两名早已被钟情神威震慑的金甲神将,不敢有丝毫迟疑,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萧尘的双臂,犹如拖拽一条死狗般,将这位男主强行拖出了司法神殿。
萧尘的怒骂与哀嚎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钟情坐在神座上,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两侧那堆积如山的案牍卷宗。
那些,全都是这数百年来,天庭各路神仙擅离职守、思凡下界而积压的冤假错案与天地灾变报告。
钟情的指尖在案牍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而危险。
“是时候去查一查这天庭的考勤表了。那些旷工去下界谈恋爱的星君、水神、仙女们。”
“好日子,到头了。”
一场旨在摧毁整个神界“恋爱脑”瘟疫的肃反风暴,以司法神殿为中心,在钟情的铁腕之下,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神仙是需要打卡的2
司法神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两名金甲神将拖着萧尘退下后,大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那些平日里习惯了摸鱼打混、私下传阅凡间才子佳人话本的仙侍和文书们,此刻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亲眼目睹了刚刚那一幕。
这冷酷无情的做派, 让他们恍惚间想起了数万年前, 司法神殿刚刚建立时,那震慑三界、令诸神战栗的天威。
钟情端坐于高高的黑金神座之上,一袭玄色神袍犹如夜色般深沉。
她没有理会下方跪伏的众仙,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大殿两侧那些堆积如山,落满灰尘的玉简卷宗。
“掌卷天曹何在?”钟情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一名身穿青袍、掌管天庭人事与卷宗的老仙官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从班列中膝行而出, 叩首道:“小仙……小仙在!不知天神有何法旨?”
“去, 把这五百年来,三界轮值录、众神考勤表以及凡间各地城隍土地上报的天地灾变簿,全部给本座搬上来。”钟情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本座要查账。”
掌卷天曹面色惨白。
查账?这天庭哪还有什么账可查!自从思凡之风刮起, 众神为了下界谈恋爱, 伪造病假、擅离职守简直是家常便饭。
这要是细查下来,天庭的神仙非得空掉一半不可!
“天……天神……”掌卷天曹结结巴巴地想要劝阻,“这五百年的卷宗浩如烟海, 且牵涉甚广。许多星君、正神皆有……皆有苦衷, 若是这般大张旗鼓, 只怕会引起天庭动荡,拂了诸位仙家的颜面啊……”
“颜面?”
钟情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她猛地一抬手,磅礴的神力轰然爆发。
大殿两侧那些堆积如山的玉简卷宗,在神力的牵引下, 犹如一条条玉色的长龙,呼啸着飞到了大殿的上空。
哗啦啦——
数以万计的卷宗在半空中自动展开,钟情双眸中闪烁着深蓝色的数据流光,高维解析能力在这一刻全开,一目十行、甚至一目千行地扫过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记录。
仅仅过了三息。
砰——
钟情单手虚握,半空中数百枚散发着凡间怨气的红色玉简,被她强行抽取出来,重重地砸在掌卷天曹的面前。
玉简碎裂,一幅幅凡间生灵涂炭、饿殍遍野的悲惨画面,投影般在大殿内。
“你告诉本座,什么是苦衷?”
钟情站起身,指着那些投影中易子而食、哀鸿遍野的凡间惨状,厉声喝问。
“司火的星君为了给凡间的一个青楼女子放一场永不熄灭的烟花,擅自抽调地心之火,导致南方八州火山爆发,十万生灵化为飞灰,这也是苦衷?”
“掌管姻缘的红娘,为了让自己在凡间历劫的闺蜜能够破镜重圆,强行篡改姻缘簿,拆散了凡间三千对恩爱夫妻,导致无数人家破人亡,这叫苦衷?”
钟情淡漠的声音犹如天雷,震得整个司法神殿嗡嗡作响。
那些仙侍和神将们面无人色,死死地将头贴在地上。
“这群拿着天地俸禄的蛀虫,把天职当做儿戏,把凡人的命当做你们谈情说爱的背景板和调味剂,你们管这叫风雅?管这叫真爱?”
钟情大手一挥,将所有玉简卷宗尽数收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既然他们不想当神仙,觉得神界枯燥。那本座今日,便成全他们。来人,点齐三千草头神,随本座下界,今日,本座要亲自去抓这第一只擅离职守的老鼠!”
“喏!”
感受到司法天神的滔天杀机,殿外的金甲神将轰然应诺,震天的战鼓声在沉寂了数百年的司法神殿外,再次擂响。
钟情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枚怨气最重、死伤最为惨烈的红色卷宗上。
【案件目标:北海司雨龙神,敖宇。】
【擅离职守时长:凡间三年。】
【罪状:为追求凡间孤女林晓月,私自切断北方十三州的降雨,导致三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死凡人一百七十余万。后因另一凡间男子对林晓月表露好感,敖宇争风吃醋,引北海之水倒灌,引发滔天洪灾,淹没城池十座,溺死凡人二百四十余万。】
【当前状态:正在凡间冀州城外,以凡人身份,与林晓月举行大婚。】
看着这份卷宗,钟情眼底的法理冰川已经凝聚成了利刃。
“渴死一百七十万,淹死二百四十万。”钟情冷酷地咀嚼着这些冰冷的数字,“好一个深情款款的龙神。本座倒要看看,你的这条龙筋,够不够吊死这四百多万的冤魂。”
……
凡间,冀州城外,落云山庄。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山头,但在短短几日内,却拔地而起了一座奢华至极的仙家庄园。
亭台楼阁皆由白玉雕砌,四周种满了在凡间根本无法存活的奇花异草。
即便是凡间的皇宫,也不及此地万分之一的奢靡。
庄园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无数由点化而来的精怪化作侍女和小厮,端着琼浆玉液、山珍海味,穿梭在宴席之间。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
然而,在这座被仙法结界笼罩的奢华庄园之外。
是犹如炼狱般的冀州大地。
大地干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树皮草根早已被饥民啃食殆尽。
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流民们,拖家带口地瘫倒在山庄外那层透明的仙法结界旁。
他们看着结界内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宴席,听着里面传出的丝竹管弦之音,眼中满是绝望与麻木。
“老天爷啊……下点雨吧……求求您大发慈悲,赏口水喝吧……”
一名瘦骨嶙峋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已经饿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婴儿,绝望地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拍打着那道看不见的结界,磕头如捣蒜。
但她的祈求,根本传不进那座庄园。
庄园内,正殿之中。
司雨龙神敖宇,此刻化作了一名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的翩翩公子。他身穿大红色的喜服,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与宠溺,正深情款款地看着面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新娘林晓月,本是凡间一个普通的孤女。在三年大旱中最绝望的时候,是敖宇从天而降,给了她水和食物,甚至为了她,挥手间建起了这座山庄。
在林晓月的心中,敖宇就是上天赐给她的英雄,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夫君。
“晓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敖宇的妻子。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规矩能将我们分开。我会生生世世将你捧在手心里,让你做这三界最幸福的女人。”
敖宇轻轻掀开红盖头,看着林晓月那张娇羞怯懦的面庞,深情地许下诺言。
林晓月感动得热泪盈眶,她顺从地靠在敖宇的怀里,娇嗔道:“宇哥,晓月不要什么三界最幸福,只要能和你在这山庄里厮守一生,晓月便心满意足了。只是……外面那些灾民哭得好可怜,我们能不能分一些食物给他们?”
敖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表面上依然温柔地抚摸着林晓月的长发。
“傻丫头,你就是太善良了。这凡人的生死轮回皆有定数,这是他们前世造下的孽,今生自然要承受旱灾之苦。我们若是贸然插手,便是干涉天道运转,会遭天谴的。乖,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不要让这些蝼蚁扫了兴。”
堂堂司雨龙神,自己断了雨水导致大旱,却大言不惭地将责任推给天道定数,甚至用这套狗屁逻辑来标榜自己的超脱与理智。
“嗯,我都听宇哥的。”林晓月虽然心中不忍,但在敖宇的柔情攻势下,瞬间将外头那数百万灾民的生死抛之脑后,沉浸在了自己那唯美的爱情童话里。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喝下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