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世界里,正义、真理、甚至感情,都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用来交易的筹码。你觉得只要你抛出足够的诱饵,女人就理所当然地应该接受你的庇护,成为你彰显魅力的战利品。”
周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自尊心再次被刺痛:“钟情!我是在帮你!那个案子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打不赢王之章!你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固执?”
“因为法律的尊严,不需要资本来施舍!”
“如果我今天接受了你的资源,用舆论去干预司法,那我和那些用金钱买通关系的特权阶级有什么区别?李素芬的公道,不需要靠你周大少爷的怜悯来讨回。我会站在公诉席上,堂堂正正地将那个杀人犯送上刑场。”
钟情冷冷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
“收起你的那套商人逻辑,无论你用什么方式,我对你,永远只有两个字:不熟。”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妨碍国家司法人员办案,我可以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说完,钟情毫不留恋地转身,径直走上了正好靠站的公交车。
公交车的车门缓缓关上,尾气喷在迈巴赫锃亮的车头上。
周扬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牛皮纸袋,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那辆逐渐远去的公交车,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
夜幕降临,燕京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钟情回到自己租住的单身公寓,简单地吃了一口晚饭,便再次坐到了书桌前。
面前堆满了案卷,但证据链上始终还差最关键的一环,李素芬在搬来燕京之前,是否就有过明确的求助记录?
张强在老家时,是否就已经暴露出了这种致命的暴力倾向?如果能找到过去的记录,就能彻底证明这场谋杀是蓄谋已久的恶性循环。
就在钟情凝神思索之际,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知道她家里座机号码的人寥寥无几。
这个时间点了,会是谁呢?
钟情拿起听筒。
“喂,请问是钟检察官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难掩疲惫的女声。
“夏晚晚。”钟情道出对方的身份。
“是我。”
远在千里之外的富杭市,夏晚晚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
她的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衬衫,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娇滴滴的假千金的半点影子。
“钟情,我看到了内部的协查通报。你手里正在办的那个4·12李素芬案,嫌疑人张强和被害人李素芬,原籍是我们富杭市长河县的。”
夏晚晚的语速很快:“我之前去长河县的妇联和基层派出所跑了一趟,当年李素芬没有去过大医院,因为张强控制了她的钱。但我查到了四年前的一份隐藏记录。”
听到这里,钟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说。”
“四年前的冬天,李素芬曾经跑回过一次娘家。她当时被打得脾脏出血,是在镇上的卫生所进行的简单包扎。卫生所的老医生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我找到了他,他当年偷偷留下了李素芬的就诊记录和几张照片。还有,李素芬当年曾经给省妇联写过一封求救信,但因为张强的威胁,那封信最终没有寄出,被她藏在了老家土炕的砖缝里。”
夏晚晚深吸了一口气:“我亲自去了一趟她老家,把那封信挖出来了。”
钟情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就是压死张强那套偶发性冲突诡辩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一封没有寄出的求救信,足以证明这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谋杀。
“证据现在在哪?”钟情问。
“我已经全部复印并做了保全公证。原件我明天一早就坐最早的一班飞机,亲自送到燕京,交到你手上。”
“谢谢。”钟情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肯定,“你做得很好,夏晚晚。”
听到这句肯定,电话那头的夏晚晚眼眶猛地一红,心头的涟漪一动。
“钟情。”夏晚晚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钟情……等这个案子结了,我想考燕京的律师执业资格证。我想……成为一个能和你站在同一个法庭上……”
“燕京的法庭,随时欢迎合格的法律人。”钟情淡淡地回应,“明天见。”
挂断电话,钟情看着窗外的夜空。
【滴——】
系统那熟悉的蓝色光团在意识海中跳跃出来。
【宿主!证据链终于完美闭环了!夏晚晚这次立大功了!没想到她竟然能成长到这个地步,这比原著里那种依附男人的结局好太多了!】
钟情将桌上的案卷合拢,目光如炬。
她站起身,走向衣架,伸手轻轻抚平了那件深蓝色检察官制服上的褶皱。
“快开庭了。”
……
三天后,燕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庄严的审判庭内,座无虚席。不仅有受害者家属,还来了许多法学界的泰斗和媒体记者。
这起原本可能被以“家庭纠纷”草草结案的命案,因为公诉机关罕见地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而引发了全社会的高度关注。
侧门推开。
钟情穿着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胸前佩戴着鲜艳的检徽,步伐沉稳地走向了公诉人的席位。
在她入座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人纷纷抬起头,想要看清这位想要推翻陈旧制度的检察官长什么样子。
对面的辩护席上,大名鼎鼎的王之章律师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现在开庭。”
审判长敲下手中的法槌。
啪——
一场重塑时代婚姻法治底线的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这是一个家12(本世界完)
燕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大厅内, 庄严肃穆的国徽高悬,俯视着人世间的一切罪恶与悲欢。
因为案件性质恶劣且引发了极大的社会关注,旁听席上座无虚席。然而, 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 最引人注目的, 是坐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席上的那个单薄身影。
那是被害人李素芬的亲弟弟, 李峥。
他今年才刚满二十岁,双手紧紧抱着姐姐生前的一张黑白遗照,双眼布满血丝。
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司法实践中,被害人近亲属的态度,往往是影响法官最终量刑的重要筹码。
在此次开庭前, 张强的家属曾委托律师, 带着五十万的现金支票找到李峥, 试图用这笔巨款,换取一份轻飘飘的《刑事谅解书》。
但这个连学费都要靠勤工俭学来凑的清贫男孩,当着对方律师的面, 毫不犹豫地将那张支票撕成了碎片。
“我姐姐的命, 不是你们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我不要钱, 我只要他杀人偿命。”
正是因为李峥的强硬态度,才彻底断绝了辩护方试图通过取得家属谅解来换取死缓或无期徒刑的退路。
“现在开庭。”
伴随着审判长沉稳的声音和法槌的敲击,全场肃立。
钟情端坐在国家公诉人的席位上, 翻开了面前那份字字泣血的起诉书。
“燕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经依法审查查明, 被告人张强在婚姻存续期间, 长期对被害人李素芬实施殴打、体罚等虐待行为。案发当日,被告人因生活琐事,使用木质板凳等钝器,对被害人头部、胸腹部进行长达两个小时的持续重击, 致被害人颅骨大面积碎裂、多脏器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辩护席上,是燕京刑辩界的资深律师王之章。
这位深谙司法潜规则的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从容地站了起来。
他接手过无数起类似的案件,太清楚该如何利用时代观念的盲区,在法庭上为施暴者开脱。
“审判长,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客观伤害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持有根本性分歧。”
王之章的语速不疾不徐:“我们不能脱离具体的家庭环境去孤立地看待这场悲剧。张强与被害人系合法夫妻,案发当日,双方是因为家庭经济开支问题发生了激烈的口角。被告人是在情绪极度失控、丧失理智的情况下,随手抄起板凳进行了殴打。”
“他主观上并不积极追求剥夺妻子的生命,这是一种在家庭矛盾激化状态下产生的、典型的突发性伤害行为。根据我国刑法理论及历年来的司法判例,对于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命案,在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性的认定上,应当与发生在社会上的蓄谋杀人予以严格区分。”
王之章转向合议庭,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脱罪逻辑:“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良好。恳请法庭本着少杀慎杀的刑事政策,留其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