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登录之前那个境外的第三方账户,把里面还没来得及洗白的几十万转移到安全的冷钱包里。只要钱到手,大不了他离开沪市,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然而,当他输入密码点击登录时。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提示框:【您的账户已处于冻结状态,请联系客服处理。】
宋泽脸色一变,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他赶紧打开国内的几个常用银行APP,无一例外,全部显示账户异常或已被持卡人挂失。
“该死!这个女人动作怎么这么快!”
宋泽气急败坏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资金被冻结,意味着他这半个月来的心血有一大半打了水漂。但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就算钟情冻结了账户,只要他咬死这些钱是钟情在昏迷前答应给他的生意投资款,就算闹到警察那里,最多也就是个情侣之间经济纠纷的扯皮。
没有监控,没有第三人在场,他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是钟情自愿赠与。
对,只要咬死不认,这就是一笔死无对证的烂账!
宋泽用这种逻辑来安慰好了自己,深吸一口气,准备先去衣帽间收拾几件钟情的名表和首饰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
叮咚——
大平层的可视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宋泽皱了皱眉,走到玄关处,看向屏幕。
屏幕里,站着三个人,两名身穿制服、神色冷峻的公安干警,警察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留着齐耳短发,眼神异常犀利干练的女人。
那是沪市某区人民检察院的王牌公诉人,沈玉言。
宋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宋泽是吧?”带头的警察出示了证件,语气严肃,“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接到报案,你涉嫌利用他人昏迷期间,秘密窃取他人账户内巨额资金,数额特别巨大。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这是我们情侣之间的经济纠纷,那些钱是她借给我的投资款!”宋泽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
站在一旁的沈玉言冷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云端监控截图,直接举到了宋泽的眼前。
图片上,正是他在深夜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钟情的手机输入密码进行转账的清晰画面。画面的右上角,带有无法篡改的云端时间戳,那个时间,钟情正躺在ICU里重度昏迷。
“宋泽,收起你那套骗人的把戏。”
沈玉言的声音冷冽如刀。
“云端监控显示,你不仅在被害人重度昏迷期间,非法转移其婚前个人财产高达数百万。我们还在你的电脑和手机里,查到了你将资金分散洗入境外账户的浏览记录。”
沈玉言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箭,将宋泽钉死在原地。
“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这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中的盗窃罪。钟女士已经正式提起刑事控告,并且检方将依法提前介入监督。”
卡擦——
冰冷的手铐在清晨的阳光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
而远在医院病房里的钟情,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太阳,轻轻地合上了手里的书。
寄生者已经落网。
接下来,她该去找那个在雨夜里绝望哭泣的女人了。
那些不会说话的生灵,也该有个公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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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沉默的受害者4
沪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内。
距离宋泽被警察带走, 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里,没了宋泽的打扰,钟情恢复得相当理想。除了车祸留下的几处擦伤还在结痂, 她的各项生理指标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病床旁的恒温纸箱里, 那只纯白的布偶猫正惬意地伸展着四肢, 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钟小姐, 您的出院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了。”
护士长推开门,将一叠厚厚的病历档案递了过来。
看向钟情的时候,护士的眼底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钦佩。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这个濒临脑死亡的富家千金,醒来后不仅奇迹般地康复, 还在转眼间将那个在医院里演了半个月深情戏码的渣男未婚夫送进了看守所。
现在整个医院的住院部, 都在暗暗流传着这位钟小姐雷厉风行的手段。
“谢谢。”
钟情接过档案, 声音平稳温和。她将病历放入包中,转身抱起纸箱里的布偶猫。
走出医院大门,沪市初冬的寒风迎面扑来。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已等候在台阶下。
这是钟情苏醒后, 第一时间通过家族企业的关系网, 高薪聘请的专业安保团队和私人司机。
对付宋泽这种毫无底线的渣滓, 把人送进去只是第一步。他背后的原生家庭如果得知他被抓,必然会像吸血鬼一样缠上来闹事。
望着坐在驾驶座的司机,抚摸小猫柔软脊背的手顿了顿, “果然还是有钱好。”
车子刚驶出医院大门, 两个形容枯槁、满脸戾气的中年男女就试图冲上来拦车。
那是宋泽从老家赶来的父母。
“钟情!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儿子对你那么好, 你居然报警抓他!你赶紧去派出所撤案!”宋泽的母亲拍打着车窗,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坐在副驾驶的安保队长正准备下车驱赶,钟情却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司机直接开走。
“撤案是公诉案件中根本不存在的程序, 盗窃数额特别巨大,属于公诉案件,公安机关立案后,任何个人都没有资格撤销。”钟情的目光没有在窗外的闹剧上停留哪怕一秒,“如果他们继续寻衅滋事,直接让律师申请限制令。”
车窗缓缓升起,将那对父母的咒骂声彻底隔绝。
【宿主,宋泽的案子目前进展很顺利。】
系统进行着例行汇报:【沈玉言检察官已经正式提前介入。由于您提供的云端监控视频带有无法篡改的时间戳,加上资金流向清晰,宋泽盗窃罪的证据链已经完美闭环。他现在在看守所里已经放弃了狡辩,他的律师正在疯狂试图联系您的代理律师,希望能退还部分赃款以换取一份刑事谅解书。】
“谅解书?”钟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怀里布偶猫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告诉律师,我不要他退还部分,我要法院强制执行他的全部非法所得。至于谅解书,一个字都不会有,我要他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绝不姑息,是唯一的铁律。
“系统,定位许曼雅目前的具体位置。”钟情收敛了心绪,切入了下一个更为艰巨的战场。
【定位已锁定,沪市城郊结合部,青桐巷三十四号。】系统的声音透着一丝隐忧,【宿主,警方昨天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他们认定小区流浪猫狗被毒杀事件,因缺乏监控视频和直接目击证人,且涉案动物均为流浪动物或价值不高的普通宠物,不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标准,许曼雅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钟情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暗芒。
如果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套更致命的罪名,将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彻底钉死。
“去城郊的青桐巷。”钟情对司机下达了指令。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沪市的高架桥上疾驰,逐渐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进入了房屋密集的城郊老城区。
青桐巷是一条典型的老旧弄堂,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头顶错综复杂的电线像是一张张灰色的蜘蛛网。这里的租金低廉,住户鱼龙混杂,也是整个沪市监控探头覆盖率最低的区域之一。
车子停在巷口,钟情提着装有布偶猫的航空箱,独自一人走进了这条阴暗潮湿的巷子。
走到三十四号那扇有些破旧的防盗门前,钟情停下了脚步。
钟情抬起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伴随着铁门生锈的摩擦声,防盗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许曼雅站在门后。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毛衣,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深深的乌青。
当她透过门缝,看到站在外面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气质清冷卓绝的女人时,她的神情明显愣住了。
“你好。”钟情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打破了楼道里的寂静。她微微提起手里的航空箱,让许曼雅看清里面那只正乖巧趴着的布偶猫。
“我是钟情,它的主人,今天过来,是专程向你道谢的。谢谢你在那个雨夜,给了它一个避风的角落。”
许曼雅看着航空箱里那只已经恢复了雪白毛发的猫咪,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她打开门,声音干涩沙哑:“不用谢……它也陪了我几天,它能找到主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