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的意识很清醒。”钟情平静地开口,“这位宋先生只是我的前男友,我们刚刚已经正式分手。我的个人通讯设备目前被他非法扣留。”
钟情转头看向护士长,语气从容:“麻烦您叫一下医院的保安,如果他拒不交出我的私人手机,我将报警指控他涉嫌盗窃。”
此言一出,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宋泽的身上。
这半个月来,宋泽在医护人员面前扮演的都是一个深情款款、不离不弃的好男人,谁能想到病人一醒来,竟然直接要报警抓他?
宋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受着周围那些怀疑和鄙夷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闹起来,把警察引来,他趁着钟情昏迷期间转移资产的事情一旦被立案调查,他就彻底完了。
他必须先稳住阵脚,回去把那些转账的尾巴扫干净。
“情情,你刚醒,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吵。”宋泽咬着后槽牙,强行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套着粉色外壳的手机,重重地放在了病床床尾的柜子上。
“伯父伯母那边我会去解释,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
抛下一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宋泽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看着病房门重新关上,钟情收回目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她低下头,看向病床的另一侧。
那只浑身沾满泥水和血污的纯白布偶猫,正安静地蜷缩在雪白的被子上,它的胸膛有着规律而平缓的起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床单上。
“护士,麻烦帮我找个纸箱,垫点干净的毛巾。”钟情伸手轻轻抚摸着猫咪柔软的后背。
在灵魂重新契合的那个瞬间,这具猫咪躯壳里原本的主观意识已经重新接管了身体。
它虽然经历了狂风暴雨中的攀爬,但在钟情灵魂附体期间,曾动用过上清吐纳诀进行过灵力滋养,内脏的损伤已经愈合了大半。
只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就能重新活蹦乱跳。
护士很快找来了一个干净的纸箱,钟情小心翼翼地将布偶猫抱进去,安置在病床旁边的恒温带里。
经过一系列繁杂的医学检查,医生们连连称奇,除了车祸造成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的脑震荡外,钟情的各项生命体征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水平。
这种从深度昏迷中瞬间清醒且逻辑清晰的案例,在医学界堪称罕见。
当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滴——】
脑海中,蓝色光团悄然亮起。
【宿主,灵魂融合进度100%。当前本体生命体征稳定。】
系统的光团在意识海中跳跃了两下,随即弹出了一行醒目的提示: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严惩虐杀者(0%),清算寄生者(5%),推动立法进程(0%)。】
【特殊情况提醒:宿主,在这个平行的架空世界里,您的身份仅仅是沪市的一名富二代。您名下拥有丰厚的资产,但您目前并没有取得国家统一的法律职业资格证书,更不是体制内的公诉人。】
系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催促:【按照本位面的规则,您无法直接以公诉人的身份站在法庭上指控任何人。如果想要完成最终的立法推动任务,建议您在身体康复后,尽快报名参加本位面的国家司法考试。】
钟情靠在病床的靠枕上,看着窗外沪市璀璨的霓虹灯,眼神深邃而平静。
“好。”
她拿起桌上的那部手机:“宋泽以为我不懂法,以为经济纠纷在恋爱关系中是一笔糊涂账,那就先用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撕下他那层伪善的画皮。”
就算还没有穿上公诉人的制服,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宋泽这只蚂蟥付出代价。
而且,对于宋泽这种狡猾的经济犯罪,普通的报警往往会以经济纠纷为由,建议走民事诉讼。
民事诉讼周期漫长,宋泽完全有时间转移资产甚至跑路。
要想一击毙命,直接立案为盗窃罪,她需要一份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钟情熟练地用指纹解锁了手机。
她第一时间拨通了各大银行的客服专线,将名下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以及理财账户全部挂失冻结。切断了宋泽继续转移资金的任何可能。
随后,她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隐藏的云端监控APP。
这是原主在装修那套大平层时,出于独居安全考虑,亲自找人安装的隐蔽监控。摄像头被巧妙地镶嵌在客厅和保险柜正对面的空调出风口里,数据不经过本地硬盘,而是直接实时上传到加密云端服务器。
宋泽住进公寓后,显然不知道这套系统的存在。
输入复杂的动态密码,钟情调出了过去半个月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宋泽的丑态被记录得一览无余。
他粗暴地踢踹着布偶猫;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到这套属于钟情的婚房里寻欢作乐;而最致命的,是他在深夜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钟情的备用手机和银行卡,对照着笔记本上的密码,一笔一笔地将大额资金转入一个境外的第三方账户。
监控画面清晰地拍到了他操作手机时的屏幕界面,以及他脸上那种贪婪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钟情冷冷地看着这些视频,将关键的转账节点、□□猫咪的片段,逐一截取、打包、加密备份。
钟情在意识海中,冷静地向系统梳理着法理逻辑:“宋泽虽然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但这些资金属于我的个人婚前财产。他在我重度昏迷、完全丧失意识和授权能力的情况下,利用非法获取的密码,秘密转移我账户内高达数百万的资金。这在刑法上,已经完全脱离了经济纠纷的范畴,构成了数额特别巨大的盗窃罪。”
【可是宿主,】系统提出疑问,【就像您说的,现在的基层警力往往不愿意介入这种感情纠葛中的财产转移。宋泽如果咬死说是您昏迷前答应给他的投资款,警方在初期调查时很容易被误导。】
“所以,我需要一个在沪市检察系统里,办案雷厉风行、能够看透这种新型亲密关系经济犯罪的公诉人。”
钟情退出监控软件,打开了手机里的通讯录。
在原主大学时期的记忆里,曾经选修过一门关于经济法的公开课,那门课的客座教授,是沪市法学界的一位泰斗。
而那位教授最得意的一名门生,如今正是沪市某区人民检察院的一名铁腕女公诉人。
沈玉言。
这个名字在沪市的司法圈子里颇具威名。她以办案严谨、不讲人情世故著称,尤其擅长处理复杂的经济犯罪和利用亲密关系进行掩饰的盗窃、诈骗案件。
钟情在通讯录的深处,翻到了那位老教授的电话号码。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兵贵神速,钟情拨通了电话。
在向老教授表明了身份,简明扼要地陈述了自己目前的险境以及掌握的云端铁证后,老教授深感震惊与愤怒,当即答应在明天一早,为钟情引荐沈玉言检察官。
挂断电话,钟情看了一眼纸箱里熟睡的布偶猫,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钟情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城市边缘的那条老旧巷弄。
在以猫咪的形态逃离大平层后,她在那个冰冷的雨夜里,遇到了许曼雅。
那个女人穿着单薄的风衣,自己已经深陷重度抑郁症的泥沼,明明已经被这个世界折磨得千疮百孔,却依然愿意在泥泞中伸出双手,给了濒死的流浪猫一个温暖的怀抱。
钟情记得许曼雅那双空洞却透着悲悯的眼睛。
许曼雅的痛苦,来源于那只陪伴了她六年的金毛犬豆豆,它死于小区里某个人恶意投放的异烟肼毒香肠。而警方因为法律对动物保护的盲区,将这起案件定性为普通的治安事件,最终不了了之。
投毒者依然逍遥法外,许曼雅却只能在绝望中自我放逐。
“系统。”钟情在意识海中低声开口。
【我在,宿主。】
“我还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才能办理出院手续。”钟情的目光透着深思,“等我解决完宋泽的事情,拿到自由活动的权限,我要去一趟许曼雅所在的小区。在此之前……”
她虽然已经回到了人类的身体,但在作为猫咪的那几天里,她真切地感受过那些流浪动物濒死时的绝望。她答应过许曼雅,会帮她找回公道。
【明白,宿主。我会为您时刻关注该区域的异常动态。】系统尽职尽责地回应。
……
次日上午九点。
沪市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内。
宋泽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沙发上,狠狠地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昨晚从医院狼狈离开后,他一夜没睡。钟情苏醒后的态度太过决绝,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更让他不安的是,钟情竟然在第一时间就收回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