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寂来看望受伤的韩诚。
虽说韩诚的骨伤治的很及时,但该有的钝痛是一样不会少。好在反正山路也没通,他可以趁这时日好好将养。
但原本的五十人队伍在地动里折了三个,尸身都没找到,都是力士。
沈寂便跟韩诚商量,就在鹰嘴崖寻个向阳的坡,给这三人立下衣冠冢。
“找到他们的家人,朝廷的恤银按制走,另外从我私库里再拨一份厚的。”沈寂说着。
韩诚眼眶一红,重重地“嗯”了一声。
随后,沈寂又把今天从小老大那儿听说的鹰嘴村情况跟韩诚也说了一下。两人聊了会儿,直到顾明烛寻过来。
见他们聊事情也没避着自己,顾明烛就也没刻意的躲开,而是顺便给韩诚做了检查。
肿消了些,但里面的瘀血还没散尽。
顾明烛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刺了韩诚几处穴位,折磨他的钝痛就缓解了不少。
“大人说得是,”韩诚感受着肋下久违的轻松,“鹰嘴村是有些奇怪,就算村里男丁们真的在山里种东西,但也没见村外修路,种出来的东西怎么运呢?”
“你先养着。”沈寂站起身,帮顾明烛提起了医箱,“也替我在村里稳住,其它事儿,我带晏七他们去办。”
说完便牵起顾明烛的手,夫妻二人并肩离开。
屋外夜风清冷,星河低垂。
沈寂握觉得这世间万千重担,只要有阿烛在身旁,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晚食,沈寂吃得大好。
毕竟在气穴里困了那么久,出来之后每天都是流食,这顿顾明烛终于“开恩”,允他吃了干饭。
他端着粗陶大碗,就着那碟淋了花椒油的石花菜,还有半碗岩耳炒蛋埋头苦吃。
久违的饱腹感终于回来了,气力大增。
顾明烛就坐在他身侧,在他有盛第三碗的势头时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可以了。”
四个字,外加一个清凌凌的眼神。
沈寂捧着空碗抬眼瞧她,神情难得地染了一层委屈,像只被主人禁了食的大金毛,明明不甘心,却不敢反驳。
终究是乖乖地把空碗放下了,还往边上推了推。
“噗。”
坐在对面的小老大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被晏十六一把捂住了嘴,强行抱起来捞走了。
尴尬又自觉自己在这儿很多余的晏七,端着明明还没吃完的饭碗也跟了出去,没话找话的解释,“大人,我吃饱了,去晒晒太阳。”
大哥,这都快半夜了……
石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就着火塘的余火,沈寂架上小老大家黑黢黢的铁铫子,注满了山泉。
等水开的间隙,顾明烛拢了拢外衫,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板楼梯下楼去“方便”。
沈寂便拿出顾明烛囤的一小包青盐,和石缝里薅的木贼草,再把木贼草折成刚好能握住的两个短棍。
草茎干硬,表面自带细小的棱纹,正是天然的“磨牙棒”。随后把草茎一头在火塘堆的石块上磨了磨,直到断面微微绽开变得松软,露出里面雪白的芯,就成了牙刷。
同时就听到了底下有动静,是顾明烛在骂、羊在叫,小老大在笑、晏十六和晏七在追羊。
好像是黑山羊不爽家里住了新人,趁顾明烛方便,差点儿顶了她屁股。
沈寂忍不住跟着笑,又把他下午用过的木盆仔细冲洗了一番。
没一会儿,火塘上架着的水烧开了,蒸汽顶得铁铫子盖子噗噗作响。
沈寂也把牙刷和青盐、漱口盂、布巾、木盆、热水都备好了。
听着顾明烛“蹬蹬蹬”的上楼回来,沈寂拉开门,一把把她捞进屋里。
外头的冷风跟着她灌进来,他低头嗅了嗅她发间那股子被山风激出来的清冽气,有些心疼,“冻着了?”
“没,追羊追出一身汗呢。”
“你要是看那黑山羊不惯,明儿我就跟小老大说宰了,咱们付足银子便是。”沈寂把沾了青盐的草茎拿给顾明烛。
顾明烛接过来,顺势腻到他面前,“我只是绰号女阎王,可不是真阎王,哪兴住到人家没几天就杀人家牲畜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火塘边,一人衔着一根草茎,面对面地边刷牙边聊天。
草茎含在嘴里,话就说得模糊不清。
沈寂伸手擦过她唇角,把那点被水浸湿的盐渍抹去,应着:“嗯,那便不宰。”
顾明烛就着他端着的温水,仰头漱净了口中青盐的渣子。
水珠顺着她下巴滑落,没入衣领深处。沈寂也漱好了口,放下水盂,转身去解顾明烛的领口系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顾明烛配合地抬胳膊、抬腿, 任由一件件衣裳离体,被沈寂搁在一旁的木架子上。
“明儿我就派人出去探路,”沈寂的声音含着笑, “争取早日出发。”
顾明烛贴上他胸口, 笑得甜腻腻的, “不急, 在气穴里你也消耗太大。慢慢来,趁这机会, 我也给你好好补补。”
“听你的。”沈寂拿起了湿布巾从她脸颊开始的,一点点往下擦。
他擦得认真又仔细,避开……哪儿也没避,该他擦的、不该他擦的,反正都归他擦。
顺着他的动作,水痕在顾明烛身上泛出细密的光泽。
所有的疲惫、寒意,还有黑山羊带来的那点恼火, 都被沈寂的手揉散了。
直到水都快凉了,沈寂才俯身贴近她耳畔,小声的,“今晚补点什么?”
顾明烛捏着他的嘴巴笑,“老实点儿, 小老大的木床不结实, 稍微翻个身都咯吱咯吱响,你也不希望声音传出去,被你手下笑话吧。晏七不放心, 今晚在楼下搭的帐。”
沈寂眉头拧紧了,可也就紧了一下。
他用架子上的披风裹住顾明烛和自己,两人蹭到正对着悬崖的窗前。
窗外, 嶙峋大山沉浸在月色里。
顾明烛微微前倾,手虚虚的扶着冰凉的窗棂,身前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身后是沈寂愈发用力的滚烫。
此处省略了200个字的马赛克。
顾明烛觉得自己无酒自醉了,连眼前的墨色山峦都开始跟着旋转、模糊,晃得她心神俱颤。
她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洞房花烛那晚,当时的她还有心情、还有心思从空间里翻教学视频来看。
而如今……她败了。
理论高手败给了无师自通的天赋型选手。
沈寂,你可千万不要死啊,至少不要在我更年期之前死。
不然这漫长又无聊的后半生,还有谁能让她一边说着“不可以”,一边又忍不住把命门都交到他手上?
这念头太色。
她万万不想说出口,只任由身后的男人,把她在这片月光下揉碎了,翻个面,再拼起来……
不过考虑到沈寂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顾明烛没由着他性子闹,规定动作完成了一次就翻脸不认人,不让他碰了。
俩人重新烧水擦了身,拥着大被一场好睡。
临睡前还往火塘里添了几块儿干羊粪饼、几块硬木疙瘩。火舌一卷,腾起的烟气比想像中强,不臭,微焦的草味而已。
但这两样到底是不禁烧的,后半夜,寒意顺着被角渗进来,顾明烛被冷醒了,但也实在懒得探出身去拨弄火塘,闭着眼缠上了沈寂。
沈寂在睡梦里下意识地将她箍紧,俩人就都暖了。
哪怕跟沈寂成婚有些日子了,顾明烛也还是没太习惯这样的感觉。
她精神了,闭着眼听沈寂的心跳。
在2050,她读了七年医学院、外加四年的野食医者训练,曾经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计算生存率,睡过最暖的地方是恒温培养舱。
从没想过沈寂比恒温舱还暖。
幸福吗?
这个词在脑回路里卡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幸福,只知道此刻她不想动。
算了,管它是不是幸福,反正她挺喜欢的。
睡不着,那就意识进救护车去收取一下奖励吧。
中控屏亮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极限气穴施救”与“基层群疗”双重任务。】
【结算奖励中】
【核心奖励一:全地形隐形车壳】
状态:已装载。
说明:救护车本体无法物理移动,但现在,它可以“开”了。
效果:隐形。
功能:防雨、防风、防窥探、内部恒温、隔音。
???
顾明烛大脑空白了至少十秒,能开了?什么意思,救护车她能开了?
卧草沈寂的怀抱瞬间不香了。
她甚至没功夫去细看后面的奖励,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唔……”她轻轻哼了一声,推开沈寂掀被下炕,低声嘟囔:“我起夜。”
沈寂迷迷糊糊应着:“我陪你。”
“不用不用,就在楼下,你睡。”顾明烛把他按牢在木板床上,裹好披风轻悄悄下楼,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