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一趟必是不可能空手而归的,顾明烛调出了一路上记下的各种坐标。
过来的时候,她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捕捉到了异常。
那里有一大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腐殖土,混着折断的灌木根茎。
旁边还有条小山溪,留着不少分趾蹄印,旁边几棵碗口粗的树干,树皮在离地三尺高的位置都被蹭烂了。
很明显啊,这是野猪磨蹭獠牙留下的领地标记,还不止一头两头,应该是个大家族。
顾明烛调转车头。不到两刻钟,就顺着坐标找到了那处。
又往里开了一炷香的路程,果然,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黑压压的一群野猪正睡得香甜。
她眯眼数了一下。
一只两只三只……整整十一只!
领头的是一头看起来足有二、三百斤重的大公猪,獠牙外翻。身后蜷缩着一群母猪和幼崽,个个膘肥体壮,圆滚滚的。
送上门的军粮,不收不好意思。
顾明烛降下车窗,拿出那把消音手木仓。
“砰砰砰”连发三木仓,直接爆头,连爆3只。
战果统计:
击毙:1头巨酋 + 2头悍妇 = 3头顶级战利品。
幸存: 3头成年母猪 + 3头亚成体 + 2头幼崽 = 8头背景板。
背景板们已经惊慌逃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明烛没打算追了,子弹有限,慢慢用。
她穿好空间奖励的手术服,带着手术刀,悠悠闲闲的下了车。给三头战利品先来了个开颅,把子弹剜出来丢进了救护车里的医疗废弃物箱。
随后寻了块大石头,把三头的头部都砸烂,神仙来了也辨不出它们是怎么死的。
又开启了团队共享视野,定位到了沈寂等人的座标。
随即在无机人的小腿儿上绑了些沾猪血的树叶子,释放出去,沿途隔三岔五的丢几片。
约摸又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猎犬嗷嗷嗷的先到了,狂叫。
没一会儿沈寂等人也到了,看着满地的血腥和那三头庞大得惊人的野猪尸体,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顾明烛坐在车里,晃着腿看了会儿热闹。
主要是看自家夫君有多么的好看、多么的帅气、多么的指挥自若。
至于怎么把几百斤野猪折腾回去,她就不管啦。
拜拜了您呐~
一脚油门,打道回府!
当然,本着“车不走空”原则,返程路上又断断续续采了不少山货,不外是菌子、榛子、野山楂、野蒜,还有一些草药,总之能吃的能用的,全收。
路上还遇到了卫协的人,他们带着裴月华和裴月明、月晖一路走走停停的,当中竟然还有裴时序。
都喊他休息了,还要出来,果然是个不听话的。
作为医生真的最烦遇到不听医嘱的病人,顾明烛气闷的瞧了一会儿,发现他只是负责背扛,不怎么用手,气稍微顺了些。
不管了。
顾明烛出发的早,又有车,回来的时候也不到午时。
她悄悄溜上吊脚楼,对着盆中水理了理鬓角,直到周身没了山林里的寒气,才慢悠悠地踱下楼来,摆出一副“我刚睡醒”的慵懒姿态。
田火头让人给她送来温着的粟米粥和腌菜。她随意扒了几口便搬了张矮桌,坐到了石屋对面的老树底下。
树影婆娑,今日的问诊就开张了。
人比昨儿还多些,但症状都挺单一的。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颤巍巍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关节粗大畸形,肿胀得发亮,自述是连筷子都捏不住。
“顾大夫,我这双手一到阴雨天就跟针扎似的,捂都捂不热。”
典型的风湿痹症,关节变形。
第二个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孩子手脚细得像麻杆,肚子却鼓胀得像个皮球,青筋暴露,哭闹不止。
严重的寄生虫病,疳积腹胀。
第三个、第四个……病症很典型。
不是常年湿冷导致的老寒腿、腰痛,就是被毒虫咬伤后溃烂不愈的脓疮。
这里缺医少药,又不太讲卫生,稍微严重点的病就只能等死。
顾明烛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么多人都有问题,也不可能都用锦衣卫的囤药。靠山吃山,她索性把几样常见的草药都摆了出来,教山民们一一辨认。
其实当中有不少药,山民们也是认识的,是祖辈口口相传的经验。
可因为鹰嘴村信息过于闭塞,近些年几乎没有新进的外来人口了。导致全村都没有一个识字的,所谓的“经验”也越来越像山里的路一样,断断续续,错漏百出。
“这是蒲公英,你们叫它婆婆丁。”顾明烛指了指一堆枯黄的草:“能清热解毒,治烂嗓子、毒疮。”
底下有个黑瘦的妇人插话,“顾大夫,我们也认识这东西,知道它能入药。但就是吃多了要拉稀可咋办。”
“那是你们吃法不对。”顾明烛耐心指导,“要配着生姜、红枣煎服,中和寒性。还有这车前草你们是认识的,但要在开花前采了晒干,若是结了籽,药效就差了八成。”
她语重心长的:“祖辈留下的经验是心血,但用药如用兵,哪怕时辰差了便是两般天地。本来能治好的病,硬是拖成了绝症也是有可能的。”
大伙儿听的认真,不住点头。
顾明烛不再多言,把草药样本分了下去,“照着去采,采回来我再教你们怎么炮制。另外,我也收药,只要你们采回来的药合格,也可以到我这儿来换钱。”
其实收药的事儿,她方才回来路上就想了。
她现在毕竟是“权臣”的夫人,沈寂再穷,收些草药的钱还是有的。
现在趁着封山断路的时候收药,只要路通了,她离开后随便在哪个州府药铺都能卖出去。
不止不会亏,以工代赈既解决了她的药源问题,又能满足村民的用药问题,她顺便还能攒点私房钱,一举好几得。
药材的事儿交待完了,看诊也差不多结束了。
山民们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准备箩筐和干粮,打算明日也进山。老树下转眼就只剩下了顾明烛,和一对儿磨磨蹭蹭、一脸欲言又止的母女。
正是嫌弃顾明烛屁股小、觉得自家女儿好生养的水嫂,和爱吃的桃花。
水嫂今儿特意给桃花梳了两个圆溜溜的髻,绑了红头绳,还换上了家里唯一一件没补丁的碎花布衫。
可这衫子是夏衫,布料薄,冷得桃花直哆嗦。
水嫂还使劲拽着她,把她往前推,脸上堆着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顾大夫, 顾大善人!”水嫂喊得相当甜腻,“俺们娘俩有个不情之请,想求您赏口饭吃。”
顾明烛一边收拾着脉枕和药箱, 一边摇了摇头, “我这儿不需要学徒了。”
“不当学徒!”水嫂连忙摆手, “这是俺闺女桃花。您这儿忙, 身边肯定得有个人贴身伺候着。俺就想,倒是能让她来的。”
顾明烛有些意外, “水嫂,我这人生活简单,用不着专门的人伺候的。”
水嫂狠狠掐了桃花一把,暗示她赶紧表现。
桃花被掐得一个激灵,立刻开口,“顾大夫、夫人。夫人要是不用我伺候,指派我去伺候大人也行的, 俺干活不惜力,晚上还能给大人暖被窝。”
顾明烛:“……”
费解的:“桃花,你多大了?”
“我都十六了!”
“才十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水嫂却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觉得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连忙上前半步, 唾沫星子乱飞地教导起来:“顾大夫啊,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别不爱听。您虽然懂些草药, 但毕竟年轻,不懂男人的德行。沈大人来了这深山老林的,也没个乐子。您平日里冷着张脸, 怕是拢不住男人的心哟。”
她越说越起劲,觉得自己是在积德行善:“我这丫头肉多,沈大人定是喜欢的,嫁进来一来能替您分担分担,二来等生个大胖小子,那也有您一份功劳,这可是帮沈大人播种延嗣的大好事啊!”
顾明烛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两人当肥料的冲动,“播种?你们是不是觉得,沈大人该随时随地敞开裤腰带,给这大山里的每一块地都撒上种子?”
桃花茫然地点头:“是啊,传宗接代,天经地义嘛。”
顾明烛气笑了,看着把女儿往外推的水嫂,“你们是穷疯了,还是蠢疯了。另外桃花哪里是胖,是水肿!是脾虚湿盛!再不治,过两年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水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倒三角眼狠相毕露。可终究不敢直接对顾明烛开骂,便扯着桃花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尖酸冷笑,“俺们娘俩好心好意来替她分忧,她个婆娘倒摆起架子来了。”
桃花倒是无所谓的,但她觉得跟着沈大人也不错,那大人长得俊,肯定家里吃的也好,“娘,沈大人会带我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