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_紫鱼儿【完结】(241)

  满堂哄笑。

  说书先生又一拍醒木,说出结语:“列位爷,这叫什么?这叫‘黑衣锁海,阎王点卯’!从今往后,这西圩埠的规矩会一笔一划刻在石碑上的。谁不服?先问问自己□□里,有没有尿!”

  码头边,扛包的苦力们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窃窃私语:

  “听说没?沈大人把那批货全扣了,按律匿税罚打倍!郑家这回得脱层皮。”

  “税场的张渭,听说已经被锁进大牢了!”

  深夜,温存过后,沈寂和顾明烛的习惯是细细的聊一聊彼此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顾明烛低低的笑,“那说书先生是个妙人。”

  她仰起脸,指尖在沈寂锁骨上轻轻画着圈,眼里漾着促狭的光,“他怎知你去查税穿的是黑衣,而且骑的是黑马?莫不是你特意命人去透的底?”

  沈寂垂眸看她,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我只是让晏七把这事传出去,没让说书的添油加醋,描摹成那副模样。”

  他回味了一下传言的荒谬,自嘲的笑了:“什么黑衣如墨,黑马似炭,宛如阎王夜巡。那厮定是找了话本里最俗套的词儿去编排。传成这样,倒像是怕旁人不知道我沈寂是去扮鬼索命了。”

  顾明烛笑得更欢,“敢问沈阎王罚了郑家多少银子?”

  沈寂手指绕着顾明烛的长发,慢条斯理的说着:“不多,货物总价值也不过四千两。按商税去罚,再加上匿货没官三分成。另外郑家那个郑宏持匕抗法,罪加一等。张渭监守自盗,知情不举,二人并罚,追惩诫金及安众钱二百两。另外他们以匿税获利,合徒三年。用赎铜论,折银一千两。一共罚了六千三百四打六两。”

  顾明烛笑得舒爽,“罚银入了哪本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1章

  “我持钦差关防, 索性立个西圩埠靖海公账’,把罚银挂作监港会安民杂费。反正逐项列榜张示,用多少销多少, 结余我打算解交崖山义仓。不动正项钱粮, 也不入内库, 只是把郑家吐出来的肉原路花在郑家搅浑的那潭水上。”

  “这个办法好!”

  “嗯, 够不够选举日的花销?不够的话,我明晚再去哪里罚一罚。”

  “不太够, 你罚罚也可,但可别在一开始就把三大世家都得罪狠了。”

  “放心,这只是敲山震虎。我要下刀的地方不是税,更何况三大世家一年从税场漏掉的税银不下数万两,我查的不过区区价值四千两的货,这点动静,他们还掀不起桌子。”

  顾明烛眉眼舒展, “懂了。你是先撕一小块肉让他们疼,却不至于咬断他们的脖子。夫君的刀法果然比我的柳叶刀稳。”

  “你的刀救人,我的刀斩妖。”沈寂收紧了臂弯,把顾明烛密密实实地裹住,“睡吧。总之缺银子尽管开口, 为夫有许许多多的办法。”

  “嗯。”顾明烛也着实是累, 没一会儿就睡得香了。

  院外,隐约有更夫的梆子声。

  沈寂闭着眼,脑子里把账目过了一遍。

  晏七递来的密报还压在枕下:郑家那边已经托人往府城递告状的帖子了, 虽不至于立刻翻脸,但明刀好挡暗箭难防。

  他又睁开眼,借着月光看了眼怀中人沉静的睡颜。

  刀不能停, 否则伤的会是离他最近的人……

  晨光透过窗纸,把屋里染成一片朦胧的青色。

  沈寂刚动,顾明烛的手指便已搭了上去。

  把了一会儿,“还成,就是肝火有点旺,早食后记得吃清心丹。”

  清心丹是杏林商超里买的,系统出品比太医院供奉的还要好,专解心火郁结、安神定惊。

  他依着她的力道起身,夫妻两个又闲聊了几句,外头的珠儿听到动静儿便把洗漱的温水送了进来。

  沈寂瞧着珠儿又是帮顾明烛梳发、又是理衣的,心中的小小不满:她做了,那我做啥?

  但这不满又不好显示出来,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跟自家夫人的贴身丫鬟抢活儿,没抢到还生气?

  算了,今天先不计较,明天早起一会儿,定要让那丫头无事可做。

  但说是不计较,却还是在去巡检司之前把珠儿支开,指尖没入顾明烛刚刚梳顺的发间。

  沈寂的动作看似是在替顾明烛调整簪钗,实则把原本服顺的云鬓揉得松散了几分,“珠儿盘的这发髻太紧,会勒得头疼。”

  说完,又把顾明烛的衣带也解了下来。

  “嗯?”顾明烛微怔,抬头看沈寂。

  沈寂没应声,只是垂着眼摆弄衣带,“珠儿手重,系得死紧。勒着腰不舒服。”

  “头也不疼,腰也没有不舒服啊。”

  “我觉得有。”沈寂说得一本正经,丝带在他手中翻绕,明明是简单的活结,他却系得格外繁复。

  顾明烛内心无语又好笑,自家夫君不就是把珠儿的活儿又重复了一遍?

  “好了。”沈寂满意的退开半步。

  同心结卡在顾明烛腰肢最纤细的地方,勒出一道弧度。

  ???

  沈寂皱眉,再次上前解了结子重新系,让它不那么诱人。顺便还不忘给珠儿造了第三个谣,“珠儿那丫头手太生,以后晨间便不必她进来了吧。”

  他凑近亲了亲顾明烛的脸,“这些事,往后都为夫亲自来。娘子意下如何?”

  娘子能意下如何?

  意下不如何,但也懒得跟他掰扯,顾明烛瞪了他一眼,去小厨吃早食去了。

  但沈寂知道这就是同意的意思,心下愉快,眉眼都润泽了几分。

  早食过后,沈寂去巡检司,顾明烛便带着晏十六和珠儿、螺儿一起去了归贝药行。

  后院弥漫着混杂的药气:海芙蓉干品的陈香、新采芙蓉菊的清苦、还有墙角几口大缸里漂洗鲜药散发出的潮气。

  裴月明和裴月晖正拿着竹耙翻晾药材,见她过来,动作立刻齐整了三分,齐齐垂首:“顾姐姐好!”

  其实他俩该叫师傅的,但顾明烛没许,一来还没正式行礼,二来暂时需要跟裴家避避嫌,三是也想等裴月华病好了之后,给三个孩子一起办。

  虽没办礼,但该签的契也都签了。

  白纸黑字,张兰因那个铁算盘画的押比什么仪式都作数。

  说起这张兰因,人虽精明得锱铢必较,但跟这种极致精明人打交道,有时候反倒也省事儿。

  因为这种人不跟你谈虚情假意,只跟你算实打实的利弊。她认准了顾明烛能带给她儿子好处,便不在这情况下耍什么性子。

  至于裴月晖能来倒是费了些事,但费的也不是她顾明烛的事。

  主要是三房起先不同意,嫌学徒没薪酬,还嫌顾明烛虽是钦差夫人,但终究是凭着手段上位的医女,根基不稳,风大易折。

  怕月晖跟着学些不伦不类的医术,回头连个正经营生都寻不着反倒误了前程。

  当然,这些话都是李兰珠私下骂月晖的,明面上她没这个胆子。

  但月晖年岁小脸皮薄,憋屈的要命,却既不能把这些腌臜话学给大兄和顾姐姐听,又没资格去驳斥爹娘的短视。

  那能怎么办?他只有自己这具小小的身子。一个孩子最原始、最无力的反抗,便是折腾这副皮囊。

  月晖开始绝食。

  李兰因骂月晖娇气,说他堂堂裴家小公子,竟也不知哪里学了这种狐媚手段挟制爹娘。

  裴三叔也只冷哼一声:“让他饿着,饿极了自然知道吃饭。”

  再加上月晖本也不受宠,绝食了两天,人肉眼可见地蔫下去,那对爹娘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半点儿松口的迹象都没有。

  最后还是月明哭着去寻了大兄裴时序。

  裴时序去了三屋的小院,在屋里究竟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他再推门出来时面色冷凛如玉,身后跟着瘦得脱了形、眼里却燃起亮光的月晖。而三房那对夫妇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再反对了。

  其实说得再简单不过:你们此刻挑三拣四,送上门的师傅都不要,也成,左右是你们三房自己的事儿,往事遇事也不必再求到长房。

  老三两口子权衡之下还是觉得长房这条大腿不能放,于是便应了。

  当然,个中这些个波折顾明烛并不清楚。总之签契的时候二房三房掌家的都签了名盖了指印,那便成了。

  于是,归贝药行后院便多了两个小医童。

  也不止他俩,顾明烛这三日还“定向扩招”了四个熟手。

  专司炮制的老药工陈九炙、未来专跟药农对接的药田主管柯荣。

  另外两个都是安济村的。

  一个是被顾明烛治好了自己“大头娃娃”的陶三娘,另一位是村里那个老儒生吴砚之。

  再加上药行原有的两个杂役和阿宽、李南生,整个的“编制”加上顾明烛和珠儿螺儿在内的话,共计十一人,待裴月华也到岗就是十二人。

  晏七这个东家是个挂名的,不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空间文 强强 种田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