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一阵抽痛,靳恒扳着她的肩将人转过来。
“李勉,有些事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女孩眼里早已盈了泪,把他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内疚、心疼,还有太多说不清的情绪,最终化tຊ为急促的吻,濡湿她脸上那两粒小痣,又在她唇上辗转。
李勉踮起脚回应。
他不想说,她就不问。她感觉得到那是些过于沉重的东西。沉重到让他这样的人都破了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则,她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她能做的,大概只是以他想要的方式,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亲吻逐渐激烈。两人跌跌撞撞地踢飞拖鞋,背脊磕碰书架,生疼。靳恒索性托腿将人抱起,三两步走到书桌前放下,丢开眼镜,俯身再吻。
残存的酒精活跃起来,贪念又占了上风。他开始一寸寸往下探,唇上未愈的伤口撕裂开,在白皙皮肤上留下或深或浅的斑斑血迹。
痛的,甜的。桌上的书本杂志纷纷坠地。
剥开印着卡通小狗的棉质睡衣,用手掌收拢摊开的白皙柔软,再以舌裹挟吸吮。
李勉双手捂紧嘴巴,原本只是盈在眼眶里的泪被收紧的面部肌肉挤压出来,滑进汗湿的鬓角。
眼看着粉白被揉得满是指痕,娇俏挺立,靳恒抓住李勉的脚踝往身前猛然一拉。
“我猜你已经准备好了。”
李勉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思绪凌乱,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准备好。
靳恒替她做了决定,双手左手开弓抓住两层裤腰往下剥。刚剥出平坦紧实的小腹,耳畔却不合时宜地陡然响起那个词——“正经途径”。
至少让你妈天上有知。
……该死。
该死!
裤腰提回原位,纽扣粒粒扣好。靳恒将李勉扶起来,“不早了,回去睡吧。”
劫后余生。功亏一篑。
李勉做梦都想不到这两种感受可以同时出现。
为什么……不继续?
这种问题未免也太可笑了。她问不出口。
“我也要睡了。头晕。”靳恒埋头捡书,“明早我可能要多睡一会儿。你也别起太早了。我……最近得收敛一下,免得像刚才那样,出口伤人。”
李勉仍愣愣地坐在桌子上,直到他把书本放上桌,她才回过神,赶快跳下来。
“哦,好。”
“嗯。晚安。”
“……晚安。”
茫然地走了两步,李勉忽然感觉呼吸不畅。
怎么都是他说了算,凭什么?
尽管自己更理亏,但是……
她握紧拳头转过身,意欲掏他几句,可一对上视线,尖锐的话语又立刻圆润了——
“那明晚一起吃饭吗?我明天六点就下班了。”
第87章 偷来的快乐,算快乐吗?
罗小慧推荐的“湫咖啡”,在一个有人工湖小公园里。李勉骑着共享电动车跟随晚高峰人潮抵达那里时,差不多七点了。
“湫咖啡”有三层,除了咖啡饮料,还售卖些西式简餐,因此这个点几乎满座。李勉找了一圈,只在三楼阳台的角落里找到一张小桌。
她坐下来扫码点了个套餐,撑着下颏看着周围的热闹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翻出苏麦的微信,点进朋友圈。
在李勉没心情刷朋友圈的这段时间里,苏麦去了很多城市教授大师课,结交了很多新朋友。她擅长的舞种新添了Afro,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发一条Afro的练习视频。视频里的背景无论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还是酒店的房间,抑或是空寂的房顶天台,她都跳得仿佛置身于森林或草原,万物欢腾,生机勃勃。
看着昔日无话不说的老友始终在前进,李勉生出许多感慨。想在评论里发表点什么,思索再三,最终也只是点亮了一颗颗红心。
餐食上桌,吃了几口,手机响了,却是苏麦打来的语音。
“干嘛一下子点那么多赞?想我啦?”
许久未闻的嗓音让李勉鼻子一酸。
“嗯。”她笑着点点头,想到对方又看不见,便赶紧补充:“是呢,想你了。还好吗?”
“不就那样呗。”
“谦虚。我看挺好的。”
“朋友圈嘛,发出来的都是想让人看到的那面,背后的一地鸡毛只有自己知道……哎,这个点你接什么电话?没课吗?”
李勉简单解释了一下DF的考勤安排,反问道:“倒是你,这个点怎么能打电话?没课吗?”
“有。这不还没到点嘛,抽根烟偷偷懒。一看你给我点了那么多赞,就觉得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才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都快一年不见了,她还是这么了解自己。
李勉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喉咙也发起噎来。她用力揉了揉鼻子,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啦!你之前不是说我没分手就别联系嘛,我怎么好意思……”
“得得得!”苏麦打断她,“别练嘴了。前阵子是谁厚着脸皮给我发视频来着?时间宝贵,想说什么快说,过时不候啊!”
李勉抿了抿嘴。
她确实有话想说。只想对苏麦说。
刚考入WESTSIDE舞团、第一次参加内训那会儿,苏麦是第一个主动找她搭话的老队员。
当时李勉还是在校大学生,苏麦却已经是资深导师、考团的评委之一了。那样的身份差别,加之其张扬的打扮与性格,令李勉紧张不已。她万万想不到,苏麦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和Jinx看对眼了吧?我看你俩的眼神都粘一块儿了。”
Jinx是靳骁在WESTSIDE工作时用的花名。李勉一听便慌了神,摆手都摆出重影来了,连说了十几个没有。
苏麦哈哈大笑,笑过后便搂着她低声说:“WESTSIDE禁止老师和学员谈恋爱,Jinx有那贼心也没贼胆。所以你要么换个舞室,要么加加油,别当学员了,争取过来当老师,哪怕兼职也行啊!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后来李勉真跟靳骁走到了一起,每次吵架冷战,苏麦总是第一个知道。她每次都把靳骁骂得一文不值,然后又催李勉去练舞。
“跳完就不气了。气消了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他。”
李勉问过苏麦,既然知道靳骁有那么多槽点,当初为什么还要撮合他们。
苏麦说:“当初很明显你对他是又崇拜又爱的,泼你冷水你也听不进去啊!而且追求自己所爱没什么不对的。
“再说男人的德行都差不多。与其为丑男苦恼,还不如找个帅的。只要没犯原则性的错误,收拾收拾也能用。何况你是第一次谈恋爱,谈过他那种的,以后就不容易吃亏了。”
李勉从那时候起便认定苏麦是她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人里最酷的那个。她可以放心地与她分享所有——好的坏的,干净的龌龊的,完全不必担心被评判、指责。
在与苏麦失联的这一年里,李勉也丢失了倾诉欲。各种各样的事情带来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她只能自己消化。
可事到如今,消化能力再强,也快要到极限了。
李勉现在就想告诉苏麦关于靳恒的一切。包括昨晚他的戛然而止与她的骨气尽失。
骨气真是丢得一点不剩。他说要“收敛”,显然是幡然醒悟,化被动为主动地想要淡了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而她这个先前嚷嚷着“不行”、“不道德”的烈女,察觉人家有了退意反而又受不了了,还若无其事地约人吃晚饭,荒唐至极。
苏麦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按她的性子,听了这些事怕是会笑得满地打滚,接着擦掉笑出的眼泪,换上严肃的表情,糖盐齐下:“干得漂亮,这种心态很正常,但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勉哪里答得上来。
靳恒那个远走高飞的提议多荒谬。荒谬到他自己都不再提了。
所以还是等回本之后一走了之吗?可骨气都没了,到时候又能有多少离开的勇气?
没必要说了。当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问题就不存在。
“真没什么特别的事。”李勉轻轻摇头,“只是看着旁边的人都一群一伙的,就想你了。想着要是你现在也坐在我身边就好了。”
“这好办。”苏麦语气轻快,“请我过去上大师课呗。差旅费我自理,按你们的常规课时费给我算劳务费就行。”
李勉愣了愣,“真的吗?”
“真的呀。我正打算请年假呢!就当接私单了。Cynthia一看是你请我,不会说什么的。”
“对哦!”李勉眼睛一亮,“但肯定不能按你说的那么算。必须根据市场行情……”
她忽然截住话头。
这种事,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更何况,在海乾与靳骁分手那回,苏麦差点用酒瓶爆了他的头。
苏麦了然地“嗐”了一声:“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信啊?你们那儿就没多少Dancehall和Afro的受众好吧?就你们那儿做得最大的那家,‘龙马’,也请过我啊!结果我一看他们的常规约课量,根本没有备课的心思。不去不去。连他们都那种鬼样,更别说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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