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道:“她来必是有事,正好,我也有事找她呢。”命荷花:“去请你少奶奶回来,我这就过来了。”起身跟蒋毅打个招呼,吩咐海棠好生伺候,自去了。
这厢蒋钰问:“二弟说什么呢?刚听见好像在说采蘋,怎么,你们见着她了?我这两日忙,还没顾上问李劲,不知你们路上怎样。”蒋铭笑道:“正说这个呢!”将前话又与蒋钰讲了一遍,又说起张均家,周坚白家,这里那里的事。
蒋钰问道:“听说老鸦山那边闹匪,你们路过时遇到什么没?”
蒋铭和允中不觉相互看了看。蒋铭笑道:“遇到了。不但遇到,还和山贼打了一架。”
蒋毅和蒋钰都吃一惊。蒋钰道:“怎么,打劫你们了?”蒋铭:“那倒没,”看了看蒋毅:“响马打劫官军饷银,我们正赶在跟前,上去帮了把手,夺回了银鞘。”
蒋钰:“有这样的事,怎么回来时不说!”蒋铭道:“每次要说,看母亲在,我怕吓着了,就没说。”遂将路上帮助曾建打退山贼的经过说了。
蒋钰皱眉道:“既是饷银,自有官军押解追讨,你们赶路的百姓,跟解官又不相识,平白的上去援手,也忒冒失了。”
蒋铭陪笑道:“头天晚上住在一家店里,跟那解官认识了,说了几句话,所以知道底里。那天早上前后脚出发,我们本来在坡上作壁上观的,眼看着响马把银鞘劫走,解官受了伤,过来求援,我们才去的。”
蒋钰道:“虽是这样,刀枪无眼,是开玩笑的么?他饷银就是丢了,自然有人追剿,你们要有什么闪失,如何是好?以后不可这么冒失。”
蒋铭收了笑,应道:“是。我知道了。”允中在旁听着这些话,触着心里鬼胎,就把脸儿黄了。
蒋钰又问:“都谁上前了?你,陆青,李劲也去了?”
蒋铭回道:“李劲要去,没让他去,教他留在原地,护着云姑娘和三弟了,就我和陆青去的。”
蒋钰道:“敢劫官饷的贼,这么大胆,想必有些能为。”
蒋铭笑说道:“那些响马看似厉害,其实没什么本事,我和朴臣一冲上去就打散了,都跑了。”说毕偷眼看了看父亲,只看蒋毅板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蒋钰舒了一口气:“这还好,看来就是寻常山贼,一时大胆起意。是这拨官军太不像样了。”看向父亲笑了:“不管怎样,他们助官军杀贼,自己毫发无损,总是做了件好事。”
蒋毅沉着脸,看了蒋铭一眼:“这样反而不好!他俩得了这次成功,还以为天下的盗匪贼兵都这个样儿,往后还不越发胆大了,再遇到这等事,不更得耀武扬威一番?”
问蒋铭:“跟那解官认识了,怎么认识的?他怎么知道你俩会武艺?”
几句话问着关键处,问的蒋铭脸儿也黄了。只得把头一天晚上林栋醉酒闹事的经过讲了一遍,没敢说冒犯女孩子的话,只说喝醉了故意找茬,李劲才出手的,如此这般,道:“怕结下仇怨,所以留着分寸的,就同他们认识了。”
第62章 (下)
【之子于归宜家宜室】
蒋毅脸色缓和了些, 说:“这也罢了。我还当你们无事强出头,炫耀武功。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冒险的事。不但是你自己,陆青万一出个差错,怎么跟你大嫂家交代?还有云贞, 中儿, 护他们平安无事, 才是你此行的职责。你们这个年纪, 最忌讳的就是狂,傲, 一狂一傲, 就容易妄!会些本领,觉得自己厉害了, 也不管当为不当为,可为不可为,就要轻举妄动。你不知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着呢。我不是教你胆小怕事,是要你懂得自重。遇到事情不要一时头脑发热, 就往前冲, 动刀动枪的事, 稍不留神就关系人命,这是天大的事,年轻人要知畏惧!”
蒋铭听说,心里虽是不以为然, 一声不敢言语。蒋毅又道:“这事儿, 别在你母亲跟前说, 免得又让她忧心。”兄弟俩齐声应道:“是。”
蒋钰见他俩吃了几句教训,都蔫了。笑道:“这李劲干什么的, 也没劝着点儿?看我回头找他算账!”
蒋毅“哼”了一声:“上令下行,这能怪李劲么?”
蒋铭苦笑道:“大哥可别,李劲劝了,是我没听进去,再说,”看看父亲脸色,低声道:“再说当时事情来得急,顾不上好好商量。”
蒋钰道:“总是有惊无险。你让李劲护着云姑娘他们,也是顾虑周全。”
向蒋毅笑说:“二弟三弟这趟差事,办的也算圆满,父亲应该给他俩记上一功,赏些什么才好。”
蒋毅看着眼前三个儿子,俱各神采飘逸,俊秀不俗,一时心中颇为自得。和颜向蒋铭道:“你自己说吧,想要点什么?”
蒋铭陪着笑道:“儿子做的分内事,做的好是应该的,不敢讨赏。”蒋毅笑了,又问允中:“中儿你说呢?”
允中心里有事,正自忐忑,见父亲问他,不觉站起身来。道:“我都没做什么,在路上…只给二哥添麻烦了,爹爹不责怪就好,哪里还有,还有讨赏的分儿。”
蒋毅见他现出些许惶惧之色,不由微微皱眉,说:“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