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萍看他表情变化,就收了笑,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咬咬嘴唇没做声。陆青整好衣服,看她这副样子,心软了,却仍是训斥的口吻:“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孩子跑来,我哪有功夫照顾你?”
一脸怒色又看曾建,曾建耸肩以示无辜:“我们也是刚路上遇见的。”燕萍小声嘟囔道:“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不用你管。”
陆青气噎:“不用我管?不用我管你来这做什么?”他的意思是不用我管就不该来,或者来了也别找我,这话听在旁人耳朵里却有些好笑。曾建和陈智勇都打圆场:“来都来了,萧姑娘也是不放心你,这么老远赶来,恁辛苦,她来看看,过一阵也就回去了。”
一边说,一边给燕萍使眼色,燕萍看看陆青,没言语,陆青看看她,也没话说,不由抬手抓了抓头。
萧燕萍腼腆笑道:“大哥,我这回来给你带了一匹好马。你去看看,一定喜欢!”
曾建忙附和:“真的二哥!萧娘子带来一匹大青马,我看像是大宛马,神骏的很,你快出去看看!”
众人走出来,果见一匹遍体青灰色的骏马,高高大大,矫健强壮,浑身皮毛油光锃亮,秋阳下闪着玄铁一样光泽,马鬃却是深色的,长毛披散下来,鲜亮如一幅黑色锦缎。萧燕萍拉着缰辔,那马显然与她熟惯了,摇唇点头,甚是亲近。
却说宋军战马来源主要来自西域,自从党项人占据河西地区,又扩充攻占了凉州,就把宋人与西域的商旅通道截断了,宋军买马的渠道也被阻隔,得一匹好马殊为不易,更遑论这等神马良驹?陆青心里怎么不爱的,不由面上露出笑容,问:“这马你从哪儿得来的?”
萧燕萍扬眉有些得意:“今年开春我回了一趟上京,在草原上遇到的野马,被我降服了的!”
陈智勇识马,让燕萍掰开马嘴看牙齿,刚是四岁马,正得用时。啧啧称赞道:“这是西域那边过来的野生大宛马,一般这样青马幼年是铁青色,渐渐白毛增多,就变青灰色,以后还要变浅些,这马战场上不惊不乍,跑起来飞快,又耐受,端底极难得的。”
陆青心痒难耐,抚摸着马鬃爱不释手,两眼放光。萧燕萍道:“大哥乘上跑一圈,试试合用不,不过头一次当心些,这马性子野,别让它摔下来。”
陆青略带讪讪地一笑,要说什么没说,腾身认镫跃上马背,那马通人性,陆青一上来已知是厉害的骑手,又有主人的认可,便依着指示驰跑起来,路上果然性子大发,时快时慢,左冲右突,腾挪闪跳,怎奈何陆青双腿如钳,如同天生在马背上,终是收服了。
一人一骑返回,折腾得一身大汗,下了马还是不肯放手,脸上挂着笑,不住抚摸马头,摩挲鬃毛,想要又不好意思开口。萧燕萍似是不经意,笑说:“这匹马正适合大哥骑乘,我嫌它太高了,上马都要费点劲,不知先前那黄骠马还在不在,大哥要愿意,我和你换换如何?”
陆青心里乐开了花,爽快道:“行!黄骠马在军里,还给你用!”虽仍不愿意燕萍留下,然而拿人手短,只好由她。便问:“张师傅一家都好不?”
萧燕萍欢喜回答了。笑说:“陆大哥你先忙,回头我再找你说话。”转身去了,到了晚间回来,已经在村寨找好了住处,还给陆青带了不少坚果土特产来。
自此留下,每日来望陆青,却不多话,与旁边士兵们反倒有说有笑,有时兵卒自由操练,她也下场演练骑射。起初那些兵士还私下说笑,多有嘲讽之意,后见她一骑如风,射箭百发百中,十分了得,个个都老实了,不自觉将那粗陋不堪的言语情态收敛着些……
不及一月,太原传来军令,命陆青领兵回石州驻扎。于是大军回师北上,此时已是深秋,霜寒凛冽,万树凋零。行到石州就入了冬,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城里军营住不下,两万军马扎营在城外。汪殿成邀陆青去统领府旁边赁民宅居住,陆青不肯,仍住在外营和大军一处。萧燕萍在任记药铺住下,给陆青送这送那,照顾他饮食起居之事,时常与众人结伴出去山上打猎。
春节过后,孙沔招陆青回太原议事。他一心提拔陆青,将陆青收复延州,以及四年前平叛立功等等功劳都一起上报了,圣心甚悦,年前下旨升任陆青为河东路军都统制。
孙沔道:“麟州往北至丰州一带边境,山上盗匪猖獗,党项兵也时不时来骚扰抢掠,得寸进尺,不知餍足。周边村镇民居不胜其苦。我的意思以攻代守,否则不足以震慑。现下又没别的事,不如你带一支精兵巡察边境,弭盗安民,将来犯匪贼赶的远些,也显我大宋军威。”
此话正合陆青之意,计议妥当。三日后返回石州,挑选五千精兵,仍带着曾建,陈智勇,一路人马沿边境线往北驰袭,由石州往麟州,再至丰州,如同利刃一般,将沿途被山匪以及党项兵蚕食的村镇逐一收复,杀得贼人望风而逃。
第218章 (下)
【历风沙萧女伴情郎】
却说萧燕萍跟着大军北上, 陆青当然不愿意,让她回太原家去。燕萍哪里肯?要不不声响,要不就是一句:“不用你管。”把个陆青气得,凶她道:“你个女孩子, 别说男人堆里不方便, 这是刀枪见血, 拼性命的事, 万一伤着怎么办?我怎么给张师傅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