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捂着胸口，褶皱苍老的脸上满是惶恐不?安，她不?知道从?未与人说过的事，他是如何知晓的。
谢观怜知道婆母回来定会看见?被砸碎的磨子，所以早早便躲进了厨屋，听见?婆母在?外面骂了她几句，忽然就没?音了。
能让婆母不?乱骂，只能是沈听肆回来了。
虽然知道他回来了，谢观怜却仍在?厨屋内磨蹭不?想出去。
她实在?是怕他了，世上怎会有如此痴迷男女之欲的人，他那副清冷禁欲都?是假的。
谢观怜坐在?木杌上，用力?捣着石罐中的蒜，心中只顾腹诽，未曾发现有人进来了。
等她将蒜捣成泥，伸手去拿碗，侧身时余光扫到身后的青年，险被吓得从?木杌上跌在?地上。
沈听肆扶住她的肩，“小心。”
谢观怜连忙捧着石罐躲开他的手，眼?神忽闪地往他身后看一眼?，见?婆母没?发现又转眸嗔他一眼?：“你进来做什么？”
沈听肆将手中用布袋裹住的东西递给她。
谢观怜以为他是在?镇上又给她买了什么漂亮饰品，立即接过来，对他和颜悦色地笑道：“回来就回来，又给我买了什……”
布袋中的东西露出一角，她的话也跟着湮灭在?口中，待到彻底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她眼?都?直了。
不?是木匣子，而是因?为太厚堆起来的银票。
她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厚一叠的银票，捂着胸口靠在?墙上，连眼?睛都?不?敢眨，犹恐是自己在?做梦。
若是梦，她这一觉也睡得值了。
谢观怜暗暗地咬了下舌尖，感受道疼痛后泪汪汪地抬眸看眼?前的男人，虚着嗓音问：“大伯兄，你今日在?镇上是去教书的吗？可别是去抢了钱庄，再是读书人也是要入狱的。”
沈听肆莞尔，屈膝单跪在?她的面前，与她平视道：“不?是的，这是我暂时能拿出来的一点积蓄，全?给你。”
这句话中谢观怜只听见?了‘全?给她’，又忍不?住弯起眼?低头看手中的银票，
沈听肆看着她喜上眉梢，忽然开口：“怜娘。”
“嗯？”谢观怜无空抬头看她，心中美?美?地想，以后她拿这些钱悄悄去镇上买个院子，也不?怕婆母卖她，也能有钱赎身。
沈听肆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现在?不?是没?到揭榜的时候，你要走这么早吗？”她以为他要去秦河守揭榜，终于舍得从?银票中抬头看他。
他颔首：“嗯，要亲自守。”亲自拿回被别人强占的东西。
谢观怜想到他要走，小脸浮起不?舍，“你要走多久？”
“不?知道。”他摇头，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但我会很快。”
谢观怜一下扑进他的怀中，埋下脸瓮声瓮气道：“那你可不?要见?外面的女子生得好，生得肤白娇嫩就……”
她想说他不?能移情别恋，但话在?口中又恍然发觉，他与她本就是短暂地做过几夜的夫妻，她还是他二弟的遗孀，即便他见?外面的女子生得好，喜欢得想要娶回家，她也不?能阻止，毕竟她只是他的弟妹。
“就什么？”沈听肆捏住她的耳垂，轻笑问怀中的女人。
谢观怜瓮音拉长许久，轻哼着道：“就觉得谁都好看，想娶一个不?够，还想娶第二个。”
沈听肆抬起她满眼?总是因?眼?神而无所藏匿的小心思，道：“不?会，只娶你一个。”
只娶她一个……
谢观怜怔住了，她本意?不?是让他娶她，守她一个，可心中还是忍不住浮起期待。
反正她夫婿已逝，嫁给夫兄也是常态，并?非是什么禁忌。
嫁给他。
因?他来厨屋又是给银票，又是说要娶她，致使谢观怜浑身都?不?对劲。
晚膳做得简单，一人一碗面，但都?软得夹不?住。
婆母见?面如此，下意?识想如往常那样开口骂她，但目光触及上首的青年又默默地咽下了。
沈听肆放下碗筷，看向刘翠花道：“娘。”
“哎。”刘翠花立即应声，生怕回答得慢就怠慢了他。
沈听肆慢条斯理地拿着帕子拭唇，面色如常道：“明日我要离开一段时日，家中一切开销我都?会让人定时送回，不?必再让怜娘去镇上买豆腐，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嫌家中事宜过多，后续我会买一仆奴回来。”
谢观怜听他如此自然地说出来，心中咯噔一跳，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被踢了一脚的刘翠花不?敢吭声，以为是他在?催回答，忙不?迭地点头：“晓得了，晓得了。”
谢观怜还以为婆母会怀疑，或许对她破口大骂，结果却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如此反常令谢观怜忍不?住侧首。
婆母见?她看来，满是褶皱的脸上还堆起讨好地笑。
谢观怜看似低眉顺眼?地收回视线，实则心中是大骇。
婆母知道了她与大伯兄的事……
晚上用完膳，婆母一反常态，头次主动收拾残羹，谢观怜没?去帮忙坐在?院中看着婆母忙，然后又生怕被谁看见?似地回到房中，甚至看见?她独自一人也没?来质问她。
谢观怜虽然确定了婆母早就已经知道了，但不?知道沈听肆是如何对她说的。
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她一直坐在?院中等他。
刚沐浴完的青年黑发湿润，眉目温润的从?后面走至前院，看见?她还没?休息，抬步朝她走去。
谢观怜忙站起身，与他错身留下一句话。
“我在?你内屋等你。”
沈听肆站在?原地看着女人逃似的背影，恹恹垂下眼?帘，抬手拂过被碰过的肩膀。
他将洗过的衣物晾在?杆上。
在?内屋趴在?床边看他的谢观怜发现，他不?仅洗了他的，连她换在?里面的裙子他也又洗了。
自两人戳破那扇窗，他不?再掩饰对她的欲望，他待她极好，换下的衣物从?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平素去镇上回来总会给她带很多一眼?瞧着就很贵的漂亮首饰、衣裙、鞋履……甚至今日还将积蓄给了她。
这样好的情人很难让她不?爱。
想到他要走了，尽管只是去守着揭榜，但她还是不?舍，连着手中的银票也变得不?那么让她欢喜了。
谢观怜在?心中长叹一息，侧首靠在?手臂上。
青年晾完衣裙后走进来，看见?坐在?窗边的女人正?百无聊赖的用手扇着一盏油灯。
闻他进来，她抬起明媚的眸子，笑着对他招手：“过来。”
沈听肆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怎么了？”
谢观怜自然地倚在?他的肩上，将捏了许久的银票塞进他的手中，只吝啬地抽出一张，“这些都?给你，我只要这一张就够了，他们都?说你文章好，是文曲星下凡，这次定能高中，到时候要打点肯定少?不?了钱，你还是都?留着。”
她爱钱，爱漂亮的珠宝首饰与时兴的衣裙，他给她的一叠银票足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了，但一张也够。
沈听肆没?接，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随手抱起她，抬起她的下颌笑道：“还给我都?舍得吗？小财迷。”
谢观怜嗔他，低头咬在?他的手指上，“你才是。”
咬的力?道不?重，他却好似被咬了何处似地呻吟了一声。
谢观怜齿间用力?，含糊着又骂他：“坏狗。”
这次他依旧没?有反驳，抱起她直径朝床边走去。
她一见?话还没?说完，而且今天家中又不?止有两人他有想要，忙不?迭地抬手抵在?他的胸口：“等等，色狗！”
“嗯？”沈听肆将她放在?榻上，随手拿过枕头垫在?她的腰下，一壁回应她，一壁吻落她的脸上。
既在?她的眼?里是又坏又色的狗，他自不?能辱没?称呼。
谢观怜被他缠得呼吸艰难，勉强用双手抱住他的头，才得以缓息道：“今日是怎么和婆母说的，你说那种?话，她竟都?没?有问我。”
“没?说什么，许是她自己看出来了。”他垂下的眼?帘遮住眸中的暗色，指尖解开她的裙头。
谢观怜没?留意?到他的动作，想到婆母大概是见?两个都?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允她与长子在?一起也自然。
在?心中美?了会子，忽然察觉腿间一凉。
“呀！”她失声，又急忙捂住口鼻，“你作甚，还没?说完呢。”
“你说。”他蹭她脖颈，声音很低。
谢观怜察觉他正?扶着她的腰，异常轻呜地抖着肩胛，压住喘吁道：“今天你说要买个仆奴回来，这件事就这样作罢，我不?要。”
他忍不?住长叹，隔了几息，开始缓动着开口：“她能帮你。”
谢观怜喉咙的嗓音渐渐变得磕磕绊绊的，媚眼?如丝得舒服地眯起，拒绝他：“不?……呃，不?用，我用不?习惯。”
“可你总得要习惯。”他只朝那一处使劲，差点让谢观怜忘乎所以地发出声。
她还记得有人，死死地咬住下唇，泪水涟涟地乞求他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