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总,您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了,我希望您长久地坐下去,给后面无数的女孩子树立一个榜样,告诉她们,是可以靠自身努力实现价值跃迁的。”
她说完,幅度很轻地点了下头:“新年快乐,黎总。”
直到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很久。
黎岫云才慢慢地说:“新年快乐,西月。”
从京城飞海城,坐的是郑云州的私人飞机。
郑董事长公务繁忙,常年去往世界各地出差,连机组人员都是整套的,很了解他的生活习惯。
一登机,空姐就开好了香槟,准备了他常抽的烟。
但看郑云州牵太太上来,空姐又忙来照顾,问林西月需要些什么。
空姐恭谨地站着介绍:“我们还准备了红酒和威士忌,果汁,您看您喝点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机舱内温暖洁净,一股淡淡的清香,林西月脱下外套交给她,“给我一杯温水就好,辛苦你了。”
空姐愣了下,郑董这个新婚妻子在待人接物上,和他有天壤之别。
她在这架公务机上工作这么久,还没听董事长说过一句辛苦。
郑云州在飞机上,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开电话会议,有什么吩咐也很简短,通常一趟飞行下来,三句话都说不到,他大概觉得自己更辛苦。
空姐拿着她的外套:“好的,我去给您准备一条披肩,请稍等。”
走之前,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位年轻温柔的太太坐下来后,第一时间没收了她丈夫的烟,她嗔了他一眼:“不许抽,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
郑董反而笑了,无可奈何地拈了拈两根手指:“你把我当你部门员工管着啊?”
“才不呢,我们部门的小男生都听话,根本不用管。”林西月说。
郑云州一听就挑眉毛:“还小男生?有那么年轻吗!”
林西月撑着头:“年不年轻的我是看不出,总之挺安生的。”
“你为什么看不出?”郑云州双手围拢过来,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年纪应该很好分辨。”
林西月抬起脸笑:“对我来说差不多,男女都只是同事而已,没有性别之分的。我老公这么英俊出色,我眼里哪有别的异性?”
“是吗?”郑云州的嗓音哑得很微妙,“你只看得见我吗?”
她点头:“作为男人来说,是的。”
“你怎么那么会说?怎么那么会拿捏我?嗯?”郑云州伸过头,要凑过去吻她的脸。
林西月推开他:“马上有人要过来了,别乱动。”
空乘们再回来的时候,端了一壶伯爵红茶,两个茶杯,一份果盘,和三层点心架,上面玲珑摆着马卡龙和司康,树莓蛋糕。
空姐说:“您们慢用。”
“等下不用过来了。”郑云州开口交代。
引得林西月转头看他,这意思也太直白了吧?
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叮嘱这种事。
空姐心领神会:“好的,除非您有其他吩咐,我们不会再来打扰。”
郑云州扬了扬手,没再说话。
林西月也不理他了,从包里拿出本书来看。
“你头不晕啊?”郑云州把她拉过来,抱到了自己身上。
林西月望着舷窗外浓厚的云层,答非所问:“老公,你知道吗?我刚工作的时候,很喜欢出差的。”
郑云州低头拨着她的耳垂,轻声说:“因为觉得新鲜?”
林西月摇头:“不是,在飞机上不用接电话,也不用回邮件,不用被上司推着往前走,不会被任何人打扰,那段时间是我自己的。”
“听起来非常累。”郑云州说。
林西月嗯了声:“当然,我们的工作本质就是提供法律服务的劳动力,忙碌是常态。”
郑云州点头:“东远要好一点,你们部门再小,你好歹也是个中层。”
“实质工作是减少了,但变相多了很多人情周旋。”林西月靠在他身上,翻了一页书,“各有各的优劣吧,不过我都能适应就是了,应聘东远之前,我早把这些考虑进去了。”
郑云州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是为我来的吗?”
“你说呢?”林西月放下手,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碰了下他的唇,“除了你之外,我在京里还有什么牵挂?”
郑云州的呼吸更烫了,心里的酸涩翻涌得厉害,动情地看着她:“我是你的牵挂吗?”
林西月点头,鼻尖不断刮在他的脸上:“是的,郑云州,你是的。”
她的余音被他吞进喉咙里,化成一片呜咽。
沁着冷调香氛的舱内,郑云州吻上她的唇,吻得很安静,完全谈不上激烈,温柔地含着,连吮吸都没有,但粗糙的舌面相抵时,两个人都发出满足的喟叹,情动不已。
他们在除夕夜里抵达海城。
长途飞行很累,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心情。
在酒店吃过晚餐,林西月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上街走走。
他们去逛了很多地方,两个人穿着一色的外套,看上去十分登样。
轻柔的海风吹在脸上,郑云州牵牢了她,生怕她被拥挤的人潮挤走。
他们路过花店,林西月挑了一捧白芍药,每一朵都开至半放的状态,饱满可爱。
她抱在怀里,偎在郑云州身边,一道走向车边。
“它们很不错。”他顺嘴夸了一句。
林西月高兴地嗯了声。
过敏治好了以后,她就喜欢上了买花,虽然租住的地方不大,但一定会有一束花,她喜欢每天醒来,就看见一份蓬勃的生机。
郑云州看了眼手表:“该回去了,不早了。”
“好,你陪我走了这么远,累吗?”林西月说。
郑云州口吻清淡:“你都不累,我怎么能先喊累。”
林西月夸他:“你现在越来越有耐心了,结婚以后像变了个人。”
“耐心是分对象的。”郑云州不戴这顶高帽,他说,“别指望我对其他人也能有。”
林西月哦了一声,下巴微仰,含笑看着他。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有话要说?”郑云州狐疑地问。
她摇摇头,又低下脖子去看花:“没事。”
他们在八点多回到酒店套房。
全幅落地窗外,能将海港的风景尽收眼底。
林西月脱下鞋子,走了这么多久,脚心又酸又软,她去洗了个澡出来,一束束把花摆好。
她坐回沙发上,翻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
林西月想拍张夜景发朋友圈,刚举起手机,就看见一簇银白的火焰升起来,刺破了暗沉的天空。
紧接着,无数绚烂亮丽的烟花成排地炸响。
她走到窗边,手撑在玻璃上往外看,嘴唇张得微圆,小声地哇了一句。
海城的跨年夜都会有烟花表演吗?以前没听说过啊。
还在纳闷时,郑云州裹挟着一身清新的水汽,从后面拥住了她。
“好看吗?”他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廓。
林西月这才反应过来:“郑云州,是你安排的?”
郑云州嗯了一声:“你不是跟我说,小时候过年,总要跑到别人家门口去看烟花吗?现在不用去了,这场烟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可以在这里看个够,一会儿还有你的名字。”
他竟然还记得,记得她随口许下的愿。
“专门为你”这四个字威力好大,有种被美妙的命运选中的晕眩,晕得林西月想哭。
她湿着眼眶,望着眼前不断冲上天空,又跌入海面的金色灰烬。
好美,比她在维港跨年时看过的烟花都要美。
林西月有点哽咽:“我也不过是前几天才说要来这里,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郑云州说:“你讲完就安排了,时间紧一点,无非多花一些钱。”
林西月回想了一下那天:“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明明在看比赛,好像根本没听进去啊。”
“你的哪句话我不放心上?”郑云州含弄着她的耳垂,引得她震颤连连。
这场烟花放了二十分钟,黑暗的天空被划亮时,“小西”这两个字出现了三次,沿岸的人驻足围观,都在议论小西是谁,是哪号人物的意中人?
夜晚安静下来时,林西月转过头,已是泪眼朦胧。
郑云州压下眼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食指屈起来,刮过她被濡湿的睫毛:“怎么还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嗯,太漂亮了,漂亮得我想哭。”林西月不给他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眼泪蹭在他领口,又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郑云州,我好爱你。”
但郑云州听清了,他低头,抵上她的额头:“我也爱你,林西月。”
林西月哭哭笑笑的,怎么都做不出正常的表情,只能靠肢体语言来配合。
她垫起脚,不停地吻着他的下巴:“刚刚在车上,我就想跟你说,我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