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州笑,指了指他说:“你就是不懂教育孩子,所以他讨厌你。”
唐纳言没办法地说:“我们家这个吧,从内到外都像是你的儿子,我是教育不了,改天向郑主席取取经吧。”
“乱了,都生乱了。”周覆听得直摇头。
到了午饭时间,长桌上的茶点和果汁都撤了下去。
宁宁牵着弟弟妹妹回来,粉色的纱裙蹭在青翠的草叶上。
她手里挎着竹篮:“爸爸,我们摘了好多蓝莓,还看了挤牛奶。”
“是吗?”郑云州把女儿抱起来,抽出湿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有没有偷偷骑马啊?”
林西月笑着打了圈招呼,坐下说:“差一点就要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说住的。”
“但我还是没有骑啊,爸爸,我是不是很乖?”宁宁抱着郑云州的脖子说。
郑云州笑着点头:“乖,真乖。”
“瞧瞧,云州就这么被他女儿捋顺了。”唐纳言说。
林西月朝他摆手:“别提了,娇惯得不得了。”
庄齐羡慕地别过脸,她问:“老公,我们也要个女儿好吧?”
唐纳言温柔地握住他太太的手:“晚两年再说吧,你看周覆,隔了那么多年才要老二。”
“我们情况特殊,江雪生完老大以后,一直忙着学院的工作,身体也不是太好,这胎是意外有的,还好,出乎预料的顺利。”周覆解释了一句。
郑云州拨了下刀叉,哼了声:“别扯意外了,意外还不是你小子造成的,我怎么就没这个意外。”
周覆心虚地看了眼自家温婉得体的太太。
他双手合十拜拜这位:“是,我不如您思想觉悟高,求求您了,别说了行吗?”
林西月也转过头:“你就不能少讲两句呀。”
“我一共就讲了两句。”郑云州替自己辩解。
但看着她蹙起的眉尖,他拉过她的手,点点头:“好好好,不讲,不讲。”
沈宗良笑说:“周覆是我们这群人当中,最早一个恋爱结婚的,当时他和程教授有个风吹草动的,大伙儿就给他出主意。”
周覆想起当年的事,失笑道:“算了吧,三条光棍能出得来什么好主意?越出越乱,最后还得靠我自己。”
“怎么没用?”唐纳言打断说,“云州给你要来的百来份攻略白看了?教什么的来着?”
郑云州面不改色:“表白,约会,接吻,要什么有什么。”
“你自己看了吗请问?”林西月端着杯酒问。
周覆忙否认道:“他不看的,他说这样的口腔接触容易得传染病,他这辈子都做不来。”
想到昨晚的折腾,以及他把自己湉得直流氺的口舌功夫,林西月红了下脸,微微惊讶:“这是你说出来的话?”
郑云州揉了揉她的手背,小声说:“那不是年轻嘛,哪知道真接触起来那么舒服?要早碰到你好了。”
“哪儿好了?那会儿我才十来岁。”林西月低下头说。
郑云州认真地说:“那更好,十来岁你就在我身边,也不用受那么多罪了。”
那么,他就能早一步把她从苦难的人生里解救出来。
她就不用忍受绝望、挫折和痛苦,而这些几乎将她推向生活的悬崖。
他会把她养得很好,给她最好的教育资源,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
“不,我觉得再晚一点遇到才好。”林西月回握住他。
郑云州就知道她倔,偏过头问:“为什么?”
微风习习,远处草木蔓发,雀鸟扑动翅膀的灰影子,明灭在山林之外。
林西月看了一阵,她说:“逃避不是办法,我还是想先收拾好人生的烂摊子,拿下心仪的学位和工作,然后神采飞扬地走到你身边来。”
“你是神采飞扬了。”郑云州盯着她清澈的瞳仁,“但我今年都四十多了,会不会觉得我老?”
又来了。
郑董事长又开始不自信了。
这两年,林西月最常被问到的一个题目,就是觉不觉得他老。
可郑云州明明精明强干,把集团打理得一丝不乱,铭昌的股价稳步上升,五官英挺如旧,甚至在他的头上,都很难寻见白头发的踪影。
“你哪儿老了?”林西月凑到他耳边,不落痕迹地吻了下他的脸,“昨天谁压着我做了大半夜?我现在膝盖还红着呢。”
郑云州头皮一麻,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好,午睡的时候我给你揉揉。”
“嗯。”
第80章 小九
吃完午饭, 一行人在湖边阁楼里小憩。
宁宁坐不住,拿着泡泡机在外头院子里的草地上疯跑,彩色的透明薄膜一个接一个飞起来, 掠过花叶茂盛的蔷薇架,惊动了在院墙上停驻的麻雀。
湖面上风大,将竹帘吹得一晃一晃的。
帘后几个大人在打牌,妈妈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到了午休时间, 尧尧和嘉嘉打小感情好, 坐在床上打闹了一阵后,抱一块儿睡着了。
庄齐和且惠分不开他们,干脆给他俩盖了毯子, 放在床上,留了两个阿姨在照看。
但周覆的女儿不肯睡,也许是到了新地方, 她看什么都新鲜,在沙发上爬来爬去。
郑以清等着妹妹,拿了本书在客厅里看,没多久,小九就爬到了他身上。
“哥......哥哥......”小九说话还不清楚, 但一笑就露出两颗乳牙,看起来又软又甜。
郑以清怕她摔跤,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嗯, 但你还是别讲话了, 口水都流到我身上。”
他抬起头,朝站在身边的服务生说:“拿块软一点的手帕给我。”
“好的。”
郑以清拿了手帕,扶着小九肉嘟嘟的小脸, 仔细地给她擦干净嘴角的晶莹,擦完以后,嫌弃地看了一眼,又递回给服务生。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但小九始终牢牢地扒在他的身上,不肯下去。
她好像对他小西装领口上的枫叶别针很感兴趣,一直摸个不停。
“你喜欢这个吗?”郑以清把她的小手拿下来,怕别针的尖角会扎伤了她,“喜欢就点点头。”
小九仍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咯咯地笑着,也没点头,也没有摇头。
郑以清就当她是喜欢了,他解释说:“但这个不能给你,这是我奶奶送给我的,后面有我名字的缩写。我可以另外送你一个,也印上你的名字,好吗?”
“名字......是小九......”小九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
郑以清嗯了声:“知道了,那就刻小九。”
小九在他身上玩了一阵,后来抱着他的手臂,像只小考拉一样睡过去。
郑以清倾了倾身体,小心地把她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上了毯子。
“小九睡着了吗?”程江雪走过来,轻声问。
他点头:“嗯,刚睡着十分钟。”
“一直是你在照顾她啊?”程江雪拍了拍他的肩,“以清真棒,谢谢你。”
郑以清指着身边的服务生:“没有,他们也都在。”
“哥,你还会照顾小妹妹啊?”宁宁跑累了,出来一身的汗,刘海都沾在额头上,看着她亲哥,疑惑不解又有点不高兴地问。
郑以清说:“又不是很难。”
宁宁不依不饶:“那你怎么不照顾我呢?”
“照顾你的人还不够多吗?”郑以清瞥了她一眼,“全家人都围着你照顾。”
“哼。”宁宁撇了撇嘴,大声喊妈妈。
郑以清嘘了一句,拉过她的手:“小点声,妹妹睡着了,我带你去找妈妈。”
看见儿子牵着女儿过来,林西月招了招手:“宁宁,你怎么搞得小花猫一样?来,妈妈带你去洗洗。”
郑以清捂了捂嘴:“嗯,她衣服上、脸上全是汗,不好闻。”
“妈妈,哥他总是嫌弃我。”宁宁委屈地说。
郑以清强调了一遍:“这是事实,不带个人情感。”
且惠都听笑了:“不得了,以清还知道个人和客观,小嘴巴里挺有词儿的。”
“他就这样,可能是跟他爷爷学的。”林西月说完,把女儿牵去了楼上浴室。
且惠把他带到竹帘后,沈宗良一见了他,就把他抱到身边坐了:“来,儿子,待在我这里,我教你打。”
郑云州嘿了一声:“我这儿摸把牌的功夫,就成你儿子了?”
且惠也笑:“是啊,没看你对嘉嘉这么亲热。”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沈宗良扔出几张牌,偏过头对太太说,“对人家的孩子不用要求那么严格,喜欢也不必藏着掖着。”
这次聚会过后,郑以清一直不忘小九的别针。
周六下午,他拿上自己的积蓄,也就是这么多年堆在保险柜里的压岁钱,去大院里找了一趟奶奶。
赵木槿看见儿子的车开进院子,却又只有小朋友一个人下来,紧张地问:“以清,怎么自己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