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西月不在,只能郑云州来监督。
他拿起以清写的,看了一遍后,点头放下,二十道英语填空题,全做对了。
郑云州拍了拍儿子:“去,玩一会儿去睡觉。”
再扭头看女儿,她还拿着铅笔在桌边,正在写第七题的拼写。
郑云州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扫了眼,前面六道题目都空着,他以为是宁宁的学习习惯,主动问了句:“为什么从第七题开始做?”
“因为前面六题我都不会做。”宁宁侧过头,眨着眼对她爸爸说。
好真诚,郑云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惊讶道:“前面六道,每一道都不会啊?”
宁宁嗯了声:“不太会,妈妈出的好难,我和哥哥题目不一样。”
“好,没关系,爸爸来教你。”
郑云州给她讲完,宁宁也把正确答案选出来了,收起卷子时,她迷茫地问:“爸爸,我是不是很笨?”
“谁说的?是大人对你们要求太高了。”郑云州拉着她的手,“这些题目,现在不掌握也可以,没关系。”
宁宁撅着唇说:“可是.....哥哥全都会了。”
郑云州安慰她说:“你不要和你哥比,妈妈给你们设置的是不同的学习进度,根本没有可比性。将来上了小学,也不要班上其他人竞争,你就问你自己,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多掌握了一部分知识?爸爸也会去和妈妈说,不要给你出难度超纲的题目,好吗?”
“好,我记住了。”
晚上十点多,郑云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主卧的床上坐了两个小人儿。
他们俩抱着枕头,宁宁可怜兮兮地问:“爸爸,我们今晚能和你睡吗?”
“为什么?”郑云州本来就烦,这下心情更不好了。
郑以清解释说:“下午在幼儿园,妹妹和朵朵比谁胆子大,两个人都说自己看过鬼,还说今晚鬼来找她也不怕。”
“......那你呢?”郑云州擦干头发后,把毛巾丢在了一边,“你也说自己看过?”
郑以清摇头:“我才没那么幼稚,但我和她住在一起,我怕那个鬼是瞎子,伤及无辜。”
这都什么跟什么!
郑云州也懒得和他们解释,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那要花费他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他只能挥挥手,无奈地说:“去去去,都给我去床上躺着,半小时内给我闭上眼睛睡着,否则都出去。”
没多久,林西月就打了电话来。
郑云州躺在床上,刚问了一句话,就被他儿子抢过去:“妈妈,我们在爸爸床上。”
“是吗?”林西月也感到惊喜,拖着长长的尾音说,“爸爸今天很爱你们哦。”
平时郑云州才不肯让他们睡主卧。
哪怕是宁宁撒娇,一到了睡觉时间,他也照赶不误,强硬地把两个孩子都送回去。
宁宁也对着手机说:“是我怕鬼。”
“傻囡囡呀,世界上哪里有鬼?真是胡说八道。”林西月听得都好笑。
宁宁紧紧捂着薄被说:“现在有也不怕了,爸爸这么强壮,鬼来了也会被吓走的,对不对妈妈?”
林西月在那头笑出声:“对,爸爸是世界上最能给人安全感的。”
“妈妈,你在酒店睡得习惯吗?”郑以清好不容易插进一个问题。
林西月说:“很好,放暑假了,在家要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说知道,郑云州就忍无可忍地把手机抢了过去。
郑以清瞪大了眼睛看他,就那么要和妈妈说话吗?把他的手都弄疼了。
“你醒了,头不晕了吧?”郑云州问。
林西月说:“嗯,好多了。”
正说着,手机里进来一阵门铃声,她忙道:“我同事找我,我先不和你们说了,早点睡。”
郑云州听着被挂断的忙音,气得往旁边的床头柜上一丢:“听见没有,早点睡!”
宁宁和以清看他这样,也吓得不敢说话了,更不敢再多提其他要求。
他们侧过身子,背对着脸色不大好的爸爸,赶紧乖乖地闭上眼睛。
免得被郑云州拎出去。
第84章 麦芽
临时征用的会议室里, 环形椭圆长桌上堆满财务凭证,厚厚的纸张被翻开时,在午后的日光里浮起细小灰尘。
到江城的第八天, 检查进程过半,林西月的电脑表格里,已经记录了五六条重大问题,还有十几个轻微的修改意见。
“林主任,这是刚打出来的银行流水。”江城东远的副总张厦递给她一摞复印件, 客气地问, “快下班了,我和王总想请你一起吃个饭,你赏个光。”
林西月接过尚带着余温的材料, 笑说:“替我谢谢王总,也谢谢你,但我今天可能要加个班, 吃集团的工作餐就好。”
张厦哎唷了一声:“天天都吃工作餐,别人晓得了,不称赞林主任纪律严明,反倒说我们不懂事。”
林西月抬起头,放轻了声音:“那怎么会呢, 都知道张总是最会做人的。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我尽快检查完,也好早点回去交差, 是不是?”
“那好吧, 我让食堂多做几个菜。”张厦说。
林西月摆了摆手:“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这么麻烦。”
“哎,好。”
张厦正要出去, 林西月又叫住了他,她的笔尖顿在审计底稿上中间一行,轻声问:“你等一下,我没找到数字工业项目那批重型设备的报批表和采购单,是不是漏掉了?”
“是吗?”张总又过来翻了翻,确定没有,“我让财务部的人去看看,找到了给你拿过来。”
“好的,麻烦张总了。”林西月又弯了下唇。
总部的女领导这么客气,张厦反而不适应地红了下脸,点头说:“应该的,林主任要什么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等他走了,小常从电脑后探出头来:“主任,我们上次来,这帮人可没这么客气,这位张总年轻,后台又硬,他外公是东远的元老,江城屈指可数的公子哥儿,脾气大难共事,在集团里是出了名的。”
“这样吗?我和他接触也不多。”林西月不想多解释这当中的人情世故,她柔声问,“你出库单对完了吗?对完了写上意见签名,快天黑了,做完早点回酒店休息。”
“快了。”
张厦出了会议室,也没去找什么采购单,而是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汇报说:“王总,我已经跟林西月说了,她还是不去,情愿在食堂吃员工餐。”
“这么讲原则啊?”王总皱了皱眉,用手里的烟敲了两下桌面,“来了一个多礼拜了,一顿饭都请不上她,情况也打听不到。”
张厦也说:“是啊,讲话不漏一滴水的,几句就让你松快的不得了,但一点有用的都没有,这个小林不简单的。”
王总拢起火,点了一根烟说:“她一个小地方出来的,无依无靠,不过比别人多读了几本书,就能当得稳郑云州的太太,让郑老爷子对她赞不绝口,会没有过人之处吗?”
“那怎么办?”张厦坐在他对面问,“要不我私下去酒店找她一趟?”
“可以。”王总指着他身上的衣服,“把集团的这身西装脱了,太打眼,你也别说其他,就问她住宿条件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表达一下关心,再顺便问问记了些什么,能不能整改。”
“好,我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去一趟。”
“去吧。”
傍晚六点多,林西月锁上会议室的门,打车回了酒店。
她刚洗完澡,正准备打电话给郑云州,问问孩子们怎么样了。
林西月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铃声响了很久,她丈夫才接起来,周围听起来乱糟糟的。
“怎么了?”林西月紧张地问,“这是什么声音,你们在哪儿啊?”
郑云州带着儿子在医院。
这几天他事多,兄妹俩被送去了爷爷奶奶家。
今天下午,青如的儿子麦芽被带到赵木槿这里来玩,两个小男孩差不多大,虽然平常不怎么见面,但表兄弟在一起,熟悉得很快,一两个小时就形影不离了。
麦芽比以清调皮得多,一直撺掇他去把树上的鸟窝弄下来,以清说:“不行,爬树太危险了,爷爷回来看见了,他要骂我的。”
“你那么怕你爷爷啊?我就一点不怕,我上次爬到树上,我爷爷还夸我厉害。”麦芽很骄傲地告诉他。
郑以清想了想,他说:“那是你爷爷的事情,我不能爬。”
“你不爬就算了,我自己爬!”
麦芽赌气上去了,郑以清担心表哥摔着,一面在树下劝他下来。
他手脚灵活,三两下就趴在了树干上,还一个劲儿地炫耀:“以清,你也快点上来啊,这儿景色真好,挂在树上可太舒服了。”
麦芽一边说着,还一边大胆地松开,朝他招了两下手。
就是这两下,没等到郑以清答应,他便从树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