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以清也被扑倒了,手臂磕在土里露出的石头上,疼得直冒汗,起都起不来。
赵木槿听见动静,从客厅里推门出来,就看见两个小男孩在地上躺着,个个眼泪汪汪。
她立刻送到医院去,以清还好,只是往后跌了一跤,没多大问题,手臂轻微擦伤,割出了一道小口子,流了点血。
麦芽就没那么好了,左手骨裂,关节肿得老大,他坐在急诊室里,从他爸妈来了以后,就哭得没停。
吵得郑云州头痛,忍不住吼过去:“你小子,没本事爬什么树,还好意思哭,给我忍着!”
舅舅在家里地位最高,说一不二,连他爸妈都害怕,麦芽抽噎了两下,不敢再吵了。
林西月打来电话时,麦芽刚被他爸妈领走,郑以清坐在清创凳上,让护士给他清理上药,贴好纱布。
“没什么事。”郑云州怕她过分担心,讲完了事情经过后,不咸不淡地说,“就手上破了点皮,现在快好了。”
林西月还是着急:“被树上的果子砸到也不得了啊,何况是个小男孩,你带他拍了片子没有?”
“拍了,你放心,没有其他的问题,只是皮外伤。”郑云州解释说。
郑以清本来不委屈,也觉得这么点小事不该掉眼泪,但想到如果妈妈在的话,肯定会把他抱到怀里哄,再一看没什么所谓,根本不当一回事的爸爸,忽然就变难过了。
他自顾自地叫了两句妈妈。
被林西月听到以后,她的心都快揪起来了,在那头回应他:“以清,你现在还疼不疼了?”
郑云州真受不了儿子这样,不值一提的伤也哼哼唧唧,哪里像个男子汉。
但又怕不让他们娘儿俩说上话,林西月今晚会忐忑得睡不着觉。
他开了外放,把手机怼到郑以清嘴边:“快点告诉你妈,你不疼了。“
郑以清眼里含着泪花,惊惶地看着他不通人情的父亲,就这么当面骗他妈妈吗?是不是只要妈妈心里舒坦,其他人怎么样都可以?对他也太不人道了吧。
但下一秒,林西月就温柔地指控了她先生的暴行:“郑云州,你不要命令他说这些,以清本来就受伤了,你要好好地安慰他。”
“我这是命......”郑云州立马又改口,“好好好,你听他自己说吧。”
郑以清抽了抽鼻子,又再看了一眼郑云州,还是委屈地说:“妈妈......手上火辣辣的,出了好多血,我好痛......”
“有那么痛吗?你爸小时候还被你爷爷用皮带抽,要跟你一样做作,趁早别活了。”郑云州实在受不了,哼了一声。
林西月本来就难受得要命,制止他说:“郑云州,他和你的成长经历不一样,你别讲话了。”
“我不讲,我一句都不讲了。”郑云州皱着眉说。
林西月柔声哄儿子:“没事的,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回家以后让阿姨给你换药,这两天不要碰到水,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奶奶说,妈妈很快也会回去看你,好吗?”
“好,我知道了。”
郑以清又把手机推给他爸爸。
郑云州刚拿起来:“小......”
但他的小西直接挂了,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
郑云州看了看手机,又低头瞥了一眼儿子,一肚子的火气。
以清似笑非笑的语气:“怎么了,妈妈不理你了?”
郑云州拿手机指了指他:“那也是被你小子挑唆的!你是真能跟你妈撒娇啊。”
护士处理完了,把他的袖子放下来:“好了,就和你妈妈说的一样,按时换药,不要碰到水。”
“谢谢阿姨。”郑以清大声地说。
护士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回大院的路上,郑云州亲自开了车,赵木槿抱着孙子坐在后面,她说:“都是奶奶不好,不该让麦芽来和你玩,一会儿回去了,你爷爷少不了动场气。”
“没关系的奶奶,我好多了。”郑以清牵着她说。
这会儿又好多了!
当着他妈就卖命地装可怜。
郑云州看了眼后视镜,他说:“那不能够,老爷子现在还敢跟您生气?我看他脾气好多了。”
赵木槿说:“好是好了不少,但这是他宝贝孙子,叫他知道了,又要怪到我们赵家人头上,本来就不喜欢京安他们。”
“没事儿,如果他啰里啰嗦,我就说以后不让以清过来了,免得你们吵架。”郑云州扶着方向盘,拿定了主意。
赵木槿听后就笑:“那不是要他的命吗!听说孩子放了暑假,就逼着我把人接来。”
他把车停在院子里,刚一下车,就有一团白色的影子跑过来,高声叫着爸爸。
“哎。”郑云州把女儿抱起来,“和爷爷玩儿得高不高兴?”
“高兴,爷爷刚才给我讲故事听。”宁宁点头说,“就是哥哥摔跤了,我好担心。”
郑云州揉了下她的脸:“不用怕,你哥一点事儿都没有。”
宁宁又挣扎着下来,撩开袖子检查了下伤口,还不忘说:“包得真严实,哥,你会不会留疤?”
“不会。”郑以清放下袖口,“留疤也是在里面,看不见。”
“谁说的?以后穿无袖的运动服,像爸爸打篮球时那样,还是会露出来啊。”宁宁说。
以清蛮不在乎地回:“那就算有条疤又有什么关系?谁关心这个。”
“你现在又像个爷们儿了,又想得开了!”郑云州气得推了一下他的背,骂道,“那在医院的时候,跟你妈哭哭啼啼的,害我受那么大牵连。”
郑以清看他爸认真和他计较上了,急得四处张望。
还好,爷爷及时从里面出来,郑以清赶紧走到他身边,掀开伤口给他看。
郑从俭搂着他问:“哎,这是怎么搞的,以后不要和那群胡作非为的小崽子玩了,听到没有?”
“爷爷。”郑以清指了指他老子,“我爸自己惹我妈生气,他还要怪到我头上。”
对于儿子这类的惧内行径,老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郑从俭抱起孙子,看也没看郑云州:“别理你爸,跟爷爷去吃饭。”
吃晚餐的时候,以清就坐在了爷爷身边,知道郑云州此刻正烦他,丝毫不敢靠近亲爹。
宁宁咬着排骨问:“奶奶,我们今天还能在这里住吗?”
“能。”赵木槿给她又夹了一块,“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我今晚能不练听力和口语吗?”宁宁又问。
赵木槿也犹豫地去问郑云州:“能吗?”
“你问他?”郑从俭听完就笑了声,“你觉得他能做得了主?”
事实如此,面对这种讥讽,郑云州也神色如常,他放下汤,掀起眼皮看女儿:“这是你妈妈布置的,做不完,妈妈回来要生气的,如果你能承担后果的话,我同意。”
知道儿媳妇对小孩子管教严格,赵木槿也不好乱在背后撑腰,她笑说:“我们就听妈妈的话吧,你妈妈也是为你们好,将来要出国读书的话,早点学好英语总没错。”
“好吧,那我还是练吧。”宁宁用筷子戳了两下饭,泄气地说。
郑云州没再看她,转头对赵木槿说:“他们俩在你这儿,我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妈,我明天去趟江城。”
赵木槿扬声问:“西月不是快回来了吗?你去那儿干什么?”
“我就非得找她?”郑云州愣了下,实在找不出好的理由,总不好讲他是怕媳妇儿生气,拖上两天就难哄了,只能反问道,“我就不能是工作需要,去江城出差啊?”
他说完,扔下筷子就离席了。
赵木槿还要追着问,郑从俭抬手拦住了她:“你别管了,让他去。以清受了伤,他不去跟老婆请这个罪,这几天都别想踏实。”
“那也应该,我都心疼坏了。”赵木槿摸了摸孙子的手,“别说西月这个当娘的。”
两个小家伙也站起来:“爷爷奶奶,我们也吃好了。”
赵木槿和蔼地说:“好,洗个手,去休息会儿,准备写家作了。”
等他们走远了,郑从俭才摇着头说:“赵小姐,我毫不夸张地讲一句,您儿子对这俩孩子投入的感情有限,但疼老婆疼得旷古绝今,世人都赶不上。”
“我能看不出吗?”赵木槿也压低了声音,“我还听唐家老大说了,要不是西月肯生,他连孩子都不愿要。我听完都怕,还好得了个能治住他的儿媳妇。”
郑从俭点头:“所以啊,你以后有什么事,最好先和小林通个气,她说一句,抵得过咱们磨破嘴皮子。”
“知道,郑主席是天下第一精明人,我们怎么比得过呢?”赵木槿又笑着拿起汤勺,“我还怕你今天会不高兴,让我别引青如的孩子到家里来,害得咱们以清破相。”
郑从俭摆了下手:“哎,小孩子难免有磕碰,没弄伤脸和头,就算是祖宗保佑了!要怪就怪那个麦芽,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