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钟煜放下手中文件,身体微微后仰靠进宽大的椅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未消的烦躁。
“怎么,打扰你工作了?”
赖香珺环顾四周,钟煜的办公室视野很好,把对面润城的地标性建筑看得一清二楚。
“没。”
手机一直震动,哪个冒失鬼把消息发在了钟煜在的群里,他这才想起被遗忘的手机,皱着眉掏出来划开屏幕。
赖香珺敏锐地感觉到办公室里气压很低,她缩了缩,有点后悔自己冒冒失失就来找他这个行为。
“我...我就是路过,”赖香珺从窗边走到沙发上坐下,动作也丝毫没有放松,还维持着自幼学习的仪态,“来参观一下。”
钟煜挑挑眉,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眼神从电脑屏幕转向那边,冷不丁开口:“你肚子不疼了?”
赖香珺却像突然受惊的猫,背挺得直直的,本就修长的天鹅颈骄傲不肯低下,“你要做什么?”
钟煜莫名其妙:“你说我要做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很好,完全漂亮而不落俗的裙子,没露出一点不该露的地方,反而衬得她仙气飘飘。
钟煜...竟然是这种人?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可惜钟煜说完就没再看她,反而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气呼呼地拿起桌上的杂志乱翻。
钟煜敲下最后一行字才抬头。
面前这人高挑的个子配上绝佳的比例,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偏偏还有张丰姿冶丽的脸,此刻这样坐着,从里到外都透着股傲娇劲儿,长腿往那一搭,好像整个办公室都生动了起来。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才那个“你要做什么”是什么意思,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赖香珺警觉地扭头看他,正要发作,就听到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人似乎很不好意思。
“煜总...”为首的男人飞速看了眼赖香珺,像是多看一眼就要饭碗不保,征询道:“煜总,我们...”
钟煜颔首:“进来吧。”
乌泱泱来了四五个人,手上都拿着文件,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开始。”
赖香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要溜之大吉,就听见钟煜清冷的声音响起。
“开始是让他们开始,又不是让你走。你跑什么?”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为首的男人犹犹豫豫就要说话,钟煜加了句:“你说吧,那是我太太,自己人。”
赖香珺有点怪不好意思的,他叫自己...太太?
这么老的称呼!
注意到赖香珺投来的眼神,钟煜似笑非笑还分神瞅了眼她,似乎在问:“不能叫?那叫什么?”
是很正式的工作汇报,赖香珺像在听天书,身上刚开始那股紧张劲散去,被这些人的车轱辘话搅得昏昏欲睡。
迷糊间有人往她身上盖了什么,再次醒来时,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她怎么都睡着了?!
身上还披了件西装外套,散发着丝丝好闻的淡香,她吸了吸鼻子,不动声色地闻了闻。
钟煜站起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处伸了伸懒腰,楼下依旧车水马龙,夕阳的光照在旁边大厦的玻璃上。
他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不冷不热,还带着点嘲讽。
“醒了?里面有休息室,床更舒服,要不要接着睡?”
她瞬间警铃大作,挺胸抬头,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盖在腿上的西装外套边缘,一副时刻要备战的紧张状态。
“不用...我不困了...”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钟煜心底那点残留的郁气莫名散了大半。
他没忍住,走到沙发边,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温热干燥的大手已经捏上了她纤细的后颈。
依旧细腻的触感,他在一瞬间心猿意马。
他们都怎么说?
香香软软。
一点没错,看起来很瘦,抱起来却刚刚好。
他抱过,有点还想再抱。
钟煜的动作重了起来,赖香珺一刹那要弹起来,她还没有适应和他这么亲密的动作,但钟煜在下一秒用了力气。
他在给她按摩。
力度不轻不重,让她有点不想挣脱了。
“放轻松,”他的手指在她紧绷的肩颈线条上流连,声音放低了些,像是解释,又像是安抚,“我脾气没那么坏,人也没那么混蛋。”
“当然,也不是对谁都好。”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耳后,有点敏感,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随即补充,“...对老婆是这样的。”
第17章 冷水澡你老公——
地道的私房菜馆里,来者非富即贵,因注重客人的隐私,就餐的地方都各有隔间。
偶尔几个桌子,享有着纵观全局的视野。
段策在这样的位置上回绝了对面递来的酒,“抱歉,刚回国,不太想喝酒。”
一旁人精垫着话:“下次吧,这次我替段总干了!”
段策笑了笑,没说话,夹了几筷子菜,几人的话题又转移到润城现在的经济上。
“润城还是老样子,还是国樾集团,也就是钟家,撑大半边天。”
“不过段总,期待您接管资逸,公司一定能在您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是啊是啊,来,干了!”
...
左右不过都是些这样的话,段策微笑着,举起杯中的白开水,以此代酒,表示谢意。
几人似乎喝上了头,说话也不加掩饰,许是想着段策好几年没有回国,对润城大小皆无所知,对其言七言八。
段策有些心不在焉,金丝框眼镜下是一双狭长锐利的丹凤眼,冷静、审视、没有波澜。
直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是她呢?段策晃晃脑袋,疑心是酒精作祟,可他今晚没喝酒。
同伴看出了他注意力的不集中,“段总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段策收回视线,主动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看到段策钟煜放开了去喝,几人也都兴致高涨,喊了服务员,“再拿几瓶好酒过来,拿老刘之前存在这的酒!”
“那不是钟氏那太子爷吗?”醉醺醺的胖子突然肘击同伴,“听说上个月刚吞了南城几块地皮。”
“是啊,他可比他爸厉害,这不,前些日子把之前几个公司都收购了,年轻人有魄力得很。”
“那是,养在钟老爷子身边的接班人,能差吗?”
几人哄笑。
钟煜突然起身擦掉赖香珺唇角的奶油,换来她似嗔非嗔的一眼。
这一番动作被不远处的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段策的叉子当啷一声砸在餐盘上。
“哎他对面是前些日子联姻的那姑娘吗?两人感情还挺好。”
他们的位置能看见赖香珺的背影,穿着裙子,整个人薄薄的一片,因着吃饭头发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极有气质。
不知道钟煜说了什么,女人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那可不,强强联合,明面上感情肯定得好...”
对面有人诧异,碰了杯,“这你不知道?我上司去参加婚礼了,听说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啊,这下两家关系可终于缓和了....”
“大家族的事情,谁知道什么真什么假呢?”
“嗨,我那舅舅的女儿一哭二闹地要嫁给这钟家太子爷呢,可惜...轮不到她头上。”
“那最后是谁和钟家联姻的?”段策冷不丁发问。
他知道是谁。
尽管只有背影,但他知道那是她。
“赖宏硕的小女儿,宝贝得很呢。”
“不过段总,说起来,您好像和她一个大学呢!”
有人不解:“段总不也在国外上的吗?”
“本科啊,咱们段总润大高材生好吧!”
“那这么说,赖家的小女儿不是花瓶咯?”
几人话题从学历变成了如今国内的大学排名,润城经济发达,润大也是数一数二的级别。
耳边渐渐嘈杂。
段策又朝下面瞥了眼,酒意上浮,身体微微发燥,他单手解开领子,试图将那膨胀的情绪压回去。
他的酒精过敏依旧没能痊愈,就像这具身体,几年过去了,总能在看到她的时候调动起最兴奋的情绪和最难捱的遗憾。
八年过去,他依然记得转学生登记表上那行娟秀的字迹,那是二人最初的交集。
赖香珺,芒果过敏怎么还要吃杨枝甘露?
赖小苔,他对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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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总,段总!”
副驾座上的助理回头,跟在段策身边一年半了,助理很少看到他发呆。
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对于段策的来历,他并不知晓太多,被大老板分配到段策身边时,只晓得他身上仿佛压着山,随时都紧绷着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