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北宋开道观日常_容榕【完结+番外】(11)

  容宴:……

  “师父呢?”

  既空摇头,“昨天回来过一趟,让我们一定不要和你说,然后就跑了,你我都了解他的性子,自是怕你唠叨。”

  容宴:……

  “什么时候回来?”

  既空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似是觉得她没有动怒,这才回道:“来年的阳春三月。也不全然是逃,他说莆田县还有他未结的俗务,若是结了,能拿回一百两。”

  容宴顿时语塞,道观当真穷成这个地步了?

  莆田县的俗务她是知晓的,是师父二十年前的俗事了,二十年前的苟乡,可是纨绔子弟,花天酒地那是挥金如土。

  十年前那会还信誓旦旦的说:“借出去的救命钱,怎好问人拿回?”

  既空似乎也觉有些汗颜,微微偏过头去,没有接话。

  毕竟他身为大师兄,没能替师父分担,也属实有些难为情。

  “既然师父把道观给了你,我也觉得不好瞒你了。鹤柏观这些年来,倒欠了不少外债,前几年开山赈灾的派米粮都是借的,现在还欠谷子三千担,银钱三千两。”

  容宴:!!!

  “师兄,我觉得这事,其实你可以一直瞒下去的。”

  既空:……

  苟乡道人虽是个抠抠搜搜的人,但是骨子里十分良善,这么多年下来,可算是家财散尽。容宴来到道观的那一年,他们的日子早就不好过了。

  既空:“师妹,你放心,这钱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既心抬头看了看既空又笑着看容宴,“师姐,你是不知道,师兄下山去给人做面相的时候,老多娘子围着他转了,下去一趟便能赚个几十两。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还能吃得饱饱的。”

  “胡说什么呢!”既空赶紧捂着既心的嘴巴,脸色微微有些赫然。

  容宴故意目光上下打量既空,揶揄道:“唔,师兄这副皮囊确实生得好。”

  她话音刚落,却见既空耳朵都红了,容宴这才笑笑转移话题,后来二人又聊了会,才得知师姐既颜去了苗疆,至于为何去的,既空似是也不得而知。

  如今偌大的道观里,只有既空和既心守着。

  末了,她拍了拍桌上的行囊。

  “这里头是侯府回的归宁礼,我看了下都是些用不着的东西,当成银钱了,共五百两。师兄就拿去修葺一下道观里头的七七八八吧,若不够,我日后再想法子。”

  一个道观,连三清石像都有些缺了,更别说门、桌、蒲团等等,没一个好的。

  容宴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们还是修道之人,见过穷的,没见这般穷的道观。

  “你如今也是侯府的夫人了,去当铺做这事,以后是要被人诟病的。”

  容宴倒有些不以为意,“嘴长他人身上,道法自然,何必在意他人看法?”

  既空面上一愣,容宴叹了一口气正色道:“师兄,鹤柏观,就关了罢。”

  既空神情惊讶,他猛然站直了身躯,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当真如此想?”

  十年,整整相依为命的家,她说关就关了。

  见容宴笃定点头,他的面容变得有些苦涩,“可是因为你如今的身份?”

  容宴摇头。

  “因为银钱的事?”

  他知道,她向来不想管事,能躺着绝不站着。如今师父将一观之事全扔到她头上,许是觉得压力太大了。

  “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也非昨日的你,我也非昨日的我。改变就是常态,我知道了。”

  既心这会红着眼睛说:“不会的,师兄,师姐一定不是要关道观,我信她!”

  容宴倒是轻轻笑了,“师兄呀,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如既心了解我。我关道观,当然是为了重开。这观里年久失修,很危险。若是砸到了香客,罪过就大了。”

  既空有些怔然,心情一下大起大落,面色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轻轻敛下眼眸,点点头,似是有些难过。

  "这是晒干的二月兰,你拿些回去,日后有些咽喉肿痛可泡水喝。"

  容宴垂眸看了一眼,眯眸一笑,“早春草,默默在寒春开放的野花,倒是符合我现下身份。”

  既空似乎想说什么,终又咽了回去。

  送别了容宴后,见她茕茕孑立行走在山间石梯,云雾缭绕的山腰似是要吞没了她一样,显得她的身形更小了,既心皱了皱眉头,红着眼眶问一旁的既空,“大师兄,为什么不能告诉师姐,师父的事情?”

  既空目光坦然,一直看着容宴的身影,即便她早已隐没在云雾里,他依旧没有收回目光,只收回了笑容,淡淡地道:“世间有很多无解的事情,你现在不能理解,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只要记住师兄和你说的话就行,遵守我和你身为男子的承诺。”

  小既心抿了抿唇,郑重地点点头,手里抱着的行囊更紧了。

  “可是师兄,你这么心疼师姐,为什么也要瞒着她呀?”

  既空有些恍惚,久久才似是自言自语回道:“万事不由人。”

  既心这会早就挂心行囊里的大橘,无心在他身上了。

  “好多大橘呀,我从未见过这般大的橘子!!”

  还是小儿心性的既心当即开心地掏出一只,剥了开来。

  既空闻着冷冽空气中飘散的一股橘香,另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女子馨香,他沉下眉目,遥望一眼山间路,“既心,大橘和银两,你要哪一样?”

  “师兄问什么傻话,我自是都要的。”

  既空眯着眼睛,弯了弯唇,摸了摸既心的头顶。

  容宴一行人回到侯府的时候,已是月朗星稀,一进侯府,让容宴没想到,候着她的竟是容姝。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女使,再看看院内坐在亭内趾高气昂的容姝,她浅浅来了一句,“我还以为是我走错了院子。”

  第8章

  容姝端坐在石凳上,背部挺得笔直,唇角在看到容宴归来时,板着的脸终于扬起了一抹微妙的笑容。

  她冷哼一声,“我为何在这?那就要问问你院子里的王妈妈了。”

  王妈妈家中有丧,被房妈妈安排进了容宴的院子,容姝是知晓的。

  毕竟侯府的人轻视这个小庶女,这般整她,却是断然不敢这么对她容姝的。

  所以这王妈妈竟敢往她的院子送贡橘,除了是容宴授意,还会有何人?

  这会跪在地上的王妈妈脸色都变了,惶恐地举着一盆贡橘在头顶上,显然已经举了许久,这会胳膊都发酸了,一直在发抖,却不敢放下手来。

  贡橘落地开花,搞不好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少夫人,是老奴不对,冲撞了二夫人,还请少夫人和二夫人责罚。”

  容姝抖了抖身上的衣裙,抬脚一脚踩在王妈妈的大腿上,微微用了些力,垂下目光看向她:“妈妈也是侯府里的老人,怎生如此莽撞。妹妹有所不知,我这裙子可因王妈妈给弄脏了呢。”

  她身后的陪嫁女使夏香也跟着奚落,“妈妈,夫人的裙子还是侯夫人给她在九珍成衣铺做的呢,这铺子有多难等,你是晓得的,今日这才第一次穿呢……”

  容姝说话之时,脚腕并没有挪开,对于这个莫须有的罪名,王妈妈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容宴看了眼后,轻轻笑了笑,这草班台子都舞好了,原来就在这等着自己呢。

  她轻抬眉梢,下巴也跟着抬了下,“夏香怎么说这话,王妈妈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条裙子。”

  “妹妹好大的口气。不过是条裙子?嗤,你看看你自己,从家里回来,什么礼都没带回来。父亲对你这般“好”,你这般晚回,就连婆母都没问候你一句,便自行歇下了。爹不疼娘不爱,就连夫家都不重视的人,是怎么敢在我面前说,不过是条裙子的?”

  容姝说的这话,不过是反讽。

  论名声,容宴不过是一个被抛弃在道观的庶女;论风情,她也不及她懂男人心思;论才情,她六岁开蒙,八岁作词,十岁七步成诗的才气。

  一个小庶女还真以为凭借运气,当上了大公子的少夫人,便以为真的能一朝飞上枝头了?

  样样都不如她的妹妹,现如今风风光光回来了,这如何能让她心理平衡得了?

  容宴显然听见了她的讥讽,但是懒得接招,只是笑得一双眼眸弯弯的模样不吭声,缓缓走近。

  今日爬了山,属实是有些累了,就近就在廊环的石桌处坐了下来,立即就有女使将香茗奉上。

  容姝一击不成,自是不甘心。见到她如今处境似是成了人上人一般,更是懊恼。

  她正想着法子去去她的锐气,却见容宴开口说道:“姐姐,你堂堂一个夫人,因小小一条裙子和小小妈妈置气,可是掉身份的事情,传出去可不是条裙子的事情了。传出去,人人都道容大人有一个心胸狭隘的女儿,对你可是大大的不利。”

  “妹妹当真好大的威风,不要以为在侯府喊你一声大嫂,便真以为你有多尊贵,可以在这教训我。我始终是你姐姐,你那点破事不要连累到我。都是因为你那破道观,婆母专门为你派了一位还在服丧期的妈妈来,以丧治丧,那是你活该!你不要拿你那点小聪明用在我身上,我早就看穿你了。你故意派她来,不就是想将晦气过给我?好恶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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