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宴微微笑着看她,若真论这大因果,还要数是容家先将她舍弃在道观在先。
所以,因果轮回,这果要应也不会应在她身上。
只不过,容姝又何曾会想到这一层的利害关系。
若论恶毒,她又怎么会及容姝这以己度人的心思?
容宴这会将杯子轻轻一放,抿唇一笑,定定看她。
王妈妈这会手抖得像一个筛子一般,就连容姝踩在她身上的脚都跟着抖了起来,容姝看着容宴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怒从心中起,当即狠狠踹了她一脚,王妈妈反射性一把抓住了容姝的脚腕,容姝吃痛,惊呼一声后,想缩回脚,整个人重心不稳,随即摔在了王妈妈身上。
王妈妈因为容姝倒下的身子,双手再护不住贡橘,一颗活生生的盆栽就被容姝给压碎了。
花盆里的泥土洒在了二人身上,容姝不仅脚腕刺痛,手臂也疼得要紧。
王妈妈惶恐至极,忙将花盆泥土拢在一处,“求少夫人、容夫人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贡橘的盆栽被翻到在地,散落了一地的泥土,这会散发出了一阵极为浓烈的香味来。
容宴本淡淡的神色倏然一个凝重,再看一眼地上的泥土,还泛着一些淡蓝色的磷光。
容姝气急败坏,一脚将王妈妈踹翻在地,“滚!”
看着自己脏污的衣物,更是气急败坏,“真是扫把星,来一次没一次好事,贡橘被摔一事,我一定会告知婆母的!夏香,将这妈妈拖出去杖毙!”
“慢着,我院子里的人,谁敢动?”
小打小闹,容宴不会放在心上,可若是动真格要杖毙她院子里的奴才,那她可就不会客气。
平日里容宴言笑晏晏,有些慵懒又爱笑的模样。现如今气场大开,不苟言笑,一时震慑住了容姝底下的人。
“夫人,咱们还是走吧,要是让侯夫人看见了,指不定会说你的不是。”夏香小心翼翼地看着容姝的面色劝道。
容姝内心是又气又不甘,她容姝做事何时需要看这个小庶女的脸色了?
现如今委身继室,竟还要忍一时之气。
她气得全身都发抖了,被夏香搀扶着起身。
“夫人,若论身份,她还是大公子的正室,您怎么都得低头。”夏香又悄声补了一句。
“大公子还未清醒,就这般狂妄。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威风多久!”
容宴都没正眼看容姝,只是转头和花梨说:“姐姐她身娇玉贵,大公子久病缠身需要静养,日后没我的吩咐,莫要让她进来,以免打扰大公子清幽,婆母若知晓了,也定不会轻饶。”
容姝抿唇咬牙,好你个容宴!竟敢拿王氏来威胁她!!
容姝当场就被气得不轻,猛地往前走一大步,就想去教训容宴,一直觉得沉重的右脚忽然一崴,整个人摔倒在地。
“啊!”
她当场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雨凌这会突然朝她身后喊了一声,“杜夫人好。”
容姝赶紧想站直身子,奈何站了几次都站不起来,还是王妈妈起身扶着她起来了,她将眼眶内的眼泪逼了回去了。
容姝一转身,发现一群女眷就站在门口。
容姝随她母亲,也是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主,在人前也十分体面,不料她方才的出言不逊都被众人看在了眼里,她这会赶紧撇清身份,倒是端着脸训斥了一番陪嫁女使夏香,要将刚才那番言论脏水往她身上泼。
“夏香,你一个陪嫁女使,怎可如此说大娘子?!来人,给我掌嘴!”
夏香一个吃惊,赶紧跪下。
杜春红:……
她暗自啐了一口,呸,这个不要脸的,自己说的话还污蔑给夏香。
当她们看不见人,也听不出声音呗。
二房文君这会上前打了圆场,“哎呀,夏香确实要好好教训一下,少夫人是什么人,容得你这般说道?!”
文君这会摇摇头,似是觉得她有些不懂事,回过头来拍了拍容宴的手背,“你多担待些,毕竟从小锦衣玉食的。”
这一句话,倒像是在劝容宴了。
杜春红冷笑了一声,笑得二房的文君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呵呵,文君,我说大娘子日后也会荣华富贵一辈子,是不是做姐姐的,得日日担待她了?”
文君莫名道,“春红,你冲我发什么火呀……”
“我是就事论事。”
文君瞥了眼容宴,瞧着杜春红有些阴阳怪气的模样,本想留下的,也跟着朝容姝院子的方向去了。
小王氏前头追上容姝,“少卿,你和她置气做什么?我不是教过你,凡事表面要大气一些,大公子都活不了几天了,到时候内宅还不是你说了算,怎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呢!”
“我凭什么要让?以前未出嫁之前,我想要的,她哪一样得到过?现在我最想要的,还偏偏得不到,您还让我忍,以前都没忍过,为何嫁人后偏生要忍!”
小王氏被容姝一番话说得有些接不上话来,叹了一口气,“人呐,哪能事事顺心,你现在的不顺,都是为日后的大顺做铺垫,现在她有多风光,日后你掌权以后就有多卑贱,你现在的气都攒着,咱们日后慢慢来算。”
容姝进门以来,一直在用钱财为后宅铺路。
小王氏就是她收买的第一人,她如今事事被她那个婆母压着,翻身是绝无可能的了,还不如扶持她作为下一个掌权的。
小王氏是聪明人,明白届时定不会少了她的好处。
现下四处无人,容姝这才看向她脚踝处,却发现她踝骨竟有了淤青,难怪方才自己站都站不起。
她不解地揉了揉脚踝处,触手却一片冰凉,定睛一瞧,那片淤青竟像是五指的指骨硬生生抓出的淤痕!
当天的夜里,容姝的院落倏然灯火通明起来。
人来人往的院子,女使进进出出的。
便是隔得老远的曲深院,都听得到一些动静。
白穹一直守在门口,让想进去通报的女使驻步不止,没法子,那些女使只得隔着门扉大喊,“少夫人,不好了。容夫人她高热不止,整个人忽冷忽热的,一会笑一会哭的,大家都说她是烧迷糊了,但是王小姨娘说她是被脏东西魇住了,请您过去瞧瞧呢。”
过了良久,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头这般吵,都没叫醒容宴?!
就在她们要去搬妈妈们来求救的时候,屋内人说话了。
“我虽是修行中人,可道医这方面非我强项。若你们想要我去卜个卦,那倒是行的。”
去那卜卦有何用处?
众人一阵语噎。
他人的因果,她向来不喜插手的,况且这是容姝自己自作自受。
若去帮,有些麻烦。不去,又怕会害了王妈妈。
她拿起枕边的铜币,看了几眼,“那问问你吧,去或不去,你给我作主一次?”
说罢,便摆起了金钱龟,随意掷了一次卦。
出来的卦象倒有些让她意外,“呀,竟是上上卦。”
不仅如此,还是一个金钱卦,大好的卦!
第9章
几名女使看着屋内闪着微微的幽蓝光芒,听着里头传来了些微异响,没过多久,门竟是开了。
屋内的光是三叔谢启盛得的那对夜明珠宝贝,下午时让人送进院子来的,听他院子里的人说是一拿到宝贝便立马给少夫人送来了。
她们也没料到,少夫人竟也不避讳,当晚便用上了。
这般想着的时候,厚重朴实的门扉被打开了,白穹乖巧蹲在她身旁。
“我随你们去一趟罢。”
曲高院主门屋檐下,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正柔柔的散发着红彤彤的光芒。
光芒底下笼罩着一盆盆开得正艳丽的山茶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容宴就这样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味,倏然说了句不相关的话,“这花香倒是香得很。”
众人一愣,在这个节骨眼上,意识到她说的是山茶花的花香,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是的,今年的山茶花确实比往年香上许多。这些花原本都是曲深院的份例,因为大公子很喜欢山茶花,是永庆公主托了关系特意从岭南接回来的。容夫人见着也十分欢喜,求了好几次侯夫人,说先放她们院子里养一段时日,过几日便送回我们院子来。”
“喔,这样。”
大家见容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以为她是不喜她们提及永庆公主,后悔说错了话。
容宴刚进屋子,便听见容姝那难以忍耐的呻.吟声,“疼、好疼啊。”
“夫人,你且忍忍。大夫说了,你这腿上并无骨伤,摸筋探骨也做了,张御医说这大抵是被吓到了,出了幻病。”
这是谢哲之的声音,后头接着房妈妈的声音,“可她这脚腕上那黑印子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看……越像是个手印……”
“净胡说,人张御医是荣妃的座上太医,他都说了这淤痕本是一片,只有些地方消散了,这会才看上去像是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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