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宴:……
谢老太太这话也不知是帮容宴说话呢,还是在诋毁容宴。
容姝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她原以为这中馈之权是老太太属意她,才给到她的。
谁知,原来老太太是先找的容宴,容宴不肯接,才给了她!
她容姝何曾受过这嗟来之食!
倒是谢哲之说:“我夫人不懂事,日后还望诸位多多照顾了。”
段氏笑笑,“长瑜,今日的事是我们不对,日后要多多帮着姐姐照顾后宅之事,知道吗?”
杜春红看着这个恶毒的后妈,有她这个亲妈在,有她这个后妈什么事?
“长瑜日后要考道官的,后宅之事怕是无法帮忙,若是日后当了道官,侯府定然宴请大家。”
众人:!!!
考道官?!
面对神色各异的众人,容宴倒是开腔了,“宫里头举荐的,我走个过场罢了。”
段氏听罢,脸色也有些把持不住,“你……你认识宫里的人?”
容宴眉眼稍抬,抿唇笑笑,“幸得抬举。”
容姝被容宴这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坏了,哼,她以为道官是人人都能考的?
何况还是以坤道的身份?!
她以为自己是谁,大才女?大坤道??
做梦!
当真可笑至极!
她自己无能就是无能,还在祖母面前说得像是一心为她好一般,还让给她?!虚伪虚伪!!
她气得身子直发抖,谢哲之留意到了,偏头询问:“夫人是身子不舒服吗?”
“对不住了,各位,我有些不舒服,便和家父家母先告辞了。”
谢哲之扶了扶容姝,“嫂子好福气,我们相信你定能高中道官一职,你若能考上,大哥一定十分欣喜。”
容宴抿唇一笑,看了一眼谢老太太。
“行吧,散了罢,都休息去罢,大娘子,你替我送送客人。”
“是。”
三人行至府外,段氏才黑着张脸吩咐,“容宴,你能得此身份,得多谢你长姐,日后还得多费心帮帮她。”
容光茂没吭声,他原本以为勤俭的容宴进了侯府后,就变得虚荣,知道弄虚作假了。结果,自己手里的反倒是赝品,这下内心一下空落落的。
他虽不待见这个女儿,但在杜夫人和谢三叔的眼里,他倒是看出了他们是真心喜爱她的,内心又多了一点内疚。
所以这会,听见段氏如此说,还没等容宴开腔,他倒是厉声喝止,“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回府!!”
段氏满脸震惊,素日里耙耳朵的容光茂竟敢吼她?顾及还在侯府门口丢了脸面,她隐忍而下,上了马车离去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容宴,只不过她脸色不变,倒是有些替原身唏嘘。
迟来的良心,太晚了。
是夜,泡过澡的容宴,觉得浑身舒适。
一进屋,便觉花香更甚了,一抬头,便见谢承之坐在床边,手里正握着祖母送她的花囊。
见她回来了,开口询问,“这是何人给你的?”
“怎么了?是祖母送的。”
谢承之没有吭声,“送给我罢。”
容宴:……
“你若欢喜,便拿去罢。”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他将花囊压到了枕下,看来他是当真喜欢。
“日后,祖母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要拿。”
饶是再不敏感的容宴,在听见他这番话时,也有些警觉了。
“怎么了?”
黑暗中,谢承之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道出,“这香是合欢花的气息。”
容宴:!
合欢?
合欢花??
难怪她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觉得谢承之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原来如此,原是如此!
老太太那香囊是用合欢花熏制和浸泡过,若论起怡情一事,谁又能比得过上一届的王者?
看来,是她大意了。
想到这里,容宴不禁后背一阵发凉。
素日里那个感觉对自己全然无害的祖母,此刻也变得高深起来。
虽说老夫人没有害人的心思,若是有,她也定是中招了。
容宴这会端坐起来,看向那半张脸隐没在影子里的谢承之,道:“我想,有些事情可以心照不宣。可有些事情,还是说说清楚要来得好。”
第45章
谢承之闻言,抬眸平静看向她,面容因这些时日的修养,竟抚平了不少往日的病态。现如今如玉的脸庞上还微微有了些血色,看起来也不再那般苍白了。
就连发色,新长出的发根,也有了墨色的色泽。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谢承之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的模样,并没有被合欢花的事情所影响。
“夫君与我仍是分床而睡,这一点你我是共识。我希望在这场合作的婚姻里,得到我们各自想要的东西。”
谢承之缓缓抬手,抚摸起拇指的玉扳指,“你倒是可以说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在侯府里,能安心生活。”她迟早是会离开的,中馈她不会去争,甚至连谢承之,她也不会去夺。
谢承之扯唇一笑,若有似无的笑意浮起,容宴不可否认,他的皮相确实长得极好。
只听他说:“那你所求未免过于低微,听你之意,似是知晓我所求,不妨说来听听。”
容宴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说道:“娶我,应是为了挡住永庆公主。人人都道你与永庆公主情投意合,可我与你成亲以来,你一直谨守君子之礼,证明你内心有你自己的道。婆母遭人陷害,你又能与公爹据理力争,可见若是你心上人,你定不会就此放手。所以,你娶我非但不是你与公主情投意合,甚至是有意拿我挡她。”
“难道不可能是因为官家?所以我不得不娶?”
“夫君说笑了,听宁伶说,你曾忍受过腐肉生剐之苦,而未置一词,可见夫君耐心非常人所比。就连婚前昏迷想必是你计谋中的一环,连自己身体都能算计的人,又怎会因他人的反对,而退一步,错半生?哪怕,那人是官家,你断然不会的。”容宴说到此处目光坚定,从容不迫。
谢承之眼睫轻颤,微微一笑,“外人听了,还以为你有多了解我,早些歇息罢。”
“那夫君日后尝药是不是可以不用我了?我有些吃腻了。”
谢承之不但没搭理她,反而每日的药量只增不减。
容宴叹气,这是造了什么孽。
侯夫人自打不管中馈以来,福楼也撒手不管了。
也不知侯爷找了何人来管理,倒是没让她插手。她并未因侯爷此举伤自尊,反而松了一口气。
府中的事,不用她管了,周小姨娘的事也告一段落了。
她又落了个自由身,当真惬意满意得很!
道观修葺即将完工,重开道观的日子就在眼前了,最近她也得多跟着一些才是。
一早,她便换了一身浅绿褙子,淡粉色襦裙,挽了一个云髻,整个人的妆容打扮十分清爽俏丽,看得王妈妈都惊叹,“果真容貌艳丽。”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帷帽给容宴戴上。
容宴只带着王妈妈便出了府,花梨今日在府邸里也不知忙甚,整日见不到人。
山还是熟悉的山,山脚的空地处却已经被搭起了木棚,已然有了要营业酒水的架势了。
上了山,道观门前依旧干干净净的,一进去,便看见礼福全在堂前擦着石像,他一见容宴,脸上大喜,“少夫人您可来了,老夫可是盼了许久!”
“老礼先生,对不住了,观里诸多事宜都扔在你头上了,近日实在是过于繁忙。”
“客气了,老夫拿人钱财,自是忠人之事。不知少夫人看见山脚的棚子了吗?那里卖酒水,可行?”
“很好,不过欢门还可以改改,用绿藤缠绕配上淡粉色的芍药花干,咱们也不用鲜花,华而不实,且日日要重新打点也费银钱。花干咱们也可弄点纯露香,也不比鲜花差,另外门上还得留一个酒旗的位置。”
“还是想得周到,老夫记下了。”
观内的装潢与第一次初见时并无太大的变化,斋堂的位置却大大的改变了。
进去的时候,谢启盛和杜春红已经在里头了。
“长瑜,不看书吗?怎么来了?”
“三叔三婶,来看看观里。”
斋堂原本封闭的厨房被弄成了开放式,与敞亮的开放式格局十分相似,所以容宴十分满意。
幸亏有谢启盛和杜春红在,要不然光是描述就难以让工人完工。
“对了,老礼先生,日后我们这里厨房和食客同处一室的话,还是需要弄一个唧筒将烟雾抽出才是。”
幸亏这会的北宋,已经出现了泵筒,类似前世打气球的气筒。
“唧筒?可是那不是望火楼的潜火兵使用的灭火工具吗?这又如何能抽烟呢?”礼福全显然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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