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若我们把唧筒里面的水换成是烟雾,再改良一下,从一楼抽烟再泵出去,是不是就好理解了?”
唧筒里还要加装绵片过滤油烟,不然时日一久,屋檐外头定是油污一片。
礼福全大为震惊,本来开放式厨房已是前所未闻,谁曾想容宴张口又蹦出一个前所未闻的设计,且他听后竟觉得十分有理。
如此简单的东西,自己为何以往从未想到过?
“少夫人若是男子,定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容宴抿唇一笑,但笑不语。
“那老夫便按照吩咐,届时在城东找一家木匠去订做。”
谢启盛大手一挥,“不用,如此小事,交给我便是。”
礼福全:“这,谢三叔可懂如此繁复的做工?”
“雕虫小技,无妨。”
虽说谢启盛口气有些狂妄,但是礼福全是见识过他的雕刻功底的,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还害怕,在城东找不到一家能打造的呢!
“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三叔三婶也是可行的,二老对这一方面也十分懂行。”
礼福全笑得神秘,“请放心,咱们这一手好牌,我定不会打烂,日日都小心着。实在想不到您能想到此举,期待日后,酒水开封之时,此等酿造方法,我敢说整个大宋,只此一家。”
容宴会心一笑,开张日她不会把这张王牌给打出来,毕竟此酒一出,会动了许多人的蛋糕,推出的形式还需斟酌。
再者酿造也需些时日,所以目前还是先按照前些日子定的那些果酒来推行。
“甘厨子上次还说把您给的餐单都参悟透了,想着给您建议多加一些的,不过今日不巧,他和雨凌去花市买盆栽去了。”
“怎么不请几名小厮帮忙,可是我予你的银钱不够了?”
礼福全当真是有苦难言,他摇头说:“不不不,给老夫的银钱还余下五百两,您是有所不知,原先是招到了十人之多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慢慢都不肯来了,我一打听,是商会不允我们私底下招小厮,说我们坏了规矩。那次连既空道人都被打发了回来,说我们好好一个道观,便去请道人帮忙,无需商会帮忙的。”
原是商会搞了招聘垄断,他们是个中介,所有要招人的,需要去他们那处缴纳银两,他们再将人给到他们。
“他们下了通牒,说我们不守行规,威胁我们日后生意怕难以为继,我寻思若是能想到解决方法,便自行解决了,只是一时没想到。”
“老礼先生怎生瞒到现如今才说?”
“我、我不想徒添夫人烦忧,总以为自己能解决……”
“先生无需自责,您自是做得相当好了,这事得我跑一趟商会。王妈妈,给我备一份礼品,咱们改道商会。”
“少夫人,且慢。”
“嗯?”
礼福全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腼腆,容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老礼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我听既空道人说少夫人十分擅卜,不若就请少夫人给道观重开之日占一个好的吉时,这样也讲究一些。”
容宴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如今一听,原是小事。可能是他觉得这是吩咐她做事,有些难为情。
“小事一桩,我现下便可一卦。”
“什么?就在这里?!”
“对,随时可卦,我卜卦没什么规矩,自是比不得大家,只不过每日绝不占卜超过三卦。”
占多了,不仅耗费精力,还容易出差错。
所以容宴一日从不多占。
礼福全是第一次见她卜卦,十分好奇。
第46章
礼福全看得认真,见她从袖子里掏出了龟壳和宋制铜币来,三枚而卦。
容宴见他这般的神情,便解释了一下,“这吉时不是太过复杂的事情,无需用太复杂的方式,龟壳占衍足以。”
礼福全看不懂,只看得出来,她将铜币放进去摇晃九下又倒出来,反复了六次后,阳面阴面都不用记下,似是就已然知道是什么卦象一般,只见她将东西收好,轻吐几字。
“离得最近的是农历三月二十八日的辰时三刻,前后耽误个一两刻也不要紧的。”
礼福全惊讶得差点脸上的表情都没收住,看她年纪轻轻,动作纯熟就不说了,记性还那般好,他都没看懂是个什么情况,她就已经算好了。
之前看她姿态有些随意,虽不敢质疑,但也没料到她竟能这般快就算出,自己的女儿比她还要大上几岁,做事与她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少夫人果然是好本事,那老夫便将吉日写在红纸上,届时通告一番。”
容宴点点头,朝王妈妈吩咐道:“那我们去一趟商会罢。”
商会就在庆丰街的街头,离丰乐楼不远,两人路过之时,丰乐楼人声鼎沸。
丰乐楼西边的那座窗扉全闭,规避了眺望皇宫之举。容宴看了几眼后,便看向商会门庭。
二人下轿后,王妈妈将容宴的名帖递给守门人后,便回到她身旁等候。
未曾想,守门人回来后,不仅不让进,还出言对容宴不敬。
“我们总管说,鹤柏观的道人自是道骨仙风,不懂人情世故,就先回去好好学习学习。女人当家如此不懂事,就算是皇亲国戚来了,今日也是如此下场,夫人请回罢。”
王妈妈一听连个守门人都敢如此出言不逊,一下便怒了,“你好大的胆子,怎敢如此与我夫人这般说话?”
容宴倒是没有生气,她朝王妈妈点头,王妈妈随即把一份小礼奉上,“这有一份小礼,还望笑纳。”
岂料商会的守门人,竟是看也不看。
丝毫不为所动,容宴见过守门人有拿鸡毛当令箭的,就是没见过如此狂妄的,可见商会里的人,来头都不小。
“道观就是道观,道观既然也要经商,那即便是三清大神也得遵从我们商会的规矩!你区区一女人,身份再金贵又如何?商会又不是只侯府一家公爵子弟,二位还是请回罢。”
“且慢,你怎可如此怠慢贵客,不知情的还道是商会的行风如此低下,目中无人了。”一道声音十分低沉的男音自他身后响起。
此时,从门内走出一人,身姿高大,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冷,一头墨发高束,面容与声音不同,多了丝秀才之气。
没想到,替她解围的竟是曾有过娃娃亲的刘子谦
刘家三郎,竟也与商会有交情?
容宴看向他,隔着一层纱布,只见他步伐沉稳地迈出门槛,那灼灼生辉的眸光最后定定落在了容宴的身上。
她也迈开步子,缓缓朝他走去,刘子谦朝她施了一礼,语气平和,脸色也温柔,缓缓道了一句,“夫人好。”
容宴笑了笑,“刘大人好。”
“多年未见,不曾想夫人竟仍记得我刘某。”
容宴没正面回答,只十分人情世故地说:“整个汴梁,何人不晓得三元及第的刘大人?便是我区区一妇人,也是识得刘大人的。”
刘子谦墨发轻扬,却自嘲一笑,“三元及第又如何?还未多谢、谢夫人对舍妹的救命之恩。”
刘子谦故意喊的谢夫人,却并未引起容宴的半点情绪变化,容宴只笑笑客套了一番。
“恰巧懂一点药理,不必言谢。”
“夫人果然聪慧,可惜,可惜。”
刘子谦似是有些狂妄,未出口的言语,当是可惜她嫁了一个短命鬼,只没有言明。
王妈妈一听,只想说道一两句,觉得他十分不讨喜,对于昔日退婚的人,说她嫁的人短命,是否不合适?
容宴没有接这个话头,倒是问起了她心中的疑问,“刘大人在此,难不成也是商会中人?”
刘子谦这会倒是笑出了声,闷闷的声音有些奇怪,“非也,我来只不过是为故人办事。你之所以被拦在门外,一个原因是守门人对妇人的藐视,另一个原因是大家恰巧在开会,你正好可以得见一下。”
刘子谦将容宴引至前厅后,施了一礼后,“刘某便先告辞了。”
王妈妈有些疑虑,“这刘大人像是与商会极熟的模样,我看门者对他颇为敬重。我们送礼都进不来,却因为刘大人一句话,就能得见了。”
“不止商会,日后还会有许多人也巴结他。毕竟新权贵,也正常。”
“我听闻刘家三郎脾气温和大气,怎生今日一见,全然不同。”
容宴叹了一口气,“外界说得也没错,只不过他自尊心极强,我退婚一事当时让他受了伤,这才与我说这些。”
王妈妈却觉寻常男人气度都比女人大,一定是他十分喜欢少夫人,才会如此换了性子一般讥讽少夫人。
只不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知晓的。
王妈妈被人给拦下来了,“许总管只请容家娘子一人。”
容宴回头与王妈妈对视一眼后,笑着回:“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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