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北宋开道观日常_容榕【完结+番外】(8)

  忍了许久的王氏便开炮了,“侯爷,昨日你儿子大婚,你却宿于外室之处,若为人知,岂非荒唐!”王氏不满侯爷的举动,今日趁着敬茶终于逮着人了,一通数落。

  王氏来自名门望族,妹妹更曾是已故的王皇后,十七岁入宫为后,五年三子亡故,导致她忧郁成疾,二十二岁便撒手人寰。如若不然,现下王氏一族定然会更风光些。

  所以王氏在家中就连侯爷对她也多多客气,他生性风流,也自知这许多年来亏待了王氏,加之刚纳的这新妾,年龄还和容宴同岁,近日王氏脾气连连,他也只能多加忍耐。

  “你们女子之事如此做派放在我堂堂一个侯爷身上,难免显得以老欺少,况且我和她立什么威风,我自有威名。”

  王氏白了他一眼,“你是有威名有本事,这新纳的一门妾,还是个乐籍女子?你这“威名”全汴京,哪个不晓得?”

  “你够了!你最高贵,我不和你吵,我做事哪容你置喙!”说罢负气离去,出了堂门看见房妈妈仍候在门后,更是老脸一红,拂袖离去。

  王氏自是觉得委屈,想她出身高贵,为了汝南侯府,都亲自下了商场,折辱了自己的身份不说,日日为那几文几两操碎了心,时不时还要入不敷出的,这样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心累,偏生自己的夫君又是一个风流成性的,属实让她心寒。

  “主母,侯爷那性子你也不是不晓得,与其与他叨念,不如教训那些小蹄子。”

  侯夫人叹了一口气,“我堂堂一个侯夫人去找那些轻贱之人,成何体统?不说了不说了,说来就心烦,咱们做女人的就是命苦。明日是归宁日,你准备得如何了?”

  房妈妈想来今早在容宴那处摔了一个大跟斗,到底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便心生歹毒地说:“您看……要不要?”

  侯夫人有些不解看向房妈妈,房妈妈笑了笑,“他们容家陪嫁一个道观无伤大雅,可道观偏生在大喜前给人办丧事,这就大大的不妥了。她们既然说不讲究这些,那我们也可以请王妈妈前去送人,她还在服丧期,咱们也给他们送个丧人过去。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晦气,不然这容家人都要骑到汝南侯府头上来了,让他们也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辱的。”

  “如此作法,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汝南侯府未免有些斤斤计较了?”

  “哎,夫人,您就是太过心软。新妇才进门,您这威可得立住喽,不过是小小惩戒而已。”

  “行吧,那你看着去办罢。”

  “是,夫人。”

  从房内退出的容宴与寻了个机会脱身的三叔三婶在屋外碰了头,三人相见皆是眼泪汪汪的模样。

  顾及身份不妥,几人也并未进入屋内相聚。

  三言两语便将处境交待清楚了。

  原来三人是同一天来到大宋的,只不过没穿到同一家。

  闻及自己女儿竟被送往道观整整十年之久,杜氏和谢启盛便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他们在侯府享福了这么多年,自己女儿却在那清贫道观受苦了如此多年,他们原以为穿来的只他们夫妇二人,断然没料到女儿竟也穿来了。

  又喜又悲,自觉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杜氏竟当场落泪,最后还是容宴反过来劝了二人。

  “这事不能怪你们,我多年前曾卜过一卦,原是指的今日之事,只我那时卦象解不开,也是自己的因果。这十年我未曾尽孝,说来你们也受苦了。”

  谢启盛红着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见着过往女使开始多了起来,几人心照不宣地默默散了。

  忙了一日的容宴,在洗漱过后,终于觉得一身轻了。

  她歇在贵妃椅的时候,屋内黑得可怕,听闻是以前谢承之不喜欢留一盏暖灯,所以女使都熄了。

  门扉又被推开了,还悄悄阖上。

  听着地面发出的爪子声音,容宴头也不回地说:“白穹,乖,睡觉吧。”

  白穹跳上贵妃椅来,贴着她后背躺下了。她一人躺在椅上,位置本十分宽裕,现多了一只狐狸,便觉有些挤了,倒因此暖和了不少。

  就在她将睡未睡困顿之际,她恍然觉得白穹似乎抬起了头来,朝床里头的方向看去,只她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被子是鹅绒毛塞的芯,又软又轻,很快就暖和了。

  屋内大风吹得门窗稀拉拉的响,缓缓翻了个身。

  冬雪消融,蝉鸣声起。

  容宴发现她站在道观的阶梯上,只不过青苔褪去,潮湿的地面变得干燥无比,道观前被扫得干净无比。

  她抬脚走到观前,推开了鹤柏观的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里头赫然有一棺木。

  棺木本是被摆在门前,倏然立了起来,里头赫然躺着的是苟乡道人,满脸惨白。

  她不曾踏步向前,却发现门在身后,此时身后的大门猛然关上,棺木缓缓朝她移来!

  她脸色平静,看着苟乡道人的脸越靠越近,停在了咫尺之间。

  倏然之间,苟乡伸出右手,一把将她扯入了棺木之中。

  苟乡道人不见了,只剩她一人躺在里头,棺盖也已合上。

  密闭的空间内,她都能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伸手推了推棺盖,棺盖纹丝不动,再一用力,发现被封死了。

  她开始急切地伸手推了推,棺盖晃动了下,她闭上双眼使上全力,竟一推而开。

  在那瞬间,她分明察觉到了有一双手在拉她,似是不想她推开!

  猛地一睁开眼睛,四周清冷,耳边一阵阵急促的喘息,漆黑的景色逐渐清明,随着喘息还多了一道道白烟自眼前飘起。

  她竟站在曲深院前的前庭里,三更的棒才刚敲响,她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离她半步之遥竟是一口水井。

  她于清寒的露日醒来,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只差一步,便要栽到井里头去了。

  如若不是刚才有股力量将她拉回,她此刻便不是站在这里了。

  她茫然四周看看,并无一人,便是守夜的女使都不在身旁,难不成是自己的心理防线让她错以为有人救了她一把?

  她怕是又梦游了。

  这个毛病许久未犯,十年前那段日子倒是频繁发作,后来好了后,再未犯过,未曾想今日竟然又发作了。

  想来是换了居住环境,自己内心不安,加上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大惊大喜之下竟激发到她梦游了。

  回到房中,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抖下被子想继续睡去的时候,却发现手里被子的触感不对。

  夹层里头有个东西,她起身燃灯,拿剪子挑破了来看,发现是一个符箓。

  拆开一看,竟是破平安的衰符。

  这人究竟是想害她,还是……

  她的目光飘向床帏下阖目静息的人,面色比之昨日,竟红润了一些。

  容宴叹了口气,起身点燃了七星灯。

  她动了房内的风水布局,破了血煞衰运。

  这事不过是昨日清晨才发生之事,竟这般快便知道了。

  显然,这人定在时时刻刻留意着自己。

  谢承之的平安既已成定局,那这个符箓便是冲自己而来的。

  岂料,她抬头扫过屏风之时,内心一惊。

  屏风上那面对着谢承之的镜子,她明明让雨凌和花梨处理掉了的,现下竟又回到了原位!

  第6章

  侯府清晨的天寒露湿重,雨凌推门而进的时候,一阵湿冷的风随之倒灌进来,她匆匆阖上门扉,唯恐屋内一室温暖给吹散了,更怕扰了大公子的安康。

  发现容宴竟已醒来。

  “少夫人今日这般早?”

  容宴抿唇笑笑,没有解释,任她是个心大的主,经历过昨夜之事,也不可能一觉天明。

  “雨凌,昨日可曾有人进过屋?”

  雨凌有些疑惑她这般问,倒是认真想了想,容宴过门三日以来,房内进进出出的女使虽算不上多,但也绝对不少。

  “大家会进来打扫一下,还有秋实姑姑也要来照顾大公子,晡食那会进出的女使也不少,人一多,都是生面孔,我有些记不住了。”

  她点点头,起身将屏风上的镜头倒扣,没有再次取下。

  雨凌也留意到她这个举动,抬眸发现那面亲自被她扔了的镜子竟然又挂回了原处,双目圆睁,“这不是?我记得我明明已经将它放在了弃物桶里的。”

  容宴朝她了然点头,“无妨。今日之事,谁都不要说出去,也不要谈论。”

  雨凌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也明白不该问的不过问,乖巧点头,“是,少夫人。”

  这会花梨进来了,没有发现二人间的氛围,瞧着容宴这般早起,笑着问了句,

  “大娘子可是因为今日回门宴,所以觉得高兴?”

  容宴神色恹恹地打了一个哈欠,唇上挂上了淡淡的笑意,她真正的家人可不在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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