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下堂娶贵女?夺回嫁妆我另嫁_余弗【完结】(294)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惊呼,有人下意识捂住嘴后退半步,却又忍不住踮脚探头,眼神里混着恐惧与好奇;还有些胆子大的,竟低声议论起蒲同和的 “罪名”,声音嗡嗡地在刑场上空飘散。

  此时,蒲同和的头艰难地歪了歪,浑浊的眼球在眼窝里转了半圈,终于越过攒动的人群,死死黏在岭南王身上。那目光里,一半是淬了毒的恨意,似要将岭南王生吞活剥。另一半则是摇摇欲坠的祈求,他嘴角不受控地抽搐,喉咙里的 “嗬嗬” 声陡然急促,却没人能懂他想说什么。

  唯有岭南王知晓,蒲同和是在求他保住自己的一家老小。他面上依旧平静,只垂在身侧的手将马鞭攥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他早料到此次上京皇帝定会为难,却没料到,刚进城就被摆了这么一场 “大戏”。

  身旁的丞相此刻已彻底敛去心绪,侧过头,语气平稳得如同在说寻常事:“王爷,行刑快结束了,等清理过后,我们再入城不迟。”

  岭南王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情绪:“也好。”

  两人就这般立在人群之外,任凭刑场的惨叫与喧哗萦绕耳畔,面上始终维持着近乎冰冷的平静。但只有他们彼此清楚,心底那因皇帝狠辣手段而起的沉重感,早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436 章 那我父王又算什么

  五马分尸,堪称极刑中的极刑。大乾开国两百余年来,被判此刑者寥寥无几,一只手便能数尽。围观的百姓起初看热闹时兴致高昂,可当那血腥恐怖的场面真真切切摆在眼前,不少人被吓得脸色惨白,想来往后要做许久噩梦。

  来时热情高涨,离去时却个个沉默寡言。百姓们默默散开,行刑的刽子手手脚麻利,将蒲同和四分五裂的肢体收拢进麻袋,随即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 想必半个时辰后,这里便不会留下丝毫行刑的痕迹。

  无论岭南王与丞相内心如何惊涛骇浪,二人面上皆维持着平静。丞相再次做出 “请” 的手势,岭南王颔首后翻身上马,丞相则坐进轿子,一行人一同往岭南王府在上京的宅邸而去。

  抵达宅邸后,丞相拱手对岭南王道:“王爷舟车劳顿,先好生歇息一番。明日午时,皇上将在宫中设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岭南王朝皇宫方向拱手行礼:“谢皇上恩待,也谢丞相今日相迎。”

  丞相回礼道:“此乃老夫职责所在,还需即刻回朝复命,王爷,告辞。”

  他转身欲走,却见一辆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撩开,裴听兰那张苍老消瘦、挂着泪痕的脸露了出来。丞相脚步一顿,布满皱纹的眼眶瞬间盈满泪水,他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微微颔首致意,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这对四十余年未曾谋面的亲兄妹,相见却无法倾诉思念,只能借着目光隐忍地传递牵挂。望着兄长略显佝偻的背影,裴听兰再也压抑不住情绪,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着哭出了声。

  岭南王见状,眉头不由得皱起。他面色微沉,走到裴听兰的马车旁,沉声道:“母亲,既已到了上京,日后总有与舅舅相会的时机,先随我进府吧。”

  裴听兰本就是个情绪浓烈的人,此刻正沉浸在悲伤中,儿子不仅未加安慰,语气还这般冰冷不耐,她心中更添委屈,泪水流得愈发汹涌。但她也清楚,这个儿子素来不会对自己太过迁就,只能强压下委屈,用帕子拭去眼泪,扶着嬷嬷的手走下马车。

  这时,朱君宁也下了车。她走到裴听兰身侧,搀扶着她往府内走,声音轻柔地劝道:“祖母与舅公数十载未曾团聚,父亲也知晓您心中的苦楚。只是我们如今身处上京,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在外人面前,总得忍耐几分。”

  裴听兰素来不喜这个孙女,此刻听了这话,只当是朱君宁在埋怨自己,又用帕子擦了擦泪,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你倒是会说场面话。”

  朱君宁神色微顿 , 她本是想缓和祖母与父亲之间的气氛,没料到会被曲解,脸上的神情也淡了几分。但她并未回嘴,只是悄悄松开了搀扶裴听兰的手。

  岭南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可那是他的亲生母亲,纵有不满,又能如何

  岭南王府虽常年无人居住,却有仆从定期打扫,倒也整洁。一家人来到厅堂,裴听兰与岭南王分坐正位两侧,朱君宁则坐在下手处。

  “唉!” 裴听兰长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岭南王,问道:“我何时才能与你舅舅好好团聚一番”

  岭南王这次倒未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苦口婆心:“母妃,即便儿子不与您说,您也该清楚咱们岭南王府的处境,还有舅舅身为丞相的难处。咱们现在是在上京,不是在岭南,行事容不得随性。”

  裴听兰抿紧嘴唇,沉默片刻,又问道:“此次上京,你是否会与楚国公府对上”

  岭南王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语气带着几分斥责:“母妃,您与姜靖阑的事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姜靖阑也早已离世。这些年您对楚国公府做了那么多事,气也该消了,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为何揪着不放” 裴听兰猛地看向岭南王,眼中满是愤怒与委屈,几乎是吼出来的:“当初若不是姜靖阑退亲,我会被迫远赴岭南会与家人分离四十多年”

  岭南王心中满是无奈 , 他想说,当年明明是你落水后被陌生男子所救,失了名节,姜靖阑才提出退亲。按照世家规矩,爵位继承人怎会娶一位对自己毫无助力、又损了名节的女子

  可站在裴听兰的角度,姜靖阑确实有过错。因此,岭南王终究没把这些话说出口。谁知裴听兰又接着说道:“是,这些年我屡次对楚国公府出手,就是想看着他们败落,想让姜靖阑知道抛弃我的代价!”

  裴听兰咬着牙,用帕子用力擦拭眼角的泪水,脸上的神情阴鸷可怖,“若是楚国公府真的没落了,我这口气或许就顺了。可结果呢他们不仅没倒,反而愈发强盛!听说姜靖阑的孙女还继承了国公爵位,成了皇帝面前的红人,你说,我这口气怎能咽得下”

  岭南王眉头拧成了疙瘩,裴听兰却没停,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姜靖阑后来娶的是唐大儒的妹妹。靠着唐家的指点,他才考中进士。又借着唐家与太后的关系,让太后和皇上对楚国公府多有照拂。”

  说到这里,她苍老的脸庞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轻,重重哼了一声,又道:“想必所有人都在说,姜靖阑跟我退亲是明智之举吧都觉得那个唐静蓉比我更配做楚国公夫人吧还听说他们二人向来伉俪情深!”

  裴听兰气得双手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岭南王,质问道:“那我算什么我是他姜靖阑的绊脚石吗他可曾想过,退亲后我会被世人耻笑,只能远走岭南给人做妾,在后宅与人斗得九死一生,与家人分离数十年”

  “都是姜靖阑害的!”

  她气得不住地喘着粗气,岭南王冷着脸一言不发,朱君宁则垂着眼帘,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裴听兰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突兀。

  不知过了多久,岭南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母妃既这般说,那我父王又算什么”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锁在裴听兰脸上

  第 437 章这个婢女以后会有大用处。

  岭南王出生时是庶子身份,幼时亲眼看着母亲裴听兰用尽手段,与当时的岭南王妃周旋争斗。那段日子,虽称不上九死一生,却也数次身陷生死危机。

  只因裴诚坤在朝中分量极重,又有谢家作为依仗,先岭南王始终对裴听兰宠爱有加。可裴听兰这辈子仅育有岭南王这一个孩子,由此便能窥见,当年岭南王府后院的争斗何其激烈。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岭南王,对裴听兰既有心疼,更有敬重 。 若非母亲当年在宅斗中步步为营,便没有他如今的地位。这也是前些年,裴听兰处处针对楚国公府时,他不仅未曾反对,反而屡屡出手相助的缘由。

  但如今时势早已不同。楚国公府早已不是当年那座濒临败落的楚国公府,现任楚国公姜钰虽是女子,其手腕与心智,却丝毫不逊于天下任何男子。更重要的是,她深得皇帝重用,如今的楚国公府在上京城内,正是风头无两之时。

  反观他们岭南王府,虽未到四面楚歌的境地,却也正被皇帝步步紧逼。今日蒲同和被五马分尸,足以见得皇帝铲除岭南势力的决心。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生出返回上京的念头。

  如此局势下,他们躲着楚国公府尚且来不及,又为何要与之硬碰硬

  更何况,裴听兰总在他面前提及姜靖阑如何对不起自己,字里行间分明还对姜靖阑念着旧情。作为儿子,他又怎能不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先岭南王)抱不平

  “母妃,” 岭南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过去的事都已过去了,咱们如今不宜与楚国公府为敌。您就别再想着趁此次上京,对楚国公府出手,或是做些让楚国公不快的事了。眼下,先应付好皇帝,能安全返回岭南才是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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