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祁垂眸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一时没动。
喉咙有些晦涩，似乎有什么要冲破。藏在她掌心下的指节动了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舟眉目间略过一丝错愕，笑问他：“怎么了，对着我许不出来？”
“不是。”严以祁摇头。
“那怎么了？”周舟看他面色有些凝重，关心问，“喝多了不舒服？”
“也没有。”
两次否认，弄得她有些迟疑，不知道他这点凝重来自哪里。
静谧无风的夜晚不知从哪里卷过一阵风，无声无息的穿过栏杆卷过她的裙边。
裙摆随着风摆着，漾开一道道波纹。
那阵风穿过没掩实的玻璃门，吹开了窗帘，窗帘被风吹得很鼓，在风中荡的很高。
“Zoe，我有点怕了。”严以祁说。
周舟认识严以祁很久，他都是温润翩翩如君子，任何人和事都能让他从容淡定，再难搞的项目也不会让他产生太大的波澜。
他叫她的英文名，和他们在美国的时光一样，不同的是他的声线有了颤抖的起伏，“Zoe，少和他接触可以吗？”
第58章 是的 我们有过奸情
周舟眸光微怔。
严以祁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严以祁的口中说出来。他一向保持情感的理智，和她的关系不少一分也不过一寸，从来不会插手她这些事。
就如她追他的时候还在和其他男人聊天，他也从未开口让她断了联系。
他从不会要求她去改变，更多的是约束自己。
周舟没想到，程聿带给他的危机感那么大，今晚一面就让他的理智悄然裂开一道缝隙，甚至向她倾诉。
说是倾诉，目光带着希冀，泛着柔和波澜。
说不出什么感觉，周舟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想到他们在加州的时光鼻尖沁出酸涩。
严以祁是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和他认识的那一年，她没有任何床伴。
从一开始想和他睡，到后来和他好好的做朋友。除了不同步的上课时间，窝在他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还多，和他一起聊天说话，讨论设计，吃他做的饭菜。
他们有共同的喜好，共同的话题，怎么都说不腻。
但她从未真正想过停留，她还会和其他男生吃饭，聊天，然后微笑拒绝其他男生更深一步的邀约。
严以祁到京城，她更多愧对于他，高兴也不少。
周舟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女人，至少她这样的人的真心太廉价。比起那个离开便让她收回情绪的初恋，她是给了严以祁一些真挚的情感的。
所以他说这句话，她松动了。
松动不是源于愧疚，
她对严以祁有愧疚，那些愧疚是在加州的背叛，而不是他为自己来京城的愧疚。
他来京城不是为了给她压力。
如果没能在一起，他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这是他的原话。
周舟想，她还是喜欢严以祁的。
如果程聿在他们的关系中存在太过于强烈，让严以祁产生了危机，她会毫不犹豫的撇掉他。
程聿是床伴，人生短暂过客，而严以祁是生活。
“好。”周舟吸了吸鼻子，应下。
严以祁的眉头微展，笑开：“谢谢你，周舟。”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点难以控制的高兴，小心而郑重的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周舟睫毛颤了下。
这个吻轻触即止。
外面的风愈发的大，将她身上的西装吹落肩头，将她的长发吹散。
严以祁重新将西装拉好，揽着她的肩轻拍：“外面太冷，我们回去吧。”
周舟嗯了声。
头发被风吹乱，她低头捋着头发，没看眼前的路，跟着他的步伐出了阳台。
走出几步，身边人脚步停住。
周舟将头发捋到耳后，抬眼看到不远处的程聿，双手抄兜面朝他们的方向，垂着眼眸辨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刚好在回宴会厅的位置，绕不开他。
严以祁搂着周舟走近，清俊的面容染着笑，平顺如水：“你也出来吹风？”
“好地方被占了，没吹成。”程聿唇角的笑很淡，不达眼底，“倒是搭了台子看了出好戏，算不算意外收获？”
严以祁笑容未变：“你喜欢看就好。”
“挺好，就让我这个成年人还看纯情的不带劲。”程聿说，“我就没你这么讲究了，平时就喜欢看点火辣的东西，做事也是。”
他言语里的讥讽和挖苦太明显，有什么火花在肆无忌惮的窜动。
严以祁脸上愈发平静，不带波澜的问他：“小程总平时很念旧吗？”
程聿轻笑出声。
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他嘴角微扬，玩味的目光掠过周舟的脸，带着意味深长：“不至于。”
“那就好。”严以祁颔首示意，搂着周舟同他擦肩而过。
程聿没动，目光略过那块在风中乱舞的窗帘上，逐渐深邃。
有工作人员过去，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风被挡在外面，窗帘趋于平静，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地。
宴会厅门口，周舟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严以祁。
严以祁穿上，刚走进宴会厅，便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
目光在周舟身上停滞了下：“严总和越达千金认识啊？”
“同学。”严以祁言简意赅，从托盘里拿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周舟。
周舟举起酒杯示意，轻抿了口。
又有人过来打招呼，好奇的目光不可避免在他们身上逡巡。周舟不想在这种场合成为被议论的主角，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
她回到爸妈身边。
林悦在和陈奕阳他妈说话，旁边还坐着陈奕阳。
“伯母。”周舟叫了人。
陈伯母看到她眉开眼笑，拉着她上下打量许久，亲切道：“四年不见，粥粥都出落成大姑娘了，伯母差点没认出来。早就听阳阳说你回来了，怎么一直不来伯母家坐坐？”
周舟说：“想着来的，在等陈奕阳的时间。”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把锅甩给了陈奕阳。
陈奕阳一听，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问号就差没顶在头上朝周舟施法，下一秒被自己妈打断：“甭等他。这小子，我都成天到晚看不到他！”
陈伯母说着，在他头上敲了下。
“妈！”陈奕阳委屈的嚎了声。
周舟悄悄冲他做鬼脸，旁边的林悦笑道：“他们两个啊，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
陈伯母说是。
陈奕阳本就不适应这种乖乖宝贝的场合，特别是周舟来了后，话题总是聊到自己头上，少不了一阵数落，没多久便如坐针毡，想跑。
他眼尖瞅见从外面晃进来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程聿！”
程聿听到有人喊他，脚步微滞，慢慢转过来。
他没动。
陈奕阳和他妈说：“妈，程聿一个人，我去陪陪他。”
话赶话的，还没等陈伯母接话，火急火燎的就跑了。
“这孩子……”陈伯母无奈叹了口气，冲着林悦摇头，“瞧瞧，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就知道玩。”
林悦笑着安慰她：“比起钱董那个天天需要擦屁股的儿子，阳阳只是爱玩已经很好了。身边的朋友也没有那种不干不净的，咱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也是。”陈伯母往那边看了眼，“程聿那孩子倒是能干，阳阳能学个几分就好。”
林悦附和了声，和周舟说：“你和阳阳一起去玩吧。”
周舟也想走，坐在这里确实无聊，但看着陈奕阳身边的程聿，心中不大想：“我在这陪着你和陈伯母说话不好吗？”
林悦只当她是礼貌，笑道：“听我们说话哪里有趣？去玩吧。”
周舟无声的叹了口气。
妈妈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执拗要求留下，只能不情不愿的起了身。
陈奕阳和程聿并排坐着玩手机，看见周舟过来，陈奕阳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让她坐下。
周舟没停，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程聿低着头，视她为空气，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半秒。
陈奕阳呲着大白牙问她：“坐那么远干嘛？过来，我刚看了个搞笑视频，真他妈笑死老子了，你也来看看！”
周舟说不用。
陈奕阳啧了声，恍然大悟。
他倾身挤眉弄眼道：“你们俩这种状态，知道脸上写了什么字吗？”
周舟问：“什么字？”
陈奕阳没第一时间回答，扭头看向程聿。许是有些吊人胃口，旁边的男人终于大发慈悲赏了他一个余光。
陈奕阳这才清了清嗓子，铿锵有力道：
“是的，我们有过奸情。”
第59章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