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代驾在京城生活多年，以为他喝多了。
车子减了速，没有着急转弯，操着半生不熟的京腔说，“先生，去常松亭左转要绕一个大圈，直走七八分钟就到了。”
程聿直接报了酒店的名字。
代驾这才在路口左转。
汽车在酒店楼下停下，程聿在外面看着这幢高耸入云的建筑，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只是被人别了车，想到她，就想来这里看看。
周舟又不在。
在这之前，程聿都忘了这个地方。
一个酒店的客房，每天迎来送往的有多少住客，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一个休息睡觉的场所罢了。
如今倒成了记忆。
房间被收拾过，干净整洁，桌上孤零零的放着一个手提袋。
还是那日爬山过后，他把她送回家后，过来补觉时把她收拾好的衣服顺道带过来的。
后来一直没来过，也没来得及收拾。
程聿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一杯威士忌。
房间内的灯光关了好几盏，只留下昏黄的壁灯，灯光投在吧台上，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眼神透过杯中的琥珀色变得深邃。
只是逢场作戏，偏偏他却上了心。
第92章 我喜欢你
他一直自以为是兴趣。
是那种能简单投入，迅速收回的兴趣。
他想要在这场游戏中顺应心意，周舟于他而言就是和旁人不同的新鲜刺激的挑战，他一直在为这场游戏加筹加码，想让周舟也因为他有所不同，卸下她的敏感。
他做到了。
周舟对他的兴趣不小，在他的循循善诱下和他一起为这场游戏添加筹码。
但游戏终归是游戏。
是游戏就会卡关，会有无数次难以通过，也会有无数次迅速通关。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复杂而微妙。
从第一次见周舟，到那晚的分别，区区三个月时间。
周舟抽离的那样快。
她是对的，原本他们就是的Sexual Partner，谈感情就是错的。
程聿也以为自己能轻松脱离，这次他们痛快收场，没有让人不上不下的难受，他没觉得不爽。
游戏顺应心意开始，也该顺应心意结束。
尽管他并不想在那晚听见。
周舟毫不留情的抽离，似乎也带走了他的情绪。
他的情绪被她带到了加州，遥远的太平洋沿岸，到现在都没有归位。
区区三个月的时间，他为自己开拓了一片沼泽，陷进了就拔不出来。
他一直在想。
他和周舟本质是同一类人，他这点还没来的捋清的喜欢，真的能够促使他为周舟忠诚吗？
为她老实做人，放弃逍遥自在的生活？
好扯。
程聿想过都觉得好笑，他又不是圣人。
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壁碰到木质吧台发出沉闷的声响，圆形冰块随着他的力度在玻璃杯中晃动。
何况周舟的心本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说的这样干脆，说不准这两个月在加州，已经物色了新的对象。
奕仔不就说了，她遇到以前睡过的男人，说不准会再续前缘。
周舟早就说过，她没有心。
他一早就知道的，她对严以祁的喜欢都不够忠诚，就算她和他在游戏中加筹加码，哪里又会把他当特例。
“操。”他低骂了句，混着酒的含糊。
他坐在吧台上，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擦亮，清晨的光透进来，洒在他身上。
大洋彼岸另一端，是下午。
周舟顺路买了吃的回去。
吃过饭后收到严以祁发来的微信，说昨天跟着工人装修发现一个数据错误，他一时没找到原始的布局图，让周舟重新给他转发一份。
周舟回复马上，当即开电脑查看邮箱。
邮箱里只有她的设计稿，没有原始图，翻了一遍才想起之前拍照存在手机里了。
她打开相册去翻。
她相册的照片很多，迅速滑了一会才缓下来，看到一张白底黑线的设计图点开，刚要点收藏的时候手一下停住。
工作室的那张布局图她看过千万遍，什么布局她再熟悉不过，不是现在这张。
往上一看日期，二月十九日。
是大年三十那晚程聿发给她的。
他让她给他那套房子设计，原本打算年后亲自去看一眼那套房子再慢慢设计，反正他平时住在常松亭，也不急。
那次分别，她自然把这件事忘了。
周舟看了眼，默默转移目光。
点在收藏上的手指向右移动，确认删除。
她找到工作室那张照片，发给了严以祁。
没什么好想的。
元宵前那次宴会，她就看到他有了新的女伴，今晚他身边也有一个妹妹。
他原本就是捉不到的风，握不住的沙，捧不住的水，天生就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她也是如此。
手机响了下，是新认识的学弟给她发消息，说今晚在家里组了个泳池趴，邀请她去玩。
之前他约了她两次，一次看电影，一次去赛车，她都去了。
看电影时和她牵手，赛车时将她抱在怀里，这次直接搞了个大的，是想趁今晚把她搞到手。
泳池趴哪有单纯可言。
大一的学弟，比她还小四岁，倒是老练的很。
周舟了然一笑，慢悠悠的回了个ok。
晚上，她洗了个澡，翻出最性感的泳衣穿上，外面套了件松松垮垮的V领针织衫。
学弟来接她时，坐在那台Arch KRGT-1上吹了个口哨，看她的眼睛都在发亮。
泳池趴来了很多人。
池子里的水是恒温的，五月也不冷。
到的人已经玩嗨了，男男女女开了瓶啤酒吹瓶，一瓶吹完立刻往泳池里蹦，水花声高过尖叫声。
学弟也喝了瓶，脱了上衣往泳池里跳。
他赤裸着上身游到游池边，拿过桶里的冰镇啤酒仰着头笑问她：“Come on，Zoe”
她还没接过，泳池里的人开始起哄，喊着她的名字。
一声高过一声：“Zoe！Zoe！Zoe！”
平时，周舟一定会有兴趣。
就像她前两次应学弟的约，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借着赛车从后拥抱她，就是默许关系的发展。
小学弟长得挺好看。
赛车那天一身赛车服，衬得他身姿挺括，周舟才发现他只是看着瘦弱，典型的薄肌，没有其他健身人的浮夸。
偏偏在起哄声中，她都懒得脱掉身上的针织衫。
心情寥寥无几。
她赤脚站在岸边，学弟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腕，想要一把将她扯进泳池玩闹。
周舟垂着眸，这时像个局外人似的兴致缺缺，挣开了腿。
大抵是今天接收了太多程聿的信息，冷不丁想到现在是国内的中午，程聿应该才抱着妹妹起床。
好烦。
她没兴致，至少今天不想。
周舟和学弟说了抱歉，独自离开别墅。
但她还是和学弟聊天，甚至应了几次约。
学弟大抵想到了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后面几次都是很简单的约会。
这种慢节奏的像是交往前奏不是她以前会有的，她不太喜欢Sexual Partner进入她的生活，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尝试改变。
似乎总不对味。
她意兴阑珊，并不享受。
时间晃晃悠悠到了毕业典礼那一天。
周舟领过硕士服，换好后便和同学在校园里拍照留念，差不多到时间才动身去大礼堂准备入场。
每一个毕业生都要上台，由校长亲自颁发毕业证书，送上一句祝福。
人很多，但上台的时间短暂。
周舟排在中间，很快就到了她。
她上台时，校长上来给她一个拥抱，将证书递给她时笑着祝福她，然后就是一张合影留念。
周舟捧着毕业证书转身面向台下的老师和学生，目光所及之处突然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异常熟悉的身影。
程聿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刚好在摄像师后面，翘着二郎腿一贯的身姿慵懒。
他双手贴在一起，和其他人一样正在为她鼓掌。
拍照时白光闪烁，周舟面朝那个方方正正的摄像机，眼底的惊诧在涌动，表情管理却没有落下。
她笑容洋溢，定格在这一瞬间。
下台后，周舟有一瞬间晕晕乎乎。
她被人扶住，一抬眼是程聿，那个原本应该在京城的人。
他说：“周舟，我输了。”
他说：“周舟，我喜欢你。”
他说：“你现在有没有心不重要，我想继续和你玩这个游戏，满盘皆输我也认了。”
第93章 我不怕输感情
周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瞬间。
寻常的一天，适宜的天气，简单的午后，混入三百六十五天也只能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毕业日，其他再无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