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英雄，也不需要勇士，但程聿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一瞬间闪过天神降临这四个字。
相处三个月，淡去的两个多月，她以为差不多时间淡去的是兴趣，没想到来的是程聿的告白。
跨越一万一千多公里，突如其来，没有一丝准备的告白。
“你……”还没筹措好措辞，胸口被塞入一束花，她下意识把花抱紧，不让它摔落。
程聿笑道：“毕业快乐。”
又毫无芥蒂的捏她的脸，“提前修完学分毕业，挺聪明一人啊，怎么露出这么蠢的表情。”
那点难以开口急落直降，周舟瞪了他眼：“你才蠢。”
一开口，笑声落在她头顶上，好不张狂。
周舟不知怎么的，蓦地有些脸红耳赤，低头去看怀里那束花。
都不知道他哪变出来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他那几句话，没话找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学校。”
程聿似笑非笑：“你说呢。”
周舟差点咬到舌头。
问了个蠢问题。
他好兄弟是她发小，他想问还不是随随便便。
大礼堂的人都坐着，他们两个站着的格外显眼，周舟拉着他悄声从后门出去。
一出后门，程聿的手便懒懒的搭上她的肩，和还没分别时别无两样。
周舟不习惯久违的亲昵，拉下他的手。
逃避无济于事，程聿千里迢迢追到这里，不是只为了一句没有回应的告白。
他反手攥住她的手：“周舟，还和不和我玩。”
没要她回应他的喜欢，只是问她还和不和他玩。
“我不想。”周舟回答的很果断。
从他的手里挣开，她垂着眸没看他，“我当时就和你说了，不要有这一天。就算有这一天，我还是我，不会忠诚。”
程聿说：“周舟，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逼你，没想现在就要你永远的忠诚。”
周舟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和她表白，想要她的回应，就算不问喜欢，难道不想要她的忠诚吗？
还是他就算说了喜欢，也是没打算忠诚？
像是猜透她瞳孔中闪过的愕然，他笑，“别胡思乱想，我更没打算开放关系。”
“那你是？”
程聿想到他来时的路。
他来的路上，一直不知道自己想来的意义。
他记得他曾经讽刺过周舟，说严以祁千里迢迢追过来不可能是为爱冲动做了个鲁莽的决定——他的确不是。
但他思考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周舟的爱吗，还是为了其他什么，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周舟的心思，也不知道来之后会面对什么。
她那样狠心，或许早有其他人了。
程聿一想到他不远万里来加州，或许还能亲眼看着她和其他男人一同出入酒店就异常愚蠢好笑。
这种可能性太大了。
他这辈子哪干过这种事，但他还是来了。
程聿想，他只是没和她说喜欢，也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想告诉她就算她现在做不到忠诚，他也可以等。
就算最后他输了感情，一败涂地也没关系。
程聿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在她身边，懒洋洋笑：“周舟，你又不是对我没有兴趣。相反，就是因为我们的兴趣即将突破边界，你才选择戛然而止。
我当时同意，是我没意识到这层喜欢，我那时就已经喜欢你了。”
周舟没懂他这层逻辑。
就是因为喜欢，更要逃避。
既然他没打算开放关系，那他已经选择了忠诚，更要遵循理智不要和她这样一个不会忠诚的人浪费感情。
程聿是个聪明人，更该知道什么是正确选择。
应该进退有度，应该保持距离，应该留在京城。
不该十几个小时飞来加州，也不该和她继续玩那场名为失控的游戏。
周舟说不出心底什么滋味。
一方面有征服了程聿的窃喜，一方面又有一股说不出的黯然：“那你还要继续？”
程聿很坦然：“既然说了喜欢你，我不怕输感情。”
他不怕。
要是怕，他就不会登上那架飞机，或者在下了飞机后就打道回府。
“你不是说么，Sexual Partner在当下只有一个。你对我有兴趣，为什么不继续？”
程聿说，“我不用你现在回应我的感情，我只想你遵循你对我的兴趣继续玩下去。如果有一天你对我失去兴趣想要结束，也不该是你愧疚，那也是我没本事拿走你的心。”
周舟：“……”
说实话，周舟没想到程聿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几乎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给了她。
Sexual Partner的关系，那种只有一个人并不能称之为忠诚，只是一种游戏习惯而已。
等于他默许她默许她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生活，但他愿意掏出真心。
这不像程聿。
他来，也应该是强硬的。
程聿那样桀骜不驯的一个人，想要带走她动手段把裴书臣支走，又或者用一场烟花雨把她拐走，他总是强硬。
阔别的两个多月似乎没给他们添上陌生，反倒是像从前无数次谈判那样，他们又在聊是否继续这个问题。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周舟没法把他往好处想：“这又是你下的套？”
哪有他伏低做小的时候。
“周舟，你好没良心啊。”程聿冷不丁冒出一句。
周舟：？
程聿低哼一声，带着些闲散的傲娇：“我看起来很蠢吗，拿我一腔真情给你下套。”
这腔调，也没听出来有几分真情。
没走出几步，有人在身后喊：“Zoe！”
程聿在毕业典礼上听到校长的祝福，知道Zoe不仅是她的微信昵称，也是她的英文名。
这声直接把两人同时叫停。
周舟回头一看，不知学弟从哪里窜出来，捧着一束花远远冲她挥手，双眼皮压得眼眸深邃，笑得一脸灿烂。
学弟冲上来，将花送给她：“Zoe，happy graduation！”
“你怎么在这里？”周舟接过花，怀里满满当当，“你今天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一下课就过来了。”学弟说，“本来在礼堂外面等你，很久没见你出来。打电话也没接，想着你应该走了后门，顺着路就找到你了。”
周舟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
她抱歉笑了笑：“前面要上台，我设置静音了。”
“没关系。”学弟看向旁边的程聿，热情打招呼，“你好。”
见他没吭声，又是一张陌生的脸，以为他不懂英语，想了想用最近才学会的中文打招呼，“你好。”
程聿睨着他，上上下下不客气的扫视了他一圈，而后收回。
很冷漠，冷漠到都不愿意点一下他金贵的头颅。
眼神挺不可一世的，学弟自讨了个没趣。
周舟忙说：“这是我朋友。”
刚说完，旁边的人动了动，将她刚收下的那束鲜花拿在手中，左手宣誓主权似的揽住了她的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发出一点声音。
学弟：“……”
周舟：“……”
第94章 上贼船
偏偏当事人一脸不自觉，慢悠悠开口时是一串流利的英文：“没关系，我们不急，你慢慢聊。”
学弟愣了下。
他试探问周舟：“你男朋友？”
“不是。”
学弟松了口气。
他性观念比较开放，也能接受开放关系，周舟身边有人他也不觉得尴尬，当着程聿的面直接大胆问：“今晚我爸妈不在家，我邀请朋友们来我家玩，你要不要也来？”
这是继上次泳池趴后又一次直白的邀请。
周舟想过学弟会找机会再提出上床的事，但没想到是当着程聿的面。
迟疑间还没做声，程聿勾着唇，斜过来的目光带着危险的气息：“你父母不在家才能邀请朋友们来玩，是什么淫乱的换朋友派对吗？”
“没有。”学弟一听，震惊和惊吓同时到来，摆着手连说了好几个no，“就是普通朋友间的聚会。”
程聿哦了声：“我能去吗？”
周舟一听，警告性看了他眼，用中文问：“你掺和什么？”
“就是好久没参加美国这边的聚会了。”
程聿自动忽略她的眼色，揽着周舟的腰收得更紧，仍是用的英语，“不介意我一起玩玩吧？”
问到面前，学弟当着周舟的面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只能道：“当然欢迎。”
一会还有课，他没法停留太久，在耳朵比了个电话的动作，“既然你们一起，我就不过来接咯？Zoe，还是上次那个地址，到了给我打电话。”
周舟叫住他：“不，晚上我们不去了。”
开玩笑，程聿要是去，还不得把人家派对搅翻天？
她说，“我朋友就是开玩笑的。他刚从中国过来，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今晚要早点休息，下次再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