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世界重启,规则改写,记忆封存。
可深植于他们灵魂深处,对她的那份笨拙而真挚的爱意与怜惜,却不会因为任何外力的重置而减少分毫。
在发热期时,他们虽然强势,却始终关注着她的承受极限。
在那片安宁的深海家园,他们给予她无尽的包容与守护。
而此刻,在这个全新充满未知的开局里……
即便他们只觉得她熟悉,但那源自本能想要保护她、不愿她受到伤害的念头,依旧如同呼吸一般自然流露。
这比任何甜蜜的情话,任何炽热的亲吻,都更让她心神俱颤。
她何其有幸,能被这样深刻地爱着,跨越了时间与世界的壁垒。
沧瑜和沧璃看着她突然低垂下去的头颅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落泪。
是……被他们吓到了吗?
沧璃有些无措地看向兄长,湛蓝的眼眸里带着罕见的茫然。
沧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下意识地再次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却又怕吓到她。
最终只是用那依旧沙哑的声音,放得极轻的语调问道:
“……怎么了?”
见温音还垂着头,纤细的肩膀微微颤动,沧璃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与慌乱。
他向来不耐这种细腻的情绪,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看着她这般脆弱哭泣的模样,再联想到兄长刚才提到的“结合”、“受伤”,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沧璃的脑海。
她是不是在害怕?
害怕与他们这些非人的存在结合?
害怕那传闻中可能存在的痛苦?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紧,一种混合着挫败和急切的心情,促使他几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保证:
“你别哭啊!”
沧璃有些急躁地凑近了些,湛蓝的眼眸紧紧盯着温音低垂的发顶。
“我们不碰你了!真的!你不愿意,我们绝不强迫你!别怕……”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下意识地又往后挪动了一点。
那巨大的幽蓝尾鳍也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仿佛生怕自己任何一点靠近都会加剧她的恐惧。
这直白到近乎幼稚的保证,瞬间冲散了温音心中翻涌的酸涩。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沧璃那张近乎妖冶却又带着年少稚气的脸庞,心中那片因感动而翻腾的海,终于缓缓平息。
温音轻轻摇了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却异常柔软:
“不是的……我不是害怕。”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却无比真实而温暖的笑容。
“我只是……很开心。”
很开心,即便世界重启,你们依旧会是你们。
很开心,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珍视,从未改变。
温音看着他们因她的话而露出的怔愣和困惑神情,心中的某个决定变得更加坚定。
她主动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拉住了沧璃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腕。
又抬头,勇敢地迎上沧瑜深邃的目光。
“我愿意的。”
温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廊道里,
“只是……可能需要一点点时间,和……你们的帮助。”
第86章 【鲛人番外】 温音度过了格外安稳的……
温音度过了格外安稳的一夜。
与她截然相反的是那两条精神处于高度亢奋状态的鲛人。
温音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时,只看到了泡在浅水池里的沧璃一人。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沧瑜呢?”
透过柔和的月色,她看到沧璃正百无聊赖地用尾鳍拍打着水面。
“泡海水去了。”沧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说是需要冷静一下。”
他撇撇嘴,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此刻煎熬处境的不满:“这冷水泡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我去海里游几圈。”
温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一丝混合着羞涩与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她看着沧璃那副明明自己也躁动不安,却还要强撑着守在这里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她轻轻拉高了些许丝被,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那……你怎么不去游几圈?”
沧璃闻言,幽蓝的尾鳍猛地拍打了一下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瞪着她,像是被这个问题冒犯到了,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去了谁守着你?” 说完,又别扭地转回头,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小声嘀咕,“……而且,万一你醒了找不到人怎么办。”
这近乎幼稚的固执和直白的守护宣言,让温音心口发暖。
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躺好。
他说会守着她。
他不会离开。
这个认知让她神经彻底松弛下来,重新陷入了深眠。
而浅池中,沧璃看着温音的睡颜,尾巴不受控制般,轻轻摇了摇。
-
接下来的几天,温音都没有再见到沧瑜。
只有沧璃,每日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身边。
他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待在她附近,用那双湛蓝的眼睛默默看着她。
这种近乎乖巧的陪伴,与沧瑜的缺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在一次沧璃又试图将一颗会自发光的珍珠塞进她手里时,温音忍不住轻声问道:“沧瑜……他去哪里了?”
沧璃动作一顿,抬起眼,蓝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染上点类似被冷落的不满:“找我哥?他忙正事去了。”
“正事?”
“嗯,”沧璃将珍珠强行塞进温音掌心,那珠子触手温润,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去找能让你和我们顺利结合,不受伤的法子去了。”
温音心头一跳:“什么法子?”
沧璃尾巴无意识缠上温音脚踝:“听说在北边的海域,有个鲛人获取了一个特别的办法,但这个法子被鲛人内部所封锁。”
“沧瑜就是去找他打听那个法子去了。”
原来是这样。
沧璃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忽然凑近了些。
“如果是我去,你也会想我吗?”
温音抬起眼,倏地就对上了沧璃俊美到妖冶的脸。
看着他那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满的蓝眸,温音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瞳孔。
沧璃看着这个笑容,愣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耳鳍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有什么好笑的。”
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和那微微颤动着,在阳光下流转着璀璨蓝芒的耳鳍,像是最诱人的邀请。
温音心头那点恶劣的心思倏地就冒了上来。
她知道他此刻绝不会拿她怎么样。
“嗯,没什么好笑的。”
她嘴上顺着他的话应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甜意。
话音未落,在沧璃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突然又凑近了些许,速度极快,目标明确。
柔软而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落在了他耳后那片最为敏感,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区域上。
那是一片极其脆弱的地带,鳞片比其他地方更细小。
在光线下闪烁着更加迷离梦幻的蓝色光芒,也是鲛人感知水流和声音的重要器官之一。
“!!!”
沧璃整个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了。
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带来一阵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战栗。
他幽蓝的尾鳍不受控制地猛地甩动了一下,在浅池中激起一片不小的水花。
那触感太轻,太软,太烫……
而罪魁祸首只是歪着头,用一种无辜又带着点挑衅的语气问:
“怎么了?沧璃?”
沧璃看着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很想用尾巴将她按住,再做点只有在梦里做过的事。
却又碍于她脆弱的人类身体而压抑忍耐。
他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只留下一个泛着红晕的侧脸和依旧微微颤动的耳鳍给温音。
他迟早……要让她知道,随便撩拨一条鲛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
沧瑜的远行并非漫无目的。
他凭借着鲛人贵族之间的特殊感应一路向北,最终在一片以冰冷清澈著称的海域,找到了那位传闻中的鲛人。
那是一条正值壮年的鲛人,名叫澜。
他的鳞片是沉稳的深灰色,当沧瑜找到他时,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颗剥好的果实,递到坐在一块光滑温润黑石上的人类女子手中。
那女子腹部高高隆起,脸上带着恬静而幸福的笑容,偶尔抬头与澜对视时,眼中满是依赖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