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让她睡觉,不是……
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下来,不是要行房事便好。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她像是被人推进了一场离奇的梦里。
她需要一点时间,一点没有旁人打扰的时间,让她理一理思绪,让她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办。
裴珩看着她,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便落下一句:“朕帮你?”
沈容仪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的腰带。
她解得太急,那腰带又是新系上的,系得有些紧,她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开,手指发颤,越急越解不开,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裴珩皱着眉温声道:“别急。”
沈容仪终于解开了腰带,脱下外衣,抱在手里,不知该往哪里放。
裴珩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了一件寝衣,递给她,那寝衣是月白色的,料子柔软光滑,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早就备好的。
“换上。”他说完,便转过身,走到屏风后面去了。
沈容仪抱着那件寝衣,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飞快地脱下身上的衣裙,换上那件寝衣。
“好了?”屏风后传来裴珩的声音。
沈容仪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寝衣,轻声道:“好了。”
裴珩从屏风后走出来,看见她穿着那件寝衣的模样,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换衣裳,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她越发的清丽。
他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再次柔和了几分,她越来越像梦中的那个人了。
“过来。”他说。
沈容仪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裴珩看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梁,又从鼻梁移到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怀念什么。
他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额头,带着微热的温度。
沈容仪浑身僵住了,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裴珩收回手,看着她紧绷的模样,心中那点愉悦又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他知道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需要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需要什么,就叫人,朕晚些再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远。
沈容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她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正殿中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抹暮光,将殿中的一切染成了昏沉的黄色。
沈容仪坐在地上,她的腿已经麻了,却不想起来,也不愿起来。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容仪浑身一颤,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太急,腿又麻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沿才勉强站稳。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抬眸,瞧见来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陛下。”
裴珩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手掌托着她的手臂,沈容仪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子。
“下午可歇了一会儿?”裴珩问。
他的声音听着比走之前还要温和几分,像是遇见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事。
沈容仪摇了摇头。
裴珩看着她,眉毛轻挑:“还算实诚,有进步。”
沈容仪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不答话,裴珩也不恼,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的问:“知道朕晌午后为何没来找你吗?”
沈容仪:“不知道。”
裴珩靠近,附身在沈容仪的耳边落下几个轻飘飘的字:“去处理瑞王妃的后事了。”
沈容仪的心猛地一沉,她绝望地阖了阖眼。
果真如此。
一个下午,两个多时辰,她前前后后想了几遍。
不论是兄夺弟妻,还是君夺臣妻,都是会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就算这人是陛下,名声上也不会好听。
陛下能行此事,定然是有十足的准备的。
从瑞王被派去江南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是瑞王妃了,至于成为陛下的女人,只是早一刻和晚一刻之间的区别,正巧淑妃生辰,她进宫,至此,她作为瑞王妃的人生就到了尽头。
可猜到和听到,是两码事。
如今,也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了罢。
沈容仪悲凉的想。
裴珩见她一动不动,他伸出手,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沈容仪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嗯,很好,没哭,也没有害怕。
裴珩轻啧了一下。
若是刘海在,定能看出裴珩此刻的心情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好。
四目相对,沈容仪没有移开视线,裴珩忽然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容仪一惊,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自己坐在床榻上,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让她坐在他身上。
沈容仪全身上下瞬间绷紧了。
裴珩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的头按了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沈容仪浑身一僵。
他的唇温热而有力,贴着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地碾磨着,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探入她口中,缠着她的舌尖,搅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亲吻,和裴翊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裴翊是个愣头青,什么都带着摸索的感觉,而陛下,是熟能生巧的娴熟。
裴珩吻了一会儿,忽然退开一些,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她的僵硬和被动不太满意,他的手从她后颈移到她肩头,轻轻推了推,低声道:“搂住朕的脖子。”
沈容仪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裴珩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又吻住了她。
这一回,他的吻比方才更深、更猛,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沈容仪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脑中渐渐混沌,那些恐惧、抗拒、还有理不清的思绪,都被这铺天盖地的吻搅成了一团浆糊。
不知怎的,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嘴唇也开始回应他的亲吻。
裴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吻得更加猛烈了。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唇齿交缠间,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沈容仪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裴珩才松开她的唇,两人都有些喘,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
原本就热的身子瞬间更热了。
她不敢动,也不敢看他,只是僵在那里,心跳如鼓。
裴珩的呼吸也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几分,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抵着她细腻的肌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很红,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眼尾泛着一抹薄红,很是惹人怜爱,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沈容仪感受到身下的蓄势待发,她又是一僵,随后鼓起勇气抬手去握他的手,双眸含着些柔媚和迷离,娇声道:“陛下……再等等,好不好?”
裴珩的手指顿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娇媚了,落在裴珩耳中,像是再勾人一般。
“再给容儿一些时间。”
第146章 强取豪夺(九)
话落, 裴珩眼中划过一道意外。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说床事,依着今日的情形,他还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僵着, 怕着,躲着,直到他失去耐心。
裴珩唇角一勾,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好到他愿意给她更多的时间。
今日所作所为, 所言所行, 他心里都有分寸。
男女欢爱一事,你情我愿才是正理,他没有强迫别人的癖好。
他本就没想这么快, 可她既然开口主动说了这事,他定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裴珩故意又靠近了些,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黏黏糊糊的。
他看着她那双还带着几分朦胧水汽的眼睛,用气音问她,透着几分温柔的味道:“那容儿说, 什么时候行?”
沈容仪的神色一僵,容儿二字从裴珩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裴翊, 脑中回忆起他叫她容儿时的模样。
这个时候, 她不太去想裴翊,一想到他,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沈容仪不知道该答多久, 她左右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她想了下,道:“一个月,行吗?”
裴珩简直要被气笑了。
一个月?他看起来像是什么很好糊弄的人吗?
裴珩唇角的笑意敛去,他木着脸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