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归池不热情了。
但他怎么能不热情呢?
晏雁是听过七年之痒这个说法的,可是按照日子来算,他们正处在热恋期,不热情是不是挺不正常的?
上楼后独自待在卧室那二十分钟里,她和杨韵聊了聊,在有关“盛归池为何这样”的话题上进行了一番探讨。
“他让我自己系安全带,一路上看起来不太想理我的样子。”
闻言,杨韵认同道:“那这个确实很不正常啊,你俩是不是最近有过什么争执?”
晏雁认真想了想。
要说争执,或许是那天他给她打电话,谈及地下恋情和生日,前者大概是误解,后者的话……
杨韵找到重点,“你就直接和他说不想过,不喜欢?”
“过生日太麻烦了,我从前就不喜欢,你也知道的,我不想让他花时间和精力。”
“那他怎么回你的?”
“他也答应我了。”
杨韵长叹一口气,无奈道:“雁雁,你是寿星,你都这么说了,他肯定得答应啊,我估计吧……盛归池也觉得你不热情。”不放心,她又问了句:“他真没和你吵架冷战?把你俩的聊天截图发给我看看。”
……
回忆到这里,晏雁眸底微动,长久地凝视着盛归池,“杨韵说我们这根本连冷战都不算,但是……”
“盛归池,我很在意,我很在意你。”
她摇了下头,笃定无比地继续重复道:“我也从来不想,不想和你吵架,不想和你冷战。”
作者有话说: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一个说法,意思是要接受一个人性格带来的所有,无论利弊,喜欢安静乖巧就要忍受偶尔的无聊乏味,喜欢娇滴滴就要忍受偶尔的无理取闹,代入到雁雁这里,你喜欢她的直球就要忍受她偶尔的,小小的不解风情和木头性格,没有人是完美的~
第50章 最重要 喜欢和爱是不讲道理的事情……
因为在意, 因为知道盛归池会对她有很大影响,所以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晏雁能够将她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同样懂得由己推人的道理。
她是第一次喜欢人, 第一次谈恋爱,这可以当作正当理由,很多人也这么认为。
就像有的题太难,初见没有思路十分正常, 解出错误答案得到叉号并不需要过多在意,只要以后多做几遍有经验了就可以。
但晏雁不想这样。
不仅是不想收获叉号结局, 更不想盛归池来做这道总被她填上错误答案的题。
“我是不太会谈恋爱, 有时候还会忘了我正在和你谈恋爱, 所以可能会忽视你,或者对你不够热情。如果你受了委屈,不要憋着, 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试着改的。”
只是很简单的,不想让他受委屈。
前半段盛归池听的分外入神,后面说到他,她面色太认真, 语气太郑重, 尤其是最后那句,说的他像朵整天暗自神伤默默流泪的脆弱小白花, 盛归池只好转过脸, 肩膀微微耸动。
不过既然她觉得这是个大事,他就尊重,忍住要亲她的冲动,待她讲完, 唇角勾了勾,再看向她。
看久了,他不再笑,转而守护她的认真郑重,轻声道:“你能让我受什么委屈?”
晏雁是今天认识到这个问题的,盛归池却已然一连几天都在考虑,而后暗暗自省。
谈不上生气,他本来也不会对她生气,但多少有点低落在。
大概是刚谈恋爱那会儿身份转变,她觉得新鲜,主动的次数偏多,因而让他产生她恋爱粘人的错觉。因着这份错觉,之后再对比,有所贪心的时刻总是很多,变得不满足,有五分就想要十分,有十分就想要二十分。
明知她喜欢他,但依旧想亲耳听她讲,想听的欲望也不会因为她说过一两次就减弱,反而特别上瘾。
譬如追问她到底喜欢人还是喜欢歌,哄着她抛弃那个负面新闻的选项,亲口承认她和他在谈恋爱是件值得且美好的事情。
其实有点不健康了。
他忘了他女朋友非常独立强大,和他谈恋爱之前就很厉害,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缺少解决问题的能力,情绪少有波动,哪怕偶有哭泣,也可以很快自行调整好。
恋爱中双方需要磨合是不可避免的,他不愿意她为他改变,那就选择去适应她的恋爱观,刚好追赶和配合是他曾经做过的,擅长的一环,他不介意为她重拾旧业。
只是没想到会被她解读出另一层意思。
这可能算是一种委屈?
“晏雁。”
盛归池拉过她的手,抚她的手背,“我们先说好了,我不会和你冷战,更不可能和你吵架。”
晏雁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捏一下她的手指,问:“听到了?”
“听到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要问我怎么能预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无论你问什么,我的回答都只有一个,”盛归池摩挲着晏雁的指关节,目光灼灼,“因为是你,对于你,这两句话一直有做永久保证的效力。”
他又问:“听到了?”
晏雁面色有几分疑惑,几分怔然,说不出话,喉间不知怎么硬邦邦的,好像堵了一块。
堵到她眼睛涨,堵到点不了头,缓了一会儿才能开口:“可是,可是我不完美,我……我身上有很多缺点。”
记忆里,她没有接受过如此宽容大度、直接了当、不留余地的爱意,下意识想要否认自己。
可能是为了提前向他揭露自
己的缺陷,可能是以此不断提醒自己,也可能是要检验这份被爱的程度。
“我话不多,朋友总是很少,很多人说我不近人情,我也没有能够发展起来的爱好,性格上很无趣……”
讲的都是实打实的话,不止一次听到过类似评价,也数十年如一日地没有为此辩解什么,但这一刻,她被他握着手,鼻尖没来由地反涌一股酸意,别的都说不下去,尽力稳住声线,“盛归池,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她颤着眼睫,眼神上下游离着,最后落在地面上。
盛归池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心脏揪着,脊背便弯的更低,索性拉她坐下来,他则牵着她的手蹲在地上,“可是宝宝,没有人对我说过她不想让我受委屈,你是第一个,你会为我改变,我很开心,但我不愿意你真的为我改变,听起来挺互相矛盾不讲理的是不是。”
“就像你说你不好,但是我一点儿也不这么觉得,你从来没有不好。”
晏雁感受到手心的热度,渐渐抬起头,听他对她说:“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情。”
“晏雁,没有人是完美的,也不是因为完美才会被喜欢。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所有,喜欢你有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喜欢你专注在自己的学业上,喜欢你不在乎别人的言论……只要你是你,你的一切,我都会喜欢。”
他再一次问:“听到了?”
眼前模糊,光中有潮感,她眨了下眼睛,两颗泪珠擦过细小绒毛往下滑。
他指腹抹过那点湿,轻轻拭去,摸到她的耳垂,说:“耳朵是好的,只有一次,没听到也不会说了。”
全是煽情的肉麻话,他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二十年来的温柔全给她用上了,一点儿没给别人留。
晏雁学着他的动作,闭上眼,手指往眼下刮了刮,睫毛黏在一起,还没有干。
后知后觉,她好像哭了。
嗓子既没有发出压抑的呜咽,心脏也没有涨到喘不过气的难受,更没有不开心。
却想抱他。
她将手抽出来,圈过他的身体,扑到他怀里,“我听到了,你喜欢我。”
晏雁是带着力度过来的,盛归池稳稳接住她,稳住身体重心,依照本能伸手护着她的脑袋。
他顺力抱她,笑笑,手掌搭在脑后揉了揉,“还挺会总结,除了这句,别的也要记住。”
“盛归池。”她后撤,直视他的眼睛,“我会努力对你好的。”
“行,我也听到了。”
盛归池伸手给她抹掉未干的眼泪,指腹湿热,他心下一动,挑挑眉,“既然这样,现在来和我算个帐。”
她不懂,“算帐?”
盛归池问:“不喜欢过生日,去年为什么会想开二十岁生日会?”
他想给她过生日,自然不止包括看身份证来确认具体日子这一件事,听到她差点开了生日会,他还有点吃惊,以她的性子,不像是会愿意举办这些仪式成为人群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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