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我过生日她送你礼物,这么说起来,你俩倒挺像的,都不在乎传统意义上的仪式。”
晏雁转了下手腕,饱满的圆珠子触感冰凉,她问:“这是玛瑙?”
盛归池说:“是吧。”
玛瑙是佛教七宝之一,徐锦之有段时间想买,晏雁查过资料,也跟着她见过不少,这串珠子色泽红润,并非透澈的玻璃质感,颜色偏浓重,大概不是普通玛瑙。
盛归池不太懂这些,“我妈上个月刚好到那边出差,红的么,图个喜庆吉利,玛瑙寓意不错,刚好快过年,她就买了。家里人人有份,沈珍枝也收了,这是你的,不许说不要。”
晏雁拨动珠子,圈口合适,不松不紧的,刚刚好。
能感受到他妈妈的用心程度,深红色暗沉,这条像是樱桃红,清透时尚,是适合年轻女孩戴的款式。
晏雁问:“我是不是应该回送你妈妈一个礼物?”
盛归池说他忘了给她,其实不尽然,这些天和她待在一块的时间长,有几次想到娄叶勤交代过的话,但他没拿出来,目的就是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恋爱确实没多久,他希望她全身心享受,轻松一些,不要有太多外界施加的压力。
他捏捏她的手背,安抚道:“不急,忘了你说的了?早晚有机会。”
第57章 很快乐 看他珍藏许久终于现世的宝贝……
春节放假回西城, 徐锦之问了晏雁航班抵达时间,来机场接人,顺路拐去商场, 提了大包小包的零食牛奶。
晏雁关心她手腕的恢复情况,她说已经好了,没让晏雁接她手里的东西。
十来天里,晏雁大多数时候在家, 徐锦之没有固定工作,只时不时看在熟人情面上做些教学辅导, 处于半退休阶段。
相较于前两年, 她空闲的日子明显变多, 晏雁猜测可能是与此有关,加上家里有房阿姨陪着,两个人有事没事琢磨一些小买卖, 她心情变好不少。
房与非这半年都在十三中做实习美术老师, 离家近,很方便,但是因着这个原因,他向晏雁透露自己正在日渐丧失转正的欲望。
原因无他, 距离过于近, 可供房阿姨唠叨的机会太多了。
前几个月还好,她有一大片土地和种子转移注意, 自打进入寒冬, 因为第一年接触园艺,经验不够,院子里种的植物大多活不过低温天气,这份工作暂且搁置, 她闲不住,房与非整天在眼前转悠,理所当然便转向他。
今天打听学校,明天介绍朋友,说来说去都是相亲那回事。
房与非从鼻腔出气,双手撑头,“就这个频率,让我怀疑我妈给我谎报年龄了,我其实不是二十二,是三十二。”
亏得徐锦之在,看出房与非应付困难,时不时岔开话题拉房阿姨离开。
“假如没有徐阿姨,我已经离家出走了。”
晏雁知道他没有夸张,她这几天有幸作为见证人之一,更准确一点,是用来开导的活例子。
那天晚饭过后,家里来了客人,可以说是房阿姨和徐锦之新认识的姐妹,三个人聊得热闹。
晏雁早早上楼,中途口渴,下来倒水,那位卷头发的阿姨还在,三个女人,鸡毛蒜皮家常琐事,两个小时说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茶几上的水壶都空了。
嗓子不舒服,晏雁想喝热水,烧了壶新的,站在厨房等水开。
低头看着手机,某一刻分神,竖起耳朵听到了她的名字。
卷发阿姨哎呦道:“你儿子年纪小,明年才大学毕业,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个子又高长的又俊,不缺小姑娘喜欢的,你哪里需要着急呀。”
房阿姨叹气。
“是啊,与非和雁雁一块长大的,他俩年纪都小,特别是雁雁,以后还得上个三四年学,她是女孩,毕业都二十五六岁了,照你这样,我更该着急了!我看你就是日子过太好,闲的。”徐锦之说完,故意笑她。
房阿姨也哈哈笑起来,先是礼尚往来对着卷头发阿姨的孩子夸一通,继而说起晏雁:“你家小雁那更不需要担心,学历高,长的漂亮性格好,能缺人喜欢么。”
徐锦之说:“那都是嘴上功夫,与非至少谈过恋爱,雁雁可没有,你看,这一条就赢了,是不是?”
这时,客厅里响起一串突兀且响亮的笑声,像是实在憋不住。
被三道视线集中注视的房与非迅速收敛,举着杯子路过,肩膀耸动,脸上依旧可见笑意,“没什么没什么,妈,两位阿姨,你们继续聊。”
徐锦之和卷发阿姨不解地转回头,笑说小孩子都这样,可以理解。
房阿姨同样怀疑地看向他,嘴里吐槽他都要做老师的人了,真不够稳重。
她们是不懂,这个房间里却是有两个人共享秘密,一个眼神足以传达信息。
晏雁咬唇,垂下眼,和盛归池的聊天界面恰巧映入眼帘。
一个刚刚结束的,由她拨出的,时长为四十分钟的视频通话。
盛归池:嗓子好点没?
盛归池:行,喝了水早点睡。
明明是语气稀松平常的关
心语句,不知怎的,面颊顿感有点烧。
忽地羡慕起盛归池,沈珍枝一个不留神全说出来,他便不必特意告知家人,也不会被反复追问细节,省了好多事。
反观她,房与非保密工作做的太好,是给了她空间,足以找一个好时机。
但避免不了类似情况的出现,又不好直接讲什么,总不能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妈妈,我没有输,其实我已经谈了半年恋爱了。”
……
就这样在西城待到年前,假如二十七号没有和徐锦之一起去到寺里,晏雁险些忘记从前过年该到湾南去的习惯。
晏雁不清楚现在那一大家子具体如何了,她在外上学,从前与他们维系在表面的联系便不多,八月份在医院和三叔撕破脸,一点体面都没给他留。
现下想想,他一回湾南势必会将她编排一顿,以此固化她冷心冷血不讲感情的形象。
徐锦之是否仍与他们往来尚不知悉,但无论怎样,晏雁都没打算再回湾南,她将那番话说的既不留情面又很明白,隔几个月假装无事发生再回去蛮假的,两边都不好看,既如此,她同样不希望徐锦之去。
晏子繁是晏子繁,晏家人是晏家人。
上山时间不算早,临近年关,寺庙里人多于平时,这两年寺里发展起来,商业化尚不严重,收费项目少,门口还有免费的香可领。
烧香跪拜祭拜的流程熟稔于心,自主殿出来,离斋饭开放还有一会儿,徐锦之问晏雁想不想去其他几个偏殿里面瞧瞧。
每个殿里供奉的神仙不同,所求所得便不同,学业、姻缘、财富、健康……圆满太难,人生不全,总要信点什么。
来的次数很多,完整逛完一遍的机会却少。
寺庙哪里都有,除了西城这座山间寺,晏雁还陪杨韵去过容城那座名气稍大的。那次完全是走马观花,杨韵心诚地拜了每一个,晏雁帮她拿包,一直没进去。
一个人无欲无求,各方面欲望都低,很难对遥远的天上神明抱以真心祈愿。
台阶下仰头环视一圈,晏雁拿过剩下的香,去了其中一个。
愿望寄托是不切实际的,不知道是否会有回应的,未来难测,不妨直接干脆些,将所有企图都放到更加虚无缥缈的生命长度延长上。
她第一次干这种事,小白似地老老实实措辞。
健康大多希望长寿,实际上并不用活太久,平安就好,小病小灾总无可避免,七八十岁也足够,只要体验过每一个阶段,有好好同家人朋友告别,走也走得安详。
只有一点纠结,有关盛归池,左思右想,她擅自替他做主,希望真到那时,最好,他们可以一起去到另一个世界。
心里想着,面上蹙眉,所思所想所求太过久远,即使是事实,早个五六十年讲出来,当下也着实不好听。
默念完一众名字,保持跪立的姿势有些久,正欲起来,心下一动,晏雁再度恭敬地拜了拜。
她最后仍旧帮晏子繁求了下辈子。
出了殿,正午太阳升起,没看到徐锦之,找了一圈,看到几个卖护身吉祥物的小摊位,手串念珠、观音像吊坠和佛像挂件、平安符护身符,价钱不贵,各式各样,无外乎为了求一个平安好运。
徐锦之围在样貌各异的游客中间,手拿赤色锦囊,光下翻转泛泽。
人群喧嚷,走出暗冷殿内,踏入布满阳光的庭院,第一次随心虔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祥和,仿佛思绪拂去,整个人分外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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