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阿声也睡不好, 半夜醒了一次查看舒照的状况。他倒安稳,除了呼吸重一点,没有大碍。
次日早晨醒来,舒照坦言补了一觉,好多了, 虽然头还隐隐疼着。
之后的三天, 阿声和舒照也一直在和高反斗争, 开车上沙尘暴频发的315国道,能见度最低时勉强看清前车尾灯,莽莽尘沙里,世界好像进入末日,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舒照忽然说:“我们好像一直在路上。”
阿声:“嗯?”
舒照:“刚认识你的时候,从海城开车回茶乡,也开了好久。”
蜜月标志着婚姻生活的开端,他们又用车辙拉开了新生活的序幕。
阿声:“这说明我们的生活比较漂泊。”
舒照:“漂泊说明在运动、在变化,一成不变会变成一潭死水。”
阿声说:“海拔降了400米,舒局都成哲学家了。”
区区几百米的海拔落差,在海拔2500米以下时可能感觉不大,超过之后,每降低100米,他们都像捡回一条命。
舒照:“哲学家只能思考,我的目标是当运动学家。”
阿声笑话他:“你倒是动一动,不是挺能憋的吗?”
舒照嘀咕一句,“王八才鳖。”
阿声:“……”
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海拔爬升的冷意。
这两日,大西北在地貌上的鬼斧神工抵消了高反的难受。茶卡盐湖的白,翡翠湖的绿,东台吉乃尔湖的蓝,陆地和水中的雅丹群,看不到尽头的戈壁与沙漠。荒凉的景致中,人来人往,好像刚刚攻占了这个孤独的星球。
阿声带上了领证时的小头纱,让舒照给她别头上,一起拍合照。
高原紫外线强烈,经过盐湖的反射,日光照得他们睁不开眼,全程一直戴墨镜。
路上有同样旅行结婚的新人,举着一个红色的囍字,在公路边的沙山上合照。
舒照和阿声像学习经验似的,遥遥看了对方许久。
舒照:“失策,我们应该也搞一个‘红双喜’。”
阿声:“我搞来你会举?”
舒照笑容古怪,稍稍压低声:“我能不举吗?”
阿声一愣,下意识看向周围,幸好,其他游客都忙着拍照打卡,没人经过他们身旁。
她扯了下嘴角,“你说的啊,等我搞来,你不要拒绝。”
舒照:“行,等你来搞。”
阿声:“……”
回大柴旦住最后一晚,怕晚了店铺关门,阿声先开车到文具店买了红纸、剪刀、双面胶和硬卡纸,吃过晚饭就回酒店开工。
她的手艺能雕蜡模,剪纸只是小菜一碟。
舒照只是上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阿声用红纸剪出红色的囍字,足有他的一个半胸膛那么大。她剪了跟囍字笔画同宽的硬卡纸,一截一截贴到囍字背后,加固了字体,又留了折叠的压痕。
她心灵手巧,效率奇高 ,舒照都得夸一句老婆牛逼。
下一瞬,他牛逼的老婆就将囍字从两个士字间套进他的脖子,将他两只手塞进最底下的口字里,还不忘提醒:“轻点啊,不要撕烂了。”
舒照低头看了眼自己,跟古代犯人戴上木枷锁似的,只不过他这一副不是衙门发的,来自老婆大人的恩赐。
“别乱动啊,”阿声提防着他,怕他像戴上项圈的猫一样发疯挣扎,“我先拍一张照片。”
舒照难得乖巧,“发朋友圈啊?”
阿声举起手机,调整角度,说:“内部机密,绝不外泄。”
看他不太乐意,她又哄道:“今天最后一晚高海拔,明天到敦煌就没高反了。你再当一晚的‘昏君’。”
舒照:“昏君不是这样昏。”
“刑具”也不该他来戴。
次日一早,阿声和舒照出发敦煌,经过海拔最高的当金山垭口,耳边气压随着长下坡变化,气温一度一度飙升。
他们离开青海,进入甘肃,也从凉秋回到炎夏。
打开理想车门,热浪逼人,与海城滨海的闷热不同,敦煌很干燥,酒店洗衣房贴出告示,衣物晾在楼梯间第二天就能干。
他们走在户外热归热,不会大汗淋漓。
开了大半天车,阿声和舒照今天只有一个景点,逛完鸣沙山月牙泉就回了酒店。熬了三天的高反,他们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一个热水澡。
浴室只有一个,淋浴间也是。
人有两个,一起挤进去成了葫芦,牢牢地前后连接在一起。
这一趟旅程说是蜜月,前几天顶着高反长途自驾,更像“苦月”。之前舒照若是不出差,除开阿声的生理期,他们每天晚上都不会闲着。
这几日他们更多是互相搀扶、依偎,偶尔蜻蜓点水接吻。
西北的日落推迟了夜生活,也变相压缩了期待。在淋浴间玻璃门关上那一刻,欲-望如旭日高升。
阿声将花洒热水拍向舒照的脸上,冷静不了下面,就让他上面的脑袋冷静几分。
“先洗澡啊。”
舒照把人关进来,不急着一时,挤了沐浴露,给她抹上后背。
舒局成了舒工,帮她搓背的技工。
阿声往他怀里靠,将后背的泡沫分他一半。
舒照从后方抱着她,左右轻晃,板实的胸膛成了一块宽大的搓澡板。
阿声莫名想起路上摇摆的羊屁股,他的胸膛也跟打湿的羊毛一样柔滑。
舒照低头亲她的脸颊,看见她的笑,问:“笑什么?”
阿声:“开心就笑。”
舒照:“还没开始就开心?”
阿声反手握住他的变速杆,刹停他的撩拨,说:“不笑还能哭啊?”
舒照:“也可以。”
阿声微微用力,带上惩罚的力度,好像把他抓大了。
他跟水龙头似的,带着金属的刚度,还会出水——现在花洒之下分辨不清,以前干燥的时候她见过。那一只小眼睛流出数滴清泪,她还曾怀疑他是不是快了。他说没有,只是前奏。
阿声忍不住用拇指盖一下那只小眼睛,想试试看有没有泪,或许能感觉出跟洗澡水的差别。
她不知轻重,印得他倒吸一口气。水龙头也从金属变成硅胶似的,可塑性变强了。
舒照低头看她一眼,以牙还牙掐尖。
阿声尖叫一声,也回头掐回他。
到底还是她吃亏,他的太平了,几乎算不上芽,不好掐。
舒照人高手长,胳膊如绳,向她抛出一个锚,稳稳地勾住她。
阿声骑在他的手上,像坐上带倒钩的自行车凳。但他真正的倒钩还没派上用场。
彼此的身高和体格差距摆在眼前,她踮起脚尖,总觉得可以双脚离地坐上去。
舒照完完全全可以单手捞住她。
他的手指像章鱼腿,肆意搅动,阿声若是有毒的美女蛇,早让他掏出了芦荟汁一般的“毒素”。
舒照一边当倒钩,一边捋顺他的钩。
他一握一提之间,阿声切换到了另一个铁根,比两条章鱼腿更长更充实,让她牢牢地挂稳了。
舒照对她来说太高了,阿声踮脚快要痉-挛,每一下似乎都要被撞飞。
舒照也察觉她快摔倒,直接抄起她的两边膝弯。
阿声扣着他的肩头,靠上冰凉的墙壁,多了支点,担忧消失。许是隔了几天,每一份期待都放大了感触。她被他填了多少,都真真切切感觉到了。
热水浇上舒照,少量溅上阿声。他们在水帘下,她也成了他的水帘洞。花洒的水声不再是常规的哗哗响,多了一种拍动水面的音效,更具有穿透力的是她的叫声,踩上了共同的节奏。
只有她耳边的牛喘声属于悄悄话,仅她能听见。
阿声挨着他的耳朵,问:“老公,你怎么恢复得那么快?”
舒照问:“舒服吗?”
阿声高声回答了,用另一种没有文字和发音单调的语言。
舒照那股劲头也更为高扬,能草穿她似的。
小小的淋浴间充斥着凌乱的动静,给墙壁层层阻隔,构成一个独属于他们的天堂。
延迟几天的蜜月,终于有了更甜蜜的形式,成了名副其实的新婚之旅。
第90章
◎“我要逮捕你!”◎
进入甘肃境内, 阿声和舒照离开高海拔地区,明显感觉活过来,之后的旅程轻松许多, 蜜月多了该有的甜蜜。
敦煌之后进入张掖, 穿过肃南进入祁连大草原,原本阴霾的天幕渐渐放晴,翻过一座山, 天光乍然从云层的破洞漏下, 跟天境派下天兵天将一般。
草原绵延不尽,绵羊和牦牛如同芝麻,白的、黑色, 洒落人间。
回程氧气不足,翻过海拔最高的东山隧道, 理想似乎跟着司机在飘, 一直进入野牛沟乡,阿声和舒照的症状才随之缓解。
沿途偶尔路过摩旅的独行者, 不知道他们高反来临时, 一个人如何应对。
蜜月之旅接近尾声,西宁是起点也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