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问:“下次去哪里?”
旅途的终点, 总要留下一枚希望的种子, 生活才更有奔头。
舒照:“西藏?”
阿声:“你高反哟。”
舒照:“随身带氧气瓶,顶不住就吸两口。”
阿声笑话他:“听起来跟你以前吸烟一样享受。”
舒照:“如果去西藏,应该没法自驾,报个旅行的小团。”
阿声怀疑他下一步就要看攻略,像租房一样, 他的一切计划都不是空中楼阁, 提出时已经落地一半。
阿声:“可惜你不能出国。”
以前水蛇能到处跑, 她被变相禁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他们互换了角色。
舒照:“这个只能指望退休了。”
阿声算了一下时间,还得二十来年,谁等得了那么久。
“看上去只能我单飞了……”
舒照:“你想飞哪里?”
阿声浮想联翩,“起码先去港澳,然后新马泰,需要签证的日韩……”
她的人生好像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限种可能。
舒照:“我在家照顾咪咪。”
说不定还有一个娃。
阿声扭头看了眼这个端铁饭碗的男人,未来的部分旅途没法带上他,有一些遗憾,但也多了考验和自由。
她转移话题,说:“先玩玩国内再说。要不下次我们去新疆,南疆和北疆分批走一遍,那边没有高反。”
舒照多了一点兴趣,说:“行啊,你想报团还是自驾?”
阿声:“当然是自驾。”
舒照:“还租理想?”
阿声:“必须租理想。”
舒照笑道:“我要是晚两年买车,就选理想。”
阿声:“舒局,你第二辆车可以选理想。”
舒照要是能那么快拥有第二辆车,估计要吃另一种国家饭。
“老婆就是我的理想。”
阿声:“……”
舒照才是他们坐的这部理想,又黑又大。
回到海城,他们不在家的时间,吩咐了上门喂猫的人每天给咪咪开罐头,用食物弥补主人离家的空虚。
咪咪吃好睡好,见到他们只喵了一声,攀上舒照的膝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舒照揉响一个胶袋勾引它,待它屁颠颠地凑近,打开袋子让它嗅。
阿声从摊开在客厅的行李箱掏出脏衣服,拎出阳台的洗衣机洗。
她瞥见熟悉的胶袋,笑骂:“咪咪,你爹是个大骗子,不要理他。”
咪咪嗅着冰糖一样的透明又略带杂质的晶体,胡须白白晃动,没嗅出什么好味道。
“不要听你妈乱说,”舒照还在递近,说,“舔一下。”
咪咪抗议性地喵一声,跳回他的“黑夹克岛屿”。
舒照:“不识货。”
阿声嗤笑一声。
舒照问阿声要了一个魔方大小的亚克力盒子,把这一小块从茶卡盐湖捡回来的晶体盐放进去,当做摆件。
阿声给他多塞了一包干燥剂,应对地质类的东西,她比他专业。
“海城比较潮湿,后续如果吸潮结块,要及时处理掉啊,不然腐蚀家具。”
“老婆提醒的是。”
舒照把盒子摆在书桌上,和上次从桂林漓江边带回来的石头摆在一起。
阿声许是经历过几次搬家,接受了漂泊的命运,在不断地割舍中,淘汰了一些不必要的癖好。家中鲜少装饰品,实用性的东西较多。
她说:“你好像出去喜欢带一点纪念品。”
舒照:“我哪次出差回来不是带回一两个嫌犯?”
阿声嗤笑一声,没法反驳,特产没手带,都用来按嫌犯了。
舒照:“去茶乡还把你带回来了。”
“哎?!”阿声面露警告,故意板起脸,“我还成嫌犯了?”
舒照从背后抱住她,下巴垫上她的头顶,说:“你是又白又香的饭,天天吃,吃不腻。”
话毕,他低头咬了一口她香软的唇。
休假八天,再回到柜台,阿声似乎患上旅游后遗症,干活反应比之前慢一拍。
中午时分,她打了一个哈欠,手机震了一下,以为是哪个顾客的,竟然来自大忙人。
sz:你困么?
阿声下意识张望左右。
这个人职业特殊,比一般便衣还要神出鬼没,如果他在附近盯梢她,她一点也不意外。
但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影。
koe:你监视我?
sz:我感觉有点醉氧,比以前困
sz:想抱你睡觉
也许最后一句才是舒照的主旨。
他若是不出外勤,在办公室可以架折叠床,眯上半个小时。
阿声在柜台里只能强撑,不能像上学时趴下眯一会,连伸直脚的地方都不够。
koe:今晚回来把被窝暖上
sz:那么好
koe:说你
sz:遵命
sz:老婆大人
看来舒照刚休假回来,工作内容暂时不多,发消息还没到惜字如金的地步。
阿声强撑着眼皮,被他提醒,也发现比之前容易困和累。别人的夫妻档已经换班去休息了,她还在独自顶天立地。
koe:真想把你变成人肉床垫
sz:今晚啊
算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阿声还不如指望以后小孩放寒暑假可以来给她送饭或者擦柜台。最好是个女儿,她能匀给小孩的时间肯定比未来局长多,母女俩比较有话聊。
如果是个儿子,遗传了谁都不会省心……
阿声闭了下眼,还是趁空眯一会吧。
晚上,舒照当人肉床垫之前,先成了枕头。
阿声枕着他的胸膛,斜躺在床上,翻看旅游的照片,用的他的手机。他基本拍风景照或者她的单人照,她的手机里合照居多。
阿声翻到了一张未曾预料过的照片:她坐在理想副驾上,歪头睡着了。
她第一次清楚看到自己的睡颜,有一点陌生。
她嘿了一声,仰头,用指甲敲敲屏幕,拷问罪魁祸首:“为什么要偷拍我?”
舒照:“试试镜头有没有坏。”
阿声将一条腿架到他的大腿上,拷问升级成拷打。
“阿Sir,你开车玩手机,涉嫌危险驾驶。”
当时开着辅助驾驶,舒照的手还挂在方向盘上,他可以偶尔偷懒。
阿声:“我要逮捕你!”
舒照噗嗤一笑,比出两个虚拳,凑到她眼底下,“来,正铐还是反铐?”
阿声张嘴要咬他,瞬间激活他的肌肉记忆,他不止一次碰上乱咬人的嫌犯,眼神一变,差点要按住她。
两人均是一愣。
阿声掐了下他的脸,疼醒他,说:“眼神那么凶干什么?”
舒照的借口信手拈来,他讪讪地说:“我老婆睡着都好看。”
闭着眼的阿声比清醒时少了几分犀利,迷迷糊糊,看上去容易欺负。
阿声踩着他的胫骨,用他旺盛的小腿毛搓脚,故作严肃地睨了他一眼。
舒照又说:“留着以后用来‘敲诈勒索’。”
阿声:“我要打110。”
舒照:“然后我出警。”
阿声打了一下他的侧臀,说:“这样‘打’110。”
舒照:“你这叫袭警。”
“我还‘骑警’呢。”
阿声扔下他的手机,翻身骑上他的胯骨。
那窝蛇还是软趴趴的,她真担心会坐爆了。
她恶意地摇着腰,要摇醒冬眠的蛇。
舒照双手锁住她的腰,防止她大幅度乱动,“你不想睡了?”
阿声骑马一样前后轻晃,揪着他的衣摆当缰绳,“谁说要给我当人肉床垫?”
舒照支起膝盖,给她当靠背,无形调整了她的坐姿,彼此嵌合得更为紧密。
水蛇支棱起骨头,要嵌牢她似的。
阿声不疾不徐,继续拷问:“你以前是不是也偷拍过我?”
舒照:“以前?”
阿声:“水蛇。”
舒照:“我找死啊?”
阿声冷笑一声。
舒照又说:“早知道多拍几张。”
阿声:“嗯?”
舒照:“那时好像没留下合照。”
当警察以来,他习惯性避开镜头,尤其现在人人都有手机,稍有不慎,就会被曝光到网上,带来无尽麻烦。
舒照也只是风平浪静之后随意感慨一下,若是再回到当时,还是不敢留下太多痕迹。
他们偶然谈及在茶乡的时光,经常只说事实,不做假设。那段无法更改的记忆充斥着许多遗憾,后来的分别也拉长了不圆满,回忆时总带着苦涩。
阿声的动作渐渐放柔,俯下身,趴到他的胸膛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
舒照放平双腿,像一只船载着她,轻轻飘摇。
阿声说:“你已经留下我了。”
第9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