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和舒照都需要一段简单的时间,来松弛彼此的神经和感情。
沿途都是他们没去过的地方,天冷加上第一批康复的人刚刚出来游玩,游客不多,但开的店也不多,有些旅游区整条街都荒废了,更别提待建中的楼盘。
触目皆是百废待兴的观感,跟2020年之前的生活全然割裂。
正如阿声的生活,她跟舒照还在一起,但有时想不起跟水蛇在一起的细节。
当天傍晚抵达桂林市区,他们订的酒店在杉湖边上,推门见窗,落地窗框出了杉湖与日月双塔的夜色,日塔鎏金,月塔琉璃,光影细细碎碎洒满湖面,一窗览尽夜的温柔。
阿声在窗边伫立许久,额头抵着玻璃俯视楼下。
舒照靠墙摆放行李箱,走近从身后搂着她,下巴垫着她的头顶。
他问:“看什么?”
阿声:“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山……”
茶乡不乏崇山峻岭和原始森林,但不像桂林是一座从嶙峋怪石间建起来的城市,一路开着车进市区,抬头忽然拔地而起一座石头山。
四季常青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新奇。
舒照:“我老家也有类似的山和溶洞,不过没有这边那么‘怪’。”
阿声自然环上他圈在她腰上的双臂,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不然人家也不能甲天下啊。”
舒照笑着低头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阿声抚摸着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跟叶片背面的脉络一样分明。
好一阵,谁也没有讲话,没谈论山水,也没讨论等下要去哪里吃饭。
他们就这样静静拥抱着,立在落地窗边,房间亮着光,如果楼下路人偶然抬头,看他们也像一幅画。
舒照低头亲她的唇,不再蜻蜓点水,要黏着她似的。
阿声尝到了清甜的味道,跟刚刚她在车上喂他的砂糖橘同源。长途开车他开得比她久,她时不时喂他几口零食,给他提提神。
她稍稍挣扎开,笑骂:“你也不怕楼下有人看见。”
舒照:“看就看,别人又吃不到。”
他像猫咪交颈一样,在她的脖子上又蹭又吻。
昨天没刮胡子,他的下巴冒出胡茬,舒照像用短毛刷给她盖下一个个无形而刺痒的章。
阿声轻声笑,脖子随之微震,好像自发蹭上他的胡茬,扎痒感更明显。
她问:“你还是不是警察?”
舒照说:“我去关灯。”
转瞬,大床房陷入一片昏暗,只剩遥远而朦胧的光源,来自月牙和日月双塔。
阿声顺手拉起纱帘,又过滤掉一层光亮,只能看清舒照五官立体的轮廓。
舒照搂着她的腰,手慢慢下滑,轻拍她的屁股,半开玩笑,“还拉上干什么?多此一举。”
阿声双手也挂上他的脖子,冷笑道:“怕你又要写检讨。”
舒照:“在你的身上写……”
衣物掉落在地板,在夜色里堆成奇特的山岭,他们在床上制造地震。
舒照以双唇代替印章,给她盖了许多深深浅浅的印,无痕还是留痕,她没空计较。有些便于下口的地方他用上了牙齿。
疼痛锐化了她的触觉,她变得更为敏感,每一个充满水意的吻都叫她脚趾蜷缩。
而阿声也在他看不见摸得着的深处,给他补水。
舒照张开的手指多了一层透亮的水膜,像水晶鸭脚蹼似的,在夜色里闪过短暂的光亮。
她不用低头,就能隐隐闻到她的味道,属于下蛊般的微微甜腥。
这一次,套々闲置已久,就在他们的行李箱。
再没有任何事可以中断久违的快乐。
舒照翻箱取了回来,站在床边。他的工具受冷落,依旧直立如竹。
在他拆袋的间隙,阿声随意圈了一下,给挤破了她手指比出的圈。
酒店的床比以前的都要高,舒照将她翻面对面,弯腰不费劲,角度更合适出力。
没有嘎吱声,床垫弹力十足,加强了震感。
若床是船,夜色当海水,他们早已摇出闪亮而洁白的浪花,和一波叠一波的海浪声。
夜色遮瑕,放大了彼此的美好。
阿声肌肤白皙,原本在他眼里无可挑剔,夜里白得流畅而发亮,几乎趋近完美,诱发他的念想。
舒照浑身肌肉结实,就连最容易积累脂肪的腹部,也没因工作繁忙而懈怠锻炼,仍是覆这一层令她百摸不厌的薄肌。
舒照的怀抱才最令她着迷,他的胸膛有着源源不断的温暖,臂弯有着不会松懈的力度,像给她筑造了一个恒温的巢穴,让她可以安全释放心底的情感。
肌肤相亲的性是原始欲望,拥抱才是情感深处的渴求。
阿声无法准确定义感情何时开始,只记得那个几年前的夜晚,她和水蛇还在同床异梦的生疏里,突然做噩梦惊醒,他一言不发地抱紧了她。
那个夜晚像一种命运的昭示,只是当时她还看不明白。
她梦见的满是血的场景,是父母被害在她幼小心灵上的残迹;而之后他无论作为水蛇还是舒照,数次帮她在噩梦与现实间搭建桥梁,让她走向陈年旧案的真相。
阿声也没琢磨过他什么时候动了情,在她感受到真心时,他一定没能全力掩饰。
或许是他去缅甸特地打来的视频电话,或许是面对她毫无根据的猜测而竭力解释,也或许是劝她远走高飞……
阿声从茶乡逃走那一次,如果被抓回来,罗伟强会惩罚水蛇看不住她;如果水蛇没能里应外合剿灭罗伟强的团伙,罗伟强一旦确定水蛇是卧底,也会怀疑她倒戈,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命运早早就将他们绑在一起。
性又像一根天然的绳索,将他们捆的更紧。
舒照像长杈的树干,牢牢将她支起来。
阿声觉得自己像铁锅里的荤菜,烫红油润,给他颠来颠去地炒。
夜还是温柔的夜,安静地聆听原始的声响。南方的一月没有雪,有着无数像雪化成的汗珠,似春非春。月色原本清透,此刻却多了一抹皎洁。
衣服在地板上待了大半夜,没有机会回到主人身上。
阿声和舒照忘了一共几次,只知道旅游第一晚足不出户,用外卖来对付,没有仪式感,却不影响饱腹感和充实感。
他们原本计划下楼吃饭,散步去湖边看塔。
舒照搂着她看了眼来了动静的手机,说:“我老大叫我们几个年前一起提前吃个年夜饭。”
阿声隐约听过他有一个严父般的领导,他能当上中队长少不了这位老大的扶持。
见阿声满脸怀疑,他将手机递过去让她看屏幕。
阿声匆匆扫了一眼,微信聊天上看的确如此。她忽然闪过一张女人的脸,但赤-身-裸-体在被窝里,不适合提及其他女人。
舒照也没提,说:“我到时跟他打听一下结婚申请的流程。”
阿声睁圆双眼,“谁说要跟你结婚?”
舒照捉紧她的手,笑而不语,挨她蹬了两脚,又将她的腿也一并压住。
他说:“难道你还想跟其他男人?”
阿声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舒照稍稍松开她。
阿声咕哝:“你们申请会比普通民警严格吗?”
罗伟强被执行死刑已经是前年的事,无法再影响阿声的社会关系,理论上来讲,她变回了普通人。
舒照说:“谁知道,我又没结过。”
阿声气笑了,又踢了他一脚。
舒照笑着说:“除非你跟我结婚,我才能回答你。”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两章正文完结
第79章 他们乘上以家……
桂林几日,阿声跟舒照最突出的感觉不是甜蜜,而是轻松。他们并非不甜蜜,只是平常关系稳定,身在福中不知福,从来不会用甜蜜来描述。
工作暂时挂起,没有突现额外的生活压力,他们像每一个来度假的人,希望闲暇能继续下去。
退休之后要来此地旅居,成了对一个旅游城市最大的赞美。
回到海城,舒照去吃他老大做东的年夜饭,阿声也被叫回一趟X市。
外婆给她留了一份礼物。
小姨给阿声看了外婆的亲笔遗书,外婆要把存款里的八万给她作结婚红包。八万对现在的阿声来讲不算大钱,却是老太太近三分之一的存款。
小姨说:“外婆本来想等到你结婚亲手给你,可惜……”
阿声也以为外婆能多寿几年,原打算过年前问舒照有没有时间,一起去见见她老人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之前养母走后,她早该早早打算,那时舒照正为职业暴露一事烦心,最终没缘分赶上。
晚上家中见,舒照看阿声躺在沙发上怏怏不乐,问谁又惹大小姐不开心了。
总归跟他没关系,他才敢主动打趣。
咪咪跳上沙发,挨着她的肚子躺下来。
阿声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