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_钦点废柴【完结+番外】(97)

  阿声说了遗产的事,但没说具体数值和外婆原本的打算。

  舒照走近,想挤到她双脚那侧坐下。

  阿声反而坐起来腾空间,惊走了咪咪。

  舒照揽住她的肩膀,像以前许多次一样,轻抚,再将她揽进怀里。

  “说明她很爱她的女儿,也很爱你。”

  爱这个词眼珍贵又厚重,阿声第一次从舒照口里听见,虽然只是描述其他人,还是比以前只用“关心”升了级,听着更亲切。

  舒照留意到她端详的目光,略蹙眉,“我说的不对吗?”

  阿声无法否认,撇了下嘴,“我只是没从我妈或者干、罗伟强身上得到过类似的东西,觉得有点稀奇。”

  阿声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包括罗伟强和舒照,但她能重要到登上一个人的遗嘱,成为某个人生前的挂念,还是第一次。

  养母也很疼爱她,像外婆这般显化又量化了的爱,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舒照说:“以后我也会留给你。”

  阿声一愣,白了他一眼,“难说你不会先气死我。”

  舒照无声一笑,“死亡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我不是说这个。”

  阿声皱了一下眉。

  舒照:“我是说万一哪天出事了,我尽我能力会保你和我们的小孩后半生平平顺顺。”

  阿声还是听得一头雾水,直觉舒照说的不止牺牲一事,还有更隐晦的东西不合适挑明。

  她话锋一转,问:“你们今晚到底是正常聚餐还是开秘密会议?”

  舒照:“你记住我也会像你外婆一样对你就好了。”

  轮到自己抒情表意的时刻,舒照又含糊了那个动词。

  阿声想象不出他对她说爱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不小心想到,她自己也受不了,肉麻得虚假。

  她默了默,了然醒神:“有人又贿赂你了?”

  舒照再度暗叹她聪明,一点即通。

  他说:“不一定是贿赂,有可能是立场问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阿声:“你在打比喻,还是哪个跟你有关的大领导有苗头了?”

  她委婉一点,没直接说他老大。

  这些官一旦犯事,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裙带关系也难以幸免。

  舒照收回揽在她肩上的手,握住她的手背,紧紧地搓了搓。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阿声看着他的眼睛,轮廓跟水蛇的一样,眼神却不同了,疲惫中多了一抹坚定,不再掩饰那份锐利。

  她从他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返过来拍拍他。

  “你肯定能安全抽身,官场再凶险也比不过抓捕现场。”

  子弹穿过□□只是一瞬间的事,而腐败需要长年累月的渗透。阿声相信他能守住本心,万一中的万一,他也被同化,枕边人肯定能及时察觉,她还有抽身的机会。

  阿声的话语没多深情,动作也不刻意,这股自然里却蕴藏着他们相识初期难觅的信任。

  舒照莫名松快,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脸颊,“我还不是什么大目标,只想安安稳稳工作,挣钱养家,平平安安退休,安度晚年。”

  对于一个特殊警种的民警来说,这个愿望朴素又奢侈。

  阿声没想过那么远的未来,只想着明天金价能涨多少。

  她说:“不遭人妒是庸才。像我只开一个小柜台,卖得好的时候,都有人看不顺眼。你那么年轻又有能力,迟早能成长为别人的大目标、眼中钉,自己当心啊。”

  舒照听完前半句,警觉起来,后半句挨夸尾巴都翘不起来了。

  他问:“有人找你麻烦?怎么不跟我说?”

  阿声:“没那么严重,肯定有人看不惯。”

  她怀疑舒照会不会又跟片警打声招呼,让帮忙照顾一下之类。疫情期间以为他只是一个热心警察,她数度借用他的超能力。现在他们准备结成一个利益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行事不能再那样高调。

  她说:“有事办不了肯定会找你帮忙,我又不傻。没找你说明我自己能搞定。而且黄金可是热门的洗钱工具,会不会有人渗透不了你,找我下手啊?”

  舒照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就怕这个。我老大这方面就很注意,就连我们这群跟他走得最近的人,都没见过他的家属,只大概知道在哪个单位上班。”

  阿声正好开口:“所以啊,我们两个最好不要在明面上有太明显的联系。”

  这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常态,比常人更注意保护隐私,相当于变相划出楚河汉界。

  舒照默了默没接话。

  阿声推了推他,无所谓地说:“反正你和我平常都各有事要忙,白天见不上面,晚上在家见面别人也不知道。”

  这座城市节奏奇快,很多人习惯了这般生活,各自忙碌,以个体或小家庭为单位参与社会活动。

  她开玩笑道:“我都怕某天你同事来找我说事。”

  那可得是出大事。

  舒照说:“知道了,尽量不让老婆操心。”

  阿声一愣,手肘捣开他,“谁是你老婆?”

  舒照:“我也不知道,反正在茶乡时有人喊我老公。”

  阿声气乐了,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跟他打闹。

  舒照捉住她的脚踝,按下,略显正经:“你这个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阿声:“干什么?”

  早过了租房合同期,房东一直没涨租,也没再签订新合同,她习惯了就没想过搬走。

  舒照:“我想在附近租个两房一厅,搬出来跟你一起住,你能像以前一样有一个独立书房,咪咪的活动地方也大一些。”

  阿声来海城后,生活空间急剧压缩,快乐也随之被挤走一部分,太小的地方总像宿舍,不像家。

  舒照见她沉思,看到希望,说:“这个小区就有一套两房一厅在出租。”

  阿声瞪大眼睛,“有备而来啊?!”

  舒照做事总是润物细无声,等她察觉到具体方案时,其实他早已铺好了路。

  横竖生活环境变动不大,阿声还不用出房租,定下新的租房后,慢慢开始收拾东西。

  她挑工作日搬家,电梯相对没那么繁忙。

  舒照刚好要开会,过不来,给她发了搬家红包,说等晚上他回去收拾。

  阿声也不客气,给多少都收着,相当于他垫付了搬家工人的费用。

  她监工一天也累了,躺在刚摆好的沙发上。

  舒照开了密码锁进门了,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跟当初他去茶乡差不多的行头。

  阿声支起脑袋,问:“就这点东西?”

  舒照:“宿舍还剩一点,留着值班时候用。”

  她撑着沙发要起来,舒照忙说:“你躺着吧,搬家累了一天,我来收拾。”

  舒照脱了夹克,只穿一件短袖忙活,逐个拆箱,把东西按照印象中的位置归位,拿不准时就问她两句,或者摆了再说,领导没发话就是做对了。

  后来热得不行,他干脆脱了短袖,光着膀子,像个泥水佬一样,抢了快递员的分拣活。

  阿声在后面看得出奇,笑问:“这才2月,有那么热么?”

  “情绪激动。”舒照头也不回,从纸箱掏出一个胶袋,把冰箱贴逐个贴回原处。

  她瞄了一眼,每一个竟然都在原来的相对位置。

  阿声又盯了一会他的后背,怀疑眼花,探身凑近瞧。

  舒照的肩胛骨附近爬出了一条细细的“肉蜈蚣”,她之前要么搂他的脖子,要么抱他的腰,一次也没揽到他的背肌。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

  舒照扭过身,旋即领悟,说:“旧伤而已。”

  阿声:“什么时候?”

  她印象中在茶乡时没有。

  “皮肉伤,小问题,”舒照拎起空纸箱,岔开话题,“纸箱拆了压扁?卖还是留着?”

  “卖了,省得咪咪抓得到处都是纸屑,”阿声追着问,“你们抓捕不穿防弹衣的吗?”

  舒照:“穿,以后都穿。”

  这人明显在敷衍她。

  阿声嗤笑一声,白了他一眼。

  舒照把大件归位得差不多,两人一起铺好沙发巾,今晚到此收工,剩下的小件阿声之后再按她的喜好慢慢归位。

  他们又量了尺寸,网购了书房的家具,利用空闲时间,一点一点装扮临时的小家。

  外面路人戴口罩的比率越来越低,春季是呼吸道疾病爆发高峰,阿声接待客人时还是会戴上,直到气温渐渐转暖,再也忍受不了呼吸不畅。

  他们的小家也像花一样盛开在春末夏初。

  书房主要阿声在用,布置成了以前云樾居的模样,一半是书桌,一半是手工台。舒照需要用的话,只需要一个临时摆笔记本的空位。

  她坐在久违的手工台前,雕一个猫咪的蜡膜,准备打点银饰来玩。

  舒照回来,看她雕得入迷,旁观了好一阵,才笑着说:“要不要给你配点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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