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玉回过神,说了声“我先下去了”,然后准备下车。
周竞停却不知从哪儿拿出支药膏,递过来:“睡前抹一下,有助恢复。”
她低头看着那支药膏,咬了咬唇,还是收下了。
“记得抹,我会检查。”
“怎么……检查?”
她下意识地问了句,等问完才忽然想到什么,脸微微发热,“无耻”两个字在嘴里绕了一圈,还是没说出口。
她怕说了,他又借机纠缠,得寸进尺,言语打趣逗弄自己,这是他惯会用的伎俩。
“我走了。”
秦述玉丢下这句,匆匆下了车。
车内飘出一声低低的笑。
她头也不回,不带一丝停顿,攥紧药膏走进了楼栋。
一直到走上三楼楼梯,脸上的热意才渐渐消散了去。
拿出钥匙开门,秦歆还没到家。
秦述玉发消息问了声,秦歆很快回复过来,说还有一会儿就到家,她便先去厨房做晚饭。
冰箱里还有腊肉、冬笋和娃娃菜,正好可以做腊肉炒冬笋,清炒娃娃菜。
洗菜的时候,秦述玉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跟秦歆说比较好。
她又想起,昨天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后来又被周竞停折腾到昏睡,期间一直没看手机,早上醒来才看到秦歆发来的无数条消息以及数通电话,上面显示最后一通电话被人接了。
那个人是谁,想也知道。
对于私自接听她的电话,周竞停给出的理由是:“她太吵了,影响你休息。”
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
可夜里最影响她睡眠的人,明明是他。
但令秦述玉介意的其实不是他私自接她电话这一行为,而是深更半夜,她的手机却在周竞停手中,秦歆那么聪明,自然知道了什么。
她感到些微不自在,自觉有些难以面对秦歆。
当听到从玄关传来钥匙开门的声响,秦述玉还紧张了一下,好在秦歆进屋后并未问起她与周竞停的事。
秦述玉暗暗松了口气,将做好的菜端上桌。
饭桌上,她主动说起那场失火。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些年,你不用再想太多。”
就像周竞停所说,真相到底如何,已经很难再去求证,一切全凭猜测,而没有事实佐证的猜测,除了让自己徒增烦扰,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真是你母亲放的火,那也与你无关,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且那五万块后来你也全部拿作给言言做了手术费,你没有对不起我。”
最后她说,“我们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就行。”
说心中一点芥蒂也没有那是假的,但唯一会让她在心中有所介怀的,大概就是继母,但继母对她而言本就不是多重要的人,所以就算秦歆的猜测是真的,她也并不会因此多么难受。
秦歆听了,心中的石头渐渐落了地。
之后的几天,秦述玉都留宿在别墅。
自从突破了那层关系,周竞停就好像食髓知味般,对她的索取一日盛过一日。
秦述玉不是没有试图反抗过,可周竞停的强势在这件事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倒也不会强迫她,每次只会先耐心地聊播、挑豆她,用不了多久,便能轻而易举地让她溃不成军。
次数多了,她内心开始生出矛盾的拉扯感,她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该沉溺于这种事,因为心会跟着身一起沉沦,可身体却似乎愈发地不受控制。
好在很快到了除夕前夜,也是法定春节假期的第一天。
秦述玉提前买好了高铁票,打算当天与秦歆一起回老家。
周竞停也要回京港,年关前后,周家那边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务繁多,不再是那些可以只让手底下的人代为打理的琐事。
出发前一天晚上,在明知秦述玉要回老家的情况下,周竞停却忽然提出让她跟他一起去京港。
秦述玉心一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周竞停或许也是一时兴起,在她拒绝后,也没再说什么。
那天夜里他们又宿在一起,后半夜才睡下。
秦述玉的高铁在中午,第二天她稍微起晚了一点,醒来时周竞停已经不在房间。
她先发消息问秦歆醒了没有,随后才看到一个小时前沈越给她发来的消息。
自上次她明确拒绝他以后,他们便没怎么再聊过,这次沈越是问她回不回老家过年,他已经提前回到北榆,开始准备同学会的事。
对于同学会,秦述玉其实并不是很想参加,她与从前那些同学早就断了联系,这种聚会她去了多半只会尴尬。
可北榆就那么点大的地方,走在路上突然遇见熟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无法欺骗沈越,只能先回一句:「这两天就回去了。」
回复完,她就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
等洗完脸回到房间,却看到周竞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他坐在床边,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手中正拿着她的……手机。
心中顿时一紧,秦述玉走上前:“你怎么看我手机?”
周竞停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道:“不看怎么知道你跟沈越聊了这么多,回去后还要一起去同学会?”
她抿了抿唇:“我之前跟你提过。”
在医院遇见沈越那晚,她就将所有事跟他说过一遍。
周竞停似乎也想了起来,可他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那他向你告白这事呢?”
“……我已经拒绝他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
秦述玉深吸一口气:“我不可能什么事都向你报备。”
周竞停又发出熟悉的嗤声:“如果我非要呢?”
她垂下眼,对他这种极度的控制欲感到厌烦和疲惫。
她没有回应,从他手中拿回手机,攥在手里,走到床另一边。
要带走的东西前一天都已经整理好,她默默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秦歆打车过来接我,我先走了。”
周竞停一言不发,冷眼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最后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第65章 不欢而散。
分开的这一天,秦述玉与周竞停不欢而散。
和周竞停再发生不愉快,从来不是秦述玉所希望的。
纠缠至今,她已经慢慢接受了和他的这段关系,至于被迫还是自愿,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拉扯与朝夕相处间无从分辨。
她只想先维持眼下还算安稳的现状,回归平静的生活,顺其自然。
可今早面对周竞停私自看她手机的行为,以及那咄咄逼人的质问、不加掩饰的控制欲,她还是没能忍耐住。
坐在回老家的高铁上,秦述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绪沉闷。
不过等高铁到站,她带着秦歆打车到家,很快就腾不出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上次回来还是清明节,近一年过去,家中虽然看上去还算干净,其实积了不少灰尘,她和秦歆洗洗擦擦,忙活到很晚,当晚先住在了镇上的一家小宾馆。
第二天就是除夕,天气晴朗。
一大早秦述玉先赶回家中,将昨晚洗好的床被等拿到外面晒,然后趁着上午附近的集市、商超都还没关门,赶紧过去将过年要用的东西全部采买置办好。
忙活了一上午,到了家,她与秦歆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坐着歇了会儿,秦述玉又站起身:“来帮我贴春联。”
秦歆趴在桌上一动都不想动:“下午再贴嘛。”
“下午还要准备年夜饭呢。”秦述玉笑着一把把她拉起来,“早点贴好,我给你做午饭。”
春联是上午在集市上买的,那时候母亲病弱,不宜出门,每逢过年都是秦述玉去集市上找一位大爷写对联,大爷写得一手苍劲的毛笔字,春联都是他现写的。
“有胶水吗?”秦歆问。
秦述玉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怎么贴?”
“我来做点糨糊。”
秦歆一脸新奇:“姐,你还会做糨糊呢。”
“很简单的。”
记忆中好像是从小学一年级时起,过年用的糨糊便都是她熬的,尽管已经几年没再做过,步骤却是半点没忘。
秦述玉从厨房找出以前剩下的面粉,舀了几勺兑水,然后小火慢慢熬,不停搅拌,很快就搅成黏稠的形态。
她让秦歆用毛刷在春联背面刷上糨糊,自己则站在板凳上贴在两边大门,秦歆在下面小心翼翼地扶着,生怕她一个不稳摔下来。
等终于贴好,秦述玉从板凳上下来,后退几步看了看,微风吹过,张贴齐整的春联轻轻拂动,墨色的毛笔字苍劲飘逸。
上联:万事顺心皆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