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对周慧印象挺深,家在街尾开了小卖部, 平常三番五次就来光顾饭馆, 中间还和她探讨过做菜, 唐玉说了些做菜技巧。
“厨房没有牛肚了,刚才最后份爆炒牛肚被位客人买走”, 唐玉满怀歉意道。
厂子的订餐还在, 她一次性要做三十份, 然后送去。
别更提前几天弄小饭桌,夏海眼睁睁看着唐玉瘦了不少,提出每天上午采购食材, 他想出一部分力, 唐玉答应了。
“这会儿有什么吃的?”周慧有些失望道, 想掉头就走了。
唐玉:“有香干肉丝和辣炒鸡爪这两道快手菜。”
鸡爪没什么肉, 就是啃着想尝下味。
周慧没有多想,“还是要个香干肉丝吧。”
唐玉应了声,往厨房走去。
切好的肉丝腌制的差不多, 唐玉往热锅里下肉丝,炒熟盛出,然后放姜蒜末爆香,倒香干丝炒,她闻到豆香,再倒入肉丝和调味料,辣椒丝后面放,大火迅速翻炒出锅。
刚炒好的香干极具冲击力,虽然香辣味不重,可那股香味却让周慧有些上头。
筷子一翻动,闻着似乎更香了。
食欲顿时被勾起,周慧凑近看这盘香干肉丝。
香干带着咸香,肉丝油润润的,放了辣椒点缀。
周慧尝了口,眼睛瞬间亮了。
爆炒的香干十分嫩滑,表面微焦,呈现外焦里嫩的嚼劲,吸收汤汁后,越嚼越香。而肉丝口感滑嫩不柴,被咸鲜的酱汁紧紧裹着,咬下去汁水丰厚,肉香四溢。
还有辣椒也很香,带来微微的辣意,香辣开胃,中和了肉丝几分油腻。
周慧一口菜一口汤,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酱汁渗透进底下白花花的米饭,被染上诱人的褐色,周慧看了眼,嘴巴一张,扒拉起饭。
原本软糯的米饭都变得可口不少,味道很是丰富。
“我就等着这一口呢。”
周慧胃口小,吃到后面撑到不行,临走前还打包了份香干肉丝走。
她撑的直不起腰,干脆往椅背一靠,坐着歇息下。
客人不少是这边的街坊邻居,吃的很满足快速,看到夜幕降临,立刻又往嘴里扒拉几口饭,至于剩的打包带走。
周慧看的差不多了,匆匆和唐玉打了招呼,起身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她妈肖梅从医院回来。
“妈,你晚上吃了饭吗?”
肖梅摇了摇头,“哪有时间吃。”
今天做了好几个手术,从病房出来,肖梅满身疲惫,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慧有些心疼道,“不吃饭怎么能行,妈,我给你带了盖浇饭。”
饿了太久,但时刻精神紧绷,看到卖相不错的饭菜,肖梅仍然提不起一点胃口。
心想还要过几个小时睡,万一饿惨了睡不着,明天上班怎么办,肖梅想干脆吃两口随便应付下得了。
打开饭盒一看,到手的饭菜早已没了那股热乎劲,饭和菜没了明显界限,变得黏糊糊的。
但闻着勾人的香味,味道应该差不到哪去。
想到这,在周父哀怨羡慕的目光中,肖梅利落动起筷子。
“妈,我还给你带了碗汤”,周慧在一边嚷嚷道。
肖梅看到女儿说的那份汤。清淡的汤面浮着几块山药片,撒了翠绿的葱花,一看就让人有食欲。
嘴角不经意微微勾起,“慧慧有心了,其实我随便吃点就行。”
肖梅慢慢地把香干肉丝吃完,底下米饭不多不少,配上一碗菜,吃完胃里暖暖的,平常素来难受的胃此刻舒服不少。
这一晚,大概是因为这份合心意的盖浇饭,肖梅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周慧起来后,肖梅问她,“慧慧,昨晚的盖浇饭你在哪买的?”
周慧得意道,“当然是我经常吃的那家,就在我们桂花巷巷子口。”
肖梅默默记下,改天有时间她去那买盖浇饭。
周末,不仅有许多学生来小饭馆,一盘盖浇饭加上一碗汤,都是标配,还要叫上自己的朋友,围着一桌坐。
更有老人带小孩来,小孩吃的格外爽口,非常满足,老人眉开眼笑。
其中一对祖孙很显眼。
小孩刚进店里很活泼,刚坐下就动来动去。
等唐玉端来盖浇饭,说了句“慢用”,小孩先是好奇地凑近,使劲嗅了嗅鼻子,“好香啊菜菜。”
老人笑着给小孩拿了勺子。
小孩还是勺子用起来顺手,自己吃起饭。
看他吃得香甜,头也不抬,老人笑了。
盘子里的米饭软软糯糯的,上面的肉肉也好吃,小孩腮帮子鼓起,难得吃这么香。
至于汤是唐家饭馆的赠品,今天的汤是冰糖雪梨。光听名字,可能觉得没什么,盛出来才发现很漂亮。
碗里淡黄的梨肉块香香甜甜,散发出独有的清甜果香,整体汤晶莹透亮,还放了鲜艳的红枣和枸杞。
看似简单,实则带着种淳朴的温暖。
老人先给小孩盛了碗,又起身去盛了一碗,自己喝。像这种煮得软烂的梨肉,最适合她这种牙口不好的老人家喝。
小孩津津有味吃着盖浇饭,嘴巴干了,顺势要去端汤。
清甜滋润的汤,从喉咙到胸口这片都舒服的不行,内心那股燥意仿佛被抹去。
过了几天,唐玉把晾晒的紫苏酸枣粒收进来。
给小家伙拿了几颗,放到她手心里。
看着这模样奇怪的玩意儿,唐可儿直皱眉。
眼睛一闭,塞了颗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囫囵吞枣似的吞下。
当即睁开了眼,酸枣粒味道怪了怪点,但好吃啊。
入口先是酸枣浓郁的酸在舌尖跳跃,酸溜溜的,后来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慢慢散开,酸甜交织,还有淡淡的辣味涌了上来,吃起来很是开胃解腻。
就这么一颗酸枣粒,让唐可儿口水都快流下来。
看到小家伙失神的样子,唐玉问了句,“好吃吗?”
唐可儿点点头,又咬开颗酸枣粒,里面的果肉很糯,十分耐嚼,就是有几分黏牙。
唐玉拿来个袋子,装了些酸枣粒。她拿去送给街坊邻居,反正店里还剩了不少酸枣粒。
周奶奶正在自家门前,与几个老太太闲聊。
唐玉恰好进来,“周奶奶,我给你送些酸枣粒来了。”
“小玉,你太客气了”,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只见袋子里暗绿色的东西,表面泛着层薄薄的白霜。
“这能吃?”周奶奶惊奇道,周围几个老太太围上来看,也没有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唐玉:“能的。”
话落,她拈起粒紫苏酸枣放入口中。舌尖她首先感受到的是那股强烈的酸,刺激得她口舌生津,稍微咀嚼几下,紫苏的清香、辣椒的暖意以及盐的咸鲜通通袭来,那股酸劲霸道且浓郁,让她欲罢不能。
见她吃了,有个老太太说:“这么新奇的玩意儿,我倒想尝尝。”
老太太上手拿了颗,放进嘴里。
这种不起眼的东西滋味蛮好,先是微微的酸,然后是淡淡的甜,仿佛回到了午后那个夏天,在田间摆了张椅子,坐在上面晒太阳,暖洋洋的感觉。
并且这个叫酸枣粒的东西吃到一半,有种独特的香味,起先不浓厚,后面越来越浓。
老太太嚼了好几下,才舍得咽下,直接道,“我很喜欢吃。”
周奶奶闻言也尝了颗,滋味很是丰富,不要太可口。
分到隔壁孙家时,孙妈妈得知放了辣椒粉,摆摆手说不用,“前两天我家爱华着凉了,医生让他忌口才能好的快,他不能吃辣呢。”
这时,孙爱华从屋里跑过来,脸色苍白,却新奇道,“姐姐,你来给我们家送什么好吃的了?”
唐玉打开袋子,笑眯眯道,“是紫苏酸枣粒,我做了不少,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孙爱华吧唧嘴,眼角划过一点晶莹,“太好了姐姐,我想要尝尝,这几天我生着病,妈妈给我弄的都是清淡食物,吃了好没胃口。”
唐玉看他脸蛋的确瘦了不少,还有丝病气,邀请道,“尝尝吧。”
孙爱华伸手想要拿,看到一旁的妈妈,可怜哀求唉了声“妈妈”。
孙妈妈脸偏向一边,“你拿吧,别吃多了。”
“嗯。”
孙爱华此刻开心得像飞出巢穴的鸟儿,捏出粒饱满的紫苏酸枣,欣赏了会儿“它”的丑样,才忐忑地送进嘴里。
“酸酸的,又有点甜,还辣”,小孩感叹。
瞧着不好看,吃起来却有滋有味。
孙爱华不过尝了颗,恢复到以往的活泼样。
孙妈妈看在眼里,内心一动。
自从生下爱华,爱华身体病秧秧,没少生过病。他们夫妻找了不少医生给小孩看过,医生都说是娘胎里自带的毛病。
孙妈妈明白,当时她怀爱华的时候,营养不足,常常喝的是水煮粗米粥,清汤寡水,因此她费了老大劲,才生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