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碰到了一只小猫,发现它在被三只大狗围攻,出于好心,我就冲上去了。”
许明朝没想到是这么个故事,抬起头看他,“然后……你就被狗咬了?”
怪不得现在这么狗,原来是百因必有果。
许明朝一边给周屹川整理衣服一边问:“那你打狂犬疫苗了吗?”
过了会儿,许明朝又反应过来不合理之处,“哎不对啊,那个好像也不是被狗咬的伤口。”
“……”周屹川说,“总之,就是为了救那只猫留下的伤口。”
许明朝点头如小鸡啄米:“哦哦哦,没想到您还这么有爱心。”
周屹川:“……”
这话听起来怎么一点都不像是夸他的?
许明朝整理完衣服。开始帮他扣扣子。
“但是我救得那只猫,后来居然把我给忘了。”
周屹川垂眸,正好看到许明朝的脑袋,毛茸茸的。
她半蹲着身体,正在聚精会神地给她扣扣子。
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她把我忘了。”
许明朝扣扣子很专注,没太听清周屹川在说什么,只听到了什么“忘了”。
她扣完扣子,才有空和他说话:“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忘了,小猫把你忘了?猫猫哪里能记得那么多,你是一个人类,不要和小猫计较。”
周屹川忽然笑了下:“你说的对。”
-
换完药之后,许明朝的任务完成。
她和周屹川的相处状态就变成了昨天晚上那样——
那就是,基本不相处。
两人各躺各的床,中间一道帘子隔开,谁也不打扰谁。
下午的时候,许明朝没事情干,正在看小说,忽然方知渺打电话给她。
为了不打扰周屹川休息,许明朝走到了另一边的会客厅。
没错,这里居然还有会客厅。
她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她以为卫生间里有浴缸已经很夸张了,直到昨天晚上她把这里逛了一圈,发现这里不仅有会客厅,还有厨房、茶水间,衣帽间。
会客厅外面,还有一个露天大阳台,阳台上有秋千架。
要不是为了考虑病人的感受,晚上的时候还可以坐在秋千上看星星。
许明朝走到会客厅,把门关上,这才接通了方知渺的电话。
方知渺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朝朝,我妈给我寄了两箱荔枝过来,我一个人吃不完,我给你送过去一点。”
许明朝:“不用了,我最近都不在家。”
“不在家?你出差啊?”
“不是,”许明朝解释道:“是我老板在住院,我要照顾他。”
方知渺一听这话,像个点燃的爆竹,差点炸了,“不是,你老板住院为什么还要你照顾啊,你只是助理,又不是护工。”
“因为这次情况特殊……”许明朝把在南山发生的事情和方知渺详细讲了一遍。
照顾老板,确实不应该,但是照顾救命恩人,就变得很应该了。
“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那你有受伤吗?”方知渺很担心她。
“当然没有啦,不然我还怎么照顾他。”
“行吧,看在你老板给你挡了一刀的份上,我就不说他了。”
方知渺虽然从没有见过许明朝的老板,但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前两年她是亲眼看着许明朝如何加班的。
曾经许明朝忙到和她将近半年没时间见面,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住的也不算远,但就是忙到出来见一面的时间都抽出不来。
万恶的资本家。
“但是我这荔枝真吃不完啊,放着就坏掉了,多浪费啊。”方知渺叹了口气,“不然我送到你老板住院的医院吧,看在他勉强做了一次人的份上,我可以把我的荔枝分给他吃一点。”
许明朝有点犹豫,她感觉周屹川不太喜欢被陌生人打扰。
但是方知渺不容她拒绝,“就这么定了,你把定位发我,我现在给你们送过去。”
“……”
-
许明朝打完电话,回到病房。
周屹川正坐在床头,床上放了个小桌板,桌板上面是他的电脑,他正在用单手打字。
她老板果然还是她老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条胳膊废了还坚持要工作。
许明朝看了他一眼。
上午不还疼的都不能自己穿衣服了,下午都能自己放小桌板了。
恢复得还挺快。
许明朝想了下,觉得还是要把方知渺要过来送荔枝的事情跟她说一声比较好。
“周总。”她叫他。
周屹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嗯?”
“我朋友的妈妈给她寄了两箱荔枝,她一个人吃不完,说要给我送一点过来。所以一会儿可能有人要来……”许明朝说完,又补充道:“不过她放下东西应该马上就走了,不会打扰您太久的。”
“哦。”周屹川低下头,又把注意力聚集在了电脑屏幕上,似乎是单手打字很不习惯,周屹川神情有点不耐烦。
许明朝正在考虑要不要和方知渺说,让她送到住院大楼楼下,然后她乘电梯下去拿,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周屹川了。
她还没做好决定,周屹川又说了一句:“上来多坐会也没事。”
许明朝:?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
方知渺的效率一向很高,和她打完电话,直接拿了荔枝从家里出发。
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医院楼下。
方知渺在微信上和许明朝汇报,说自己已经上了电梯,许明朝怕这里太绕,她会找不到病房,去电梯门口接她。
电梯旁边的显示屏上出现“19”的数字,电梯门准时打开。
方知渺提了一篮子荔枝,有点气喘吁吁,看到许明朝,她走了过来,“我去——你们这,是医院吗?我住酒店也没住过那么好的。”
方知渺从一进楼就惊倒了,一直在环顾四周。
“我刚来这的时候和你反应一样。”许明早怕她累着,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带着她去周屹川住的病房,“等会儿到了病房里面,你别表现的太夸张,打扰我老板休息。”
“怎么?病房里比外面还豪华?”方知渺像只没见过市面的土狗。
她平时去医院看个病排号要排一上午,还要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结果这里,就跟来度假似的。
许明朝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你到了就知道了。”
……
许明朝以为提前给方知渺打过预防针,她应该心里会有个数。
事实上她刚进去的时候确实只是心理层面上震惊,并没有表露出来太多,直到走到里面,看见病床上坐着的周屹川,方知渺突然间震惊地喊出了声:“我去——”
周屹川顺势抬起头来,看向她们俩。
许明朝手里提着东西,没办法捂方知渺的嘴巴,倒是方知渺自己喊出声来之后,才意识到刚刚的行为有点不妥,自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许明朝有些尴尬地朝周屹川笑了笑:“不好意思,周总,我马上带她离开。”
说完,带着方知渺去了会客厅,把门关得死死的。
许明朝把荔枝篮放在会客厅的桌面上,“不都提前跟你打过预防针了,怎么还这么夸张呢?”
“不是,我不是震惊这里的装修,我是震惊——”方知渺放下捂住自己的嘴巴,盯着许明朝看,“你的老板。”
“我的老板?”许明朝疑惑不解。
“姐妹,你老板周屹川啊?”方知渺还沉浸在震惊里不能自拔,说出来的话语调都是上扬的,满是不可置信。
许明朝也是同样的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你和他认识啊?”
许明朝恍惚想起来,上次去酒吧的时候,方知渺就说过周屹川的背影好像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以为方知渺是开玩笑的,却没想到这俩人真的认识。
那刚刚怎么不打个招呼呢?
“你不记得了?”
许明朝:“我记得什么?”
“周屹川以前和我们一个高中啊。”
“哈?”许明朝一头雾水,其实很多高中同学她都已经不联系了,时间过去太久,她也没有刻意回忆过,连一些同班同学的名字她都有些模糊。
“周屹川是我们以前高中的那个转校生,只不过呆了一年多就走了。后来我听别人说,他出国留学去了。当时他挺出名的,很多女生暗恋他,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呢?”
许明朝的高中时代被她妈妈管的很严,她自己在感情这方面也不怎么开窍,所以读书时代,她就真的在老老实实地读书,没有关注别的。
她和方知渺那个时候也算不上很熟,是后来读了同一所大学,才慢慢熟起来。
方知渺说的那些,她确实没怎么留意过。
许明朝摇了摇头。
方知渺很挫败,叹了口气,还是有点不死心,最后问了一句:“你真的对周屹川一点印象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