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往上抬的手忽然停止了动作,她伸出食指戳了戳。
还挺硬的。
许明朝在那不务正业,把周屹川的八块腹肌一块块戳过去,想试试手感有什么不一样,戳到第七块的时候,周屹川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那里也有伤口吗?”
闻言,许明朝才仿佛惊醒般:“啊,不好意思,今天看文件看了一天,眼睛有点花了。”
“……”
许明朝这才收手,拿起棉签给他换药。
许明朝的换药手法可实在算不上温柔,她拿着棉签在那胡乱一通抹,虽然没有破坏原本已经结好的伤口,但也足以让人够呛。
看周屹川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似乎已经忍到极限:“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许明朝看着差不多了,及时收手,“今天打字打多了,手指有点不灵活嘛。”
许明朝把用过的棉签丢掉,拿起新的纱布给他包扎好伤口。
给他穿衣服的时候,还不忘伸手试了试胸肌的软硬。
许明朝给周屹川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拿走床头柜上剩余的东西,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哦,对了,周总。明天还需要我做什么工作吗?”
周屹川:“暂时没有。”
许明朝职业假笑:“好的。有需要可以随时召唤我。”
-
接下来的两天就过的平静多了。
周屹川没有毫无人性地剥削她,她也没有趁人之危地侵犯他。
两人各自守着自己的底线,井水不犯河水。
转眼就到了出院的时间。
方木又重新给周屹川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确认了一下各项指标没问题后,实际上本身也没有多大问题,方木“批准”了出院。
接下来的几天,许明朝开始正常上班。
之前周屹川让她看的那些资料,是她接下来要接手的项目。
一个跨国并购案。
以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一个人完成这个项目,她是与何秋艳一起接手的。
周屹川在医院的时候,就给何秋艳派发过这个任务了,等许明朝回公司上班,何秋艳给许明朝分发了她需要负责的那一部分。
何秋艳把资料交给她后,又叮嘱她:“小许,这个项目很重要,应该是今年开年以来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了,你要加油哦。”
许明朝点点头,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项目复杂,有点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没想到会是她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
“我会努力的!”
何秋艳拍拍她的肩膀,说:“周总还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的。”
……
正式接手新项目,许明朝重新回到忙碌之中,和周屹川的见面频率也回到了从前。
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宛若一场梦,从她踏出医院大门那一刻,她就从梦里回到了人间。
她和周屹川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医院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没有机会提起。
他们除了每天上下班的时候可能会碰面,其余就只有汇报工作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话。
许明朝原以为她在医院做的那些僭越的行为,将会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
直到周五。
因为答应了徐槿女士这周要回家吃饭,许明朝提早完成了周五的工作,正巧那天周屹川在外面谈事情,她想着趁老板不在,早点溜走,应该问题不大。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巧合,她拎着包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想躲开晚高峰早点到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周屹川那张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周屹川是自己一个人出去谈事情的,身边没有跟着李特助。
电梯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电梯外,也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许明朝沉默片刻,最后决定抬起手,和他打了声招呼:“HI~”
周屹川走出电梯,许明朝却没有胆子再走进去。
眼看着电梯门自动合上,许明朝的心也死了。
“下班挺早。”周屹川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我、其实、我——”许明朝想解释,但是她身上背着包,连出门要带的防晒帽和太阳伞都拿上了,她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周五这样的日子,周屹川一般要出去谈事情就不太会回来了。
从前有同事有约会,或者过生日之类的也提前走过。
为什么偏偏她就这么倒霉,一早退就撞上老板???
“行了,不用找借口了。”许明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屁,周屹川直接拦断了她的话,“许助理,我发现你——”
周屹川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许明朝甚至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压迫感袭来,她下意识往后退。
原本上了一星期班,许明朝感觉她和周屹川之间的关系已经回到了最初的上下级关系,但是此时此刻,她又梦回医院那晚。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周围又静悄悄的,总裁办和周屹川的办公室是单独的一层,本来就很少有同事会上来。
现在这种情况,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许明朝屏住呼吸,然后听见周屹川的声音传来——
“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今天这个事情,许明朝确实百口莫辩。
她早退在先,还被人当场抓到,只能低头认错:“抱歉,老板,因为今天有点事情,所以想提前一点走。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下次再也不会犯了。”
周屹川站在原地听她把话讲完,才慢慢悠悠开口:“许助理,你每次都这样?”
许明朝茫然抬起头:“?”
“我记得上一次,你这么诚恳地道歉,是什么时候来着?”周屹川移开视线思考了下,过了会儿又把目光移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黑漆漆的瞳孔仿佛想把她生吞活剥了,“好像是上个礼拜吧,道完歉,然后说要补偿我,结果呢?”
许明朝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好像是让她用一天时间写提案,那天她由于怨气太深,后来对他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许明朝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屹川的声音又传来:“我只是给你布置了那么一点点工作,你后来就那样地报复我、折辱我、玷污我?”
他连续用了三个分量很重的词,以此来表达他内心强烈的情绪。
许明朝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她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话上,她反问:“你管那叫一点点工作?”
“就算工作量稍微多了一点,这就是你玷污我的理由?”
那能叫工作量稍微多了一点?
许明朝愤愤不平,这可恶的资本家,竟然还意识不到自己丑恶的嘴脸?
她一定要、好好地,整顿一下他。
许明朝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原来您这么在意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周屹川脸色僵住。
这场打工人与贞洁烈男的斗争中,许明朝没有服输,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说:“所以,周总——”
“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许明朝说完, 电梯门口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刚刚说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秉承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直到说完, 她才渐渐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不是算得罪了她的顶头上司?
还是得罪地死死的, 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的那种?
许明朝突然开始心虚, 但是事已至此, 周屹川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她刚刚说的话也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这人这么记仇, 就算她立刻痛哭流涕,跪地认错也无济于事吧?
许明朝刚刚那股不服输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下来,周屹川定定地看着她, 幽深的瞳孔讳莫如深,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良久,周屹川才开口:“你威胁我?”
许明朝撑着一口气, 尽量隐藏自己的心虚不要表露出来, 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弱势, “不是威胁, 是捍卫我们双方,共同的权益。”
气氛再次僵持。
就在许明朝快要撑不住了的时候, 有人来救场了。
何秋艳走到电梯间, 看见两人直直地站那儿, 不乘电梯也不进去,她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什么权益,我们的项目有问题吗?”
何秋艳只听见了许明朝的后半句话, 只听得什么权益之类的,她以为是和工作相关的。
周屹川收回视线,说:“没事, 一点小问题,和项目无关。”
“哦,小许,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点走吗,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早走了。”何秋艳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可能是要去楼下找其他部门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