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朝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看周屹川,又收回了视线。
何秋艳会意,说:“周总,小许她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她有点事情要早点走。”
许明朝走之前就和何秋艳打过招呼,一般情况下,星越的制度是比较人性化的,在考勤方面有正常打卡和外出卡,不太会以扣员工考勤作为公司收入的一部分。
周屹川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异议,冷淡地说了声:“哦。”
他说完,转身往玻璃门的方向走去。
许明朝:“……”
所以刚刚这么为难她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摸了他两把???
呵,小气的男人。
许明朝和何秋艳一起乘坐电梯,密闭空间里,何秋艳问她:“小许,你和周总怎么了?”
许明朝忽然一顿,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小辫子,但是她知道在医院发生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她摇摇头,说:“没有啊。”
“是吗?”何秋艳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们在医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没事就好。”
正好电梯到达7层,是何秋艳要去的楼层。
“那我先出去了。”
许明朝和她告别:“何姐再见。”
等到电梯门合上,许明朝才放松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和周屹川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医院那晚,她肆无忌惮地“侵犯”他开始,还是从南山的时候,他给她挡刀就开始了?
许明朝计算不清楚,只觉得脑子乱乱的,好像被打乱的毛线团,不知道哪里是源头。
转眼电梯就到达了一层,电梯开门的声音把许明朝拉回到现实。
她大步踏出电梯,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
-
从公司到家里有一定的距离,许明朝需要转三班地铁才能到,颇有些波折。
这也是当初徐槿为什么同意她搬出来住的原因。
因为错开了晚高峰,地铁上的人没那么多,除了第一班地铁是最挤的一号线,找不到位子坐,剩下的两班地铁都有空位。
许明朝在地铁上无聊地刷着手机,忽然刷到一条求助帖。
许明朝出于好奇点了进去。
【怎么办?上次部门聚会,不小心喝多了酒,聚会结束,我同事顺路送我回家,然后我,不小心抱了他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有些头晕没站稳。
现在去上班,感觉和他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我和他还能回到从前普通的同事关系吗?】
底下有很多回复,有一条点赞很多。
【想问问你同事帅吗?】
发帖人回复——
【死帅,180,有腹肌。】
那条评论底下跟着一大串回复。
【博主,你就是故意的吧哈哈哈,我想问问真的只是抱了一下吗,没有摸两把?】
【有没有照片可以给我们看看,为什么我的同事一个个丑的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博主你抱完可不可以让我也抱一下,感谢你,女菩萨。】
【……】
一重捣乱的评论中,只有一条在帮博主认真分析。
【我想知道,你同事后来有提起这件事吗?如果没有,那你就当喝醉了酒不记得了,如果有,你同事不会是喜欢你吧?大概就是想找你负责这样的……】
许明朝看到“负责”两个字,吓得她一下就关掉了手机。
毕竟她不是抱了一下那么简单,还摸了两把。
所以周屹川这么阴魂不散地质问她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为了让她负责?
许明朝无法想象周屹川那朵冷若冰霜冷血无情的高岭之花,就因为被她摸了两下而缠着她不肯放。
许明朝冷静了一下,然后否定了这种可能。
她记得周屹川还有一个爱慕了多年的白月光呢,怎么可能会要她负责。
所以——
是因为周屹川原本留给白月光的身体,被她染指了,所以他才对她处处为难?
怎么这种情况,听起来好像更糟糕了。
许明朝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偏偏这种情况又不能和身边的人求助,涉及到双方的隐私,尤其是周屹川的,他好像特别在意这个。
如果她敢说出去半个字,周屹川把她绑了开游艇到公海把她喂鲨鱼怎么办?
许明朝打了个寒战,立刻把向方知渺求助这个想法摁了回去。
正好地铁到站,到站播报声提醒她该下车了。
她收起手机,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
回到家。
徐女士正在厨房里忙碌。
油烟机的声音太大,徐槿没有听见许明朝回家的声音,等到她转身,许明朝冷不丁地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今天下班这么早?”
许明朝说:“提早回来了。”
“饭要过一会儿才能好,你先去玩会。”
“那我先回房间了。”
许明朝回到房间,她快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房间打扫地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床单和被套和上次的不一样,应该是刚换上去的。
许明朝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是一个不太爱丢东西的人,读书时代的很多东西,她一直保留着,书桌和书架上满满当当的全摆满了。
虽然有些东西放在那里好几年都不会去动它,但是要她丢进垃圾桶,她又有点舍不得。
趁着等吃饭的间隙,她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东西,有些是她学生时期拿过的奖状,有些是留有她碎碎念的笔记本,还有和同学传过的小纸条,被她装进了盒子里,一直摆在书架上。
许明朝原本想拿那个装满小纸条的盒子,伸手的时候不小心一碰,碰掉了另外一个盒子。
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掉出来了些。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她的证件,从初中开始的,学生证,饭卡,校牌这些,几乎全都保留着。
许明朝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重新装回盒子,掉在最外面的是她的高中校牌。
她捡起校牌,透明的塑料外壳里,是贴有她照片的硬卡纸。
卡纸上有一道很深的折痕,因为这张校牌以前被折过。
外面包装校牌的透明塑料壳直接断了,后来她买了一个新的,但是里面那张写了她信息的硬卡纸没法更换,于是沿用到了毕业。
许明朝的高中是在一中读的,她家离一中很近,徐槿女士考虑到住在家里会舒服些,整个高中,许明朝都办的走读,扮演着班级里行走早餐机的角色。
有段时间,一中周边的治安不好。
一中旁边是职高,有一群职高生,天天逃学翘课,还喜欢堵一中的学生。
作为走读生的许明朝,就成了危险对象。
她爸爸要上班,她妈妈是班主任,并且每周还有固定两次的晚自习值班,她大多时候是自己走路回家。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拿着同学们的早餐清单,背上书包离开学校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黑漆漆的,又窄又小,那群职高生最喜欢在这个地方堵人。
许明朝刚走进那条小巷没两步,围上来三个男生。
他们穿着职高的校服,前左右,把许明朝三个方向都堵死了。
许明朝刚想转身逃跑,才转过身去,其中一个人拎住她的书包,另外两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有一个人把她脖子上的校牌摘了下来,念道:“许明朝,真是个好名字。”
旁边的人立刻搭腔:“明朝妹妹,要不要和哥哥们去玩?”
那三个人比她高出很多,围了一圈,把她盖在阴影里。
许明朝拒绝他们:“不要,请把我的校牌还给我。”
三个人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学着她的样子说话,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要~请把我的校牌还给我~”
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笑了好一会儿,站在她前面那个人不怀好意地说:“妹妹,你是在朝我们撒娇吗?”
“就是,哪有人拒绝还这么娇滴滴的。”
“我看明朝妹妹就是想跟我们出去玩。”
另外两个人随即应和。
他们三个人把许明朝围得死死的,她连逃跑的间隙都找不着。
太阳下山了,天黑得很快,不出一会儿就要完全黑下来。
许明朝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喂,三个男的,欺负一个女生算怎么回事?”
巷口,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站在那里,单手托着一个篮球,那颗篮球还在他的手中转动。
他靠在墙上,逆着光,语气又拽又轻佻,“不如和我打一架?”
这样具有挑衅的语气,更何况对面只有一个人,那三个人一听就怒了,一字排开,向他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