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秋抬手捂住发烫的脸,整个人直接钻到被子里去,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一点记忆都没有留下。
好可惜啊!
江夜白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傻子就是好糊弄,随便编几句话就能让她信以为真,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乐秋在被子里躲了会,心绪渐渐平复。
磨蹭地下床站定,乐秋才真切感受到身形差距的悬殊。
显露真身的江夜白身形挺拔高挑、肩宽腰窄,身姿舒展凌厉。
她站直身子,头顶堪堪只到他肩头,仰头望他时,暗暗感慨:原来真的是男的啊……
同睡一张床的闺蜜骤然变成俊美少年,甚至直接变成男友,巨大的转变让她依旧觉得恍惚不真实,下意识悄悄侧身,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有些拘谨。
江夜白将她所有细微小动作尽收眼底,弯腰拾起地上的人皮。
乐秋看着那具人皮,忽然有些发怵,她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这真的是……七小姐的人皮吗?”
江夜白自然看出了她的害怕,温柔安抚,语气平和:“取皮的时候,七小姐的肉身已经死了。”
乐秋松了一口气,不是活剥就好。
她又看了看那具人皮,心底生出几分好奇,下意识驻足,想看看他如何穿戴上去。
江夜白的手停在腰间的腰带上,偏过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要看吗?”
乐秋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穿人皮需全身体赤/裸贴合肌肤,刚确认关系便要坦诚相对,倒像是显得她有几分急色,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极轻的摩擦声,片刻后,江夜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恢复了七小姐那副温婉轻柔的嗓音:“好了。”
乐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江夜白变回女身,面容柔和,看不出半分方才男身的痕迹,可此刻的乐秋再看向她时,已经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心无杂念了。
两人整理好衣物,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此刻,明殊恰好径直走进了环采阁大门。
作者有话说:
白鬼一直觉得乐子很好糊弄,其实是乐子信任他才这样,现在就挥霍乐子的信任吧,以后有的哭了。终于掉马了,以后可以爽爽用男他代称了。
第34章
明殊一身素净墨色道袍, 袖口收得利落,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清越孤挺, 眉眼凛冽, 眼底藏着道门弟子独有的清正冷寂,不染世俗半分浊气。
这般俊秀出尘的模样, 落在环采阁一众见惯风月、最懂识人取乐的姑娘眼中,瞬间便成了难得一见的绝色佳品。
一众倚栏说笑的姑娘围涌上来, 笑语盈盈。
“这位小道长好生俊俏,看着眼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咱们环采阁呀?”
“道长一路奔波辛苦, 快随妹妹过来歇歇, 喝杯暖茶解解乏~”
“瞧这眉眼生得真好看, 比阁里见过的所有公子哥儿都精致, 伺候这般模样的客人,倒也是咱们的福气。”
软声细语层层叠叠,几只纤细白皙的手试探着伸出, 想要触碰他的衣袖、攀他的肩头。
在她们看来, 这般年少稚嫩、气质干净的小道长, 多半涉世未深、心性单纯, 最是好拿捏伺候,既能稳妥赚钱,又能一饱眼福,算得上阁中顶好的差事。
明殊脚步微微一顿,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只即将触到他袖口的手上。
下一瞬,他抬手, 桃木剑柄轻轻一挑,那姑娘鬓边一支玉簪应声落地,“叮”的一声碎成两截,发髻散落下来。
喧闹围拢的人群瞬间一静,方才娇媚缠绵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一众姑娘脸上的笑意僵住,眼底涌上畏惧,纷纷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敢再随意靠近招惹。
“我要见你们这的老鸨。”明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意。
众人面面相觑,见他不好惹,只得收敛了那些轻浮的心思,老实地躬身引路。
雕花木门被推开时,明殊扫了一眼屋内陈设,屏风雅致,熏香袅袅,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花枝,画架上搁着一幅未完成的丹青,处处透着精致。
软榻上躺着一个人,身形比寻常男子纤细几分,衣着艳丽,面敷薄粉,一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微微闭着假寐。
明殊站定,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开了口:“我要找人,四日前被卖来的两位姑娘。”
老鸨揉着额头睁开眼,目光落在明殊身上,从那张俊朗的脸一路看到腰间坠着的玉石佩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品鉴一件有趣的物件,越看越满意,眼底甚至浮现出一丝欣赏的光。
“我这环采阁日日人来人往,新进的姑娘数不胜数,我哪里能个个记得?”老鸨慢悠悠地开口,“不如都叫来让你认一认?”
明殊诧异了一瞬,他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对方竟这般爽快。
可下一瞬,老鸨撑着软榻坐起身来,斜靠在靠枕上,用手帕掩着半张脸,露出含笑的眼睛:“不过,你用什么东西来换呢?”
明殊扯了一下嘴角,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最厌恶这种阴柔造作的男子,行事弯弯绕绕,肚子里全是算计。
但他今日既然来了,便有所准备。
这环采阁背靠仙运楼,势力盘根错节,想从这儿把人带走,不付出些代价是不可能的。此番他刻意推迟一日前来,便是为了等候宫中信物送达,凭借此物,可以调动一次皇宫里的暗卫。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抬手亮给老鸨看:“此为人间李氏王朝暗卫调动令,持此玉佩,可调动宫中暗卫一次,这个诚意,足够了吗?”
老鸨挑起眉梢,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目光在那枚玉佩上停了一瞬。
他倒是没想到,这看着清淡无欲、修道的少年,竟然手握朝廷暗卫调令,来头远比想象中更大。
只是这等权势信物,旁人视若珍宝,他却未曾放在心上,仙运楼脱离于朝堂俗世,区区朝廷暗卫调动权,于他而言用处不算太大。
他真正想要的,另有其物。
随即轻笑出声,用手帕轻掩唇角:“诚意是看到了,那便先让你认认人。”
说罢,转头朝外扬声吩咐,语气随意:“让近日新进阁的姑娘,全数来此集合。”
门外龟公应声领命,快步退去。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屋外脚步声细碎纷杂,二十余名少女鱼贯而入,整整齐齐站成两排,身姿窈窕、衣衫崭新,都是近几日刚被送入环采阁的新人。
屋内瞬间站得满满当当。
乐秋跟着人群缓步走入屋内,视线下意识一扫,瞬间定格在那道清峭挺拔的墨色身影上。
是明殊!
她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眸子亮晶晶的,满是重逢的欣喜。
而明殊目光穿透人群,亦是第一时间精准锁定了她。
几日不见,少女发间多了一抹亮色,一支嫩黄杏花小簪,样式简单俏皮,衬得她眉眼灵动鲜活。
无需多辨,一眼即中。
明殊抬手,指尖精准指向人群中的乐秋与身侧的江夜白,语气笃定清冷:“就是她们二人。”
老鸨的目光在江夜白身上流连了片刻。
他对此人印象极深,执掌环采阁多年,见过的绝色佳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姿容气韵如江夜白这般出尘绝绝之人。眉眼清冷、气质独特,若是好生培养,定然能艳压全阁、名动四方,为他赚取无数金银。
他认定明殊此番主要目的便是此人,心中已经迅速估算好了价钱。
“赎她可以,不过她我原本定价一千金起步。”老鸨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今日我给道长一个情面,也不要多,就一千金现金,加上——”他神秘一笑,“加上你在房间里待上一个时辰即可。至于另外那个姑娘,送你了,反正也卖不上价。”
明殊皱了一下眉头,几乎没有犹豫:“那我只要这个送的就行,另一个不要。”
老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不要?”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要求不算过分吧?我相信你一千金也拿得出手。”能拿出暗卫调令的人,身份不会简单,区区一千金按理说不算什么。
“我不要。”明殊答得干脆利落。
屋内空气骤然一静
明殊早就想甩掉那个七小姐了,以乐乞儿的姿色,平白无故不会被人盯上,定是受那七小姐拖累才一并被绑了来。
老鸨既然这么稀罕她,舍不得她走,那正好。
明殊几乎没有犹豫,伸手便拉起乐秋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
可乐秋反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不行!”她瞪大眼睛,“江夜白也要一起带出去。”
开玩笑,前脚刚交的新男友,哪能马上抛下他呢,且不论情爱羁绊,单论情义,江夜白数次舍命护她、患难与共,两人一同被困阁楼、历经磨难,怎么能在脱困之际,独自抛下同伴,将人留在这风月牢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