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裴舒羽说,“他说要是太晚了,就让人来接我。”
陆程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派人来接?裴凛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颊酡红、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女孩,第一次感觉事情有点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原本以为,几杯酒下肚,今晚就能顺理成章地......
毕竟,裴凛似乎对这个侄女很重视,他拿住对方,家里也能更方便地和AuroraS谈上合作。
陆程瑞还想再劝几句,试图用更温柔的语气将她稳住:“舒羽,你是不是喝多了?听话,先去楼上休息一下,嗯?”
裴舒羽执着地摇头,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之前不愿意联系的对话框。
手指因为酒精而有些笨拙,屏幕上的字母都好像在跳舞。
裴舒羽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咬着下唇,极其专注地盯着屏幕,努力聚焦眼神,删删改改,最终发出去了一条尽可能简洁的信息:
[陈秘书您好,裴舒羽。我现在在外面,喝了点酒,很不舒服,想立刻回家。小叔说太晚可以联系您。能麻烦来接我一下吗?谢谢!]
[定位信息]
陆程瑞看着裴舒羽的动作,心情变得很差。
喝了酒怎么这么倔?
但他不敢赌。
“行。”他最后说。
“既然你不舒服,那我也不留你了。”陆程瑞抬手,替裴舒羽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尽可能保持着体贴,说,“走吧,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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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雪松湾的沿海公路上。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幽暗的光。
后座上,裴凛刚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跨洋视频会议,正闭目靠在椅背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疲惫。
夜晚十一点半。
对于他而言,这还远未到休息的时间。
驾驶座上的陈秘书,正目不斜视地操控着方向盘。
就在这时,他放在中控台储物格里的手机亮了亮,发出了一声震动。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之后,陈秘书减慢了车速。
“裴总。”
后座的裴凛缓缓睁开了眼。
“裴舒羽小姐发来信息。”陈秘书言简意赅地汇报道,“她说她现在在外面参加派对,喝了点酒,感觉不舒服,想立刻回家。”
“她提到了您之前的吩咐,询问是否可以派车去接她。”
“地址。”裴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秘书报出了一个位于半山富人区的别墅地址。
裴凛蹙了蹙眉,手指在膝上敲了敲。
派对,富人区,酒精,这个时间点。
组合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推演,就能预见可能发生的糟糕局面。
“调头,现在去接她。”他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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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会让人的边界感变得模糊,但也会让某些本能变得格外诚实。
比如想回家,比如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舒羽的反应,或许是一种本能的趋光性^^
第8章
陆程瑞半扶半揽着裴舒羽的腰,带她走过喧闹的客厅。
客厅里,模糊的人影和笑闹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有人起哄,语调暧昧不清。
“瑞哥这就送嫂子回去了?”
“别啊,再玩会儿呗!”
陆程瑞只是笑着摆摆手,没有理会,径直将裴舒羽带出了别墅大门。
室外微凉的空气混杂着湿草和泥土的气息,贴上她发烫的皮肤,让她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些许。
裴舒羽挣脱开那只扶在她腰间的手,自己扶住了门廊冰冷的石柱,勉强站稳。
“我......我自己在这里等就好。”她看着远处别墅区门口影影绰绰的路灯,小声说。
陆程瑞却没有离开。
他走到她面前,借着门廊昏黄的壁灯,低头看着她。
裴舒羽很漂亮,陆程瑞一直知道。
此时,女孩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着诱人的酡红,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无辜又迷离的媚态。
因为喝酒的缘故,她微张着嫣红的唇,呼吸带着残余的、甜腻的酒气。
看见他靠近,有点茫然地抬头看着他,显得不谙世事,很好骗。
平时,裴舒羽总会在他靠近时僵硬,或者将他推开,两个人至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亲密接触。
连接吻都没有。
这在陆程瑞的人生中是从未有过的。
他觉得今天,总该进一步了。
要不是看在她背后站着的是裴凛......他早就没耐心了。
不过现在......
陆程瑞的目光在她湿润的眼眸和泛着水光的唇瓣之间逡巡。
喝醉了,胆子倒是大了些,敢犟着要回家。
但也......更好下手了。
今天,总该有些进展。
“舒羽......”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染上一种虚假的深情,向前一步,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柱子上,将她完全困囿于他与冰冷石柱之间的狭小空间,切断了所有退路。
“你喝醉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他抬起手,用指腹带着几乎狎昵的意味,轻轻摩挲着裴舒羽泛红的脸颊,感受着那份细腻滚烫的触感。
裴舒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僵住了。
她的大脑因为酒精而反应迟钝,只觉得这触碰让她很不舒服,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但陆程瑞却不允许。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阻止了她的退缩,缓缓地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她的唇上。
“就一下......”
裴舒羽懵懵地睁着眼,看着对方英俊的脸在她面前不断放大,带着令人不适的酒精和烟草气息。
心跳变得快速,却是因为茫然和恐慌。
就在这时。
“吱——!!!”
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的空气,闯入了这片静谧的夜晚。
陆程瑞的动作顿住了,维持着即将吻下的姿态,脸上浮现被打断的不悦与错愕。
裴舒羽被这声音吓得抖了抖,下意识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斜斜停在别墅门口车道中央,刺眼的车前灯正照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灯光如同一道冷然的视线,将这片昏暗角落里的狎昵照得无所遁形。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是陈秘书来了吗?裴舒羽愣了愣,想。
但又不像。
车内迈出的长腿被熨帖的西裤包裹,皮鞋踩在微湿的地面上。
然后,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裹挟着比深夜寒气更甚的冷气。
他的脸隐在光与暗的交界,看不真切,只有挺直的鼻梁和深邃的眉弓轮廓被车灯勾勒出来。
裴舒羽的呼吸滞住了。
裴凛。他怎么会亲自过来?
在这时,裴凛抬起眼,目光落在被困在陆程瑞怀里,神色尚带着几分空白的裴舒羽身上。
他的表情终于清晰,是一种沉沉的冷肃。
随即,他迈开长腿,不过几步,便已站定在他们面前。
陆程瑞显然也认出了来人,但他并未立刻松开裴舒羽,只是调整了姿势,变成一种介于搂抱与搀扶之间的姿态,神色自若地向裴凛打招呼:
“裴叔叔,您怎么来了,是来接舒羽吗?我刚送她出来,她喝的有点多,不是很清醒。”
裴凛的视线从裴舒羽脸上移开,落到陆程瑞身上。
仅仅是一瞥。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流露,陆程瑞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扶着裴舒羽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
就在这一瞬,裴凛在这时抬起手,不算很重地抓住裴舒羽靠近肩膀的手臂,将她从陆程瑞的怀里拽了出来。
“裴舒羽。”
他叫了裴舒羽的名字。
令人不适的酒精与烟草气味消失,裴舒羽被一阵干净的植物气息包裹。
她懵懵地抬起头看向裴凛,张张嘴,声音细弱地说:“小叔......?”
“不喜欢,就躲开。”裴凛看着她,声音平直。
“......嗯?”裴舒羽显然没有立刻理解。
裴凛堪称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却并未离开她茫然的脸:“不喜欢他亲你,就躲开。”
这话像是说给裴舒羽听,却又清晰地落入了陆程瑞耳中。
陆程瑞的手悬在半空中,尽可能维持着礼貌地微笑。
被如此直白地驳了面子,任谁都会不悦,奈何眼前的人是裴凛,他父亲都要讨好,他怎么敢表达不满?
于是只能试图找补:“裴叔叔,您可能误会了,舒羽喝多了,可能有点......闹脾气。我和她是男女朋友,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