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度扬起马鞭一指前方:“看见前方砍柴的人么?”
秦桑阿元顺着马鞭望去,果然看见树林里慢慢走出来一辆牛车,旁边几个人嬉笑着结伴而行。
秦桑又疑惑地看向周度。
周度解释道:“此处临近边境,时常有鞑虏进来劫掠,倘若动荡不安,这些边民就会尽量减少外出,神情也会十分谨慎。”
“如今他们神色轻松、结伴而行,可见此处相对来说十分安定。”
秦桑阿元一同恍然大悟地点头,余光却瞥见李训皱紧了眉头。
上回害得李隼受伤,秦桑心中愧疚,一心想要补偿李训李隼父子,见此忙扬声发问:“李千户瞧着很是紧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莫非李隼受伤又严重了?
却见李训勉强笑了:“……这些人砍柴太多,比起上次前来巡视,此处树木似乎少了很多。”
“此处地形平坦、一览无余,全靠树木充作障壁,斥候藏身其中,若有鞑虏进犯,就能看见鞑子动作。”
“我担心,再这么下去,树木被他们砍完了,以后斥候再打探消息就不方便了。”
秦桑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上了嘴。
这事她根本不了解啊,只勉强知道斥候就是探子。
又听阿元担忧道:“若是如此,以后这些树木就不能再砍了。”
“可谁也离不了柴火,以后本地民众靠什么生火做饭呢?”
是啊,靠什么生火做饭呢?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排在首位,谁也离不了啊。
秦桑皱眉苦思,手腕却突然被周度覆住。
秦桑惊讶,见周度偏头望她:“这事未必是真,桑桑不用过分担心。”
秦桑心说李训开口,这事大约做不了假,只认真道:“哥哥,咱们在京城时,许多穷苦人家根本不生火,只在茶馆里买茶喝。”
“听马太夫人的意思,大锅饭似乎比小锅饭更省柴火。”
“倘若真的没有柴草,哥哥可以试着让几家人一起做饭,这样更省柴火。”
“真假?”阿元大喜过望,满眼崇拜地望着秦桑:“倘若是真的,这倒是个好主意!”
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众口难调,又涉及柴火,只怕这些人家之间少不了口角冲突。
但周度照旧满面惊喜:“当真是个好主意!”
“真有此事,回头慢慢再说也不迟——天色晚了,咱们先去驿站住着!”
秦桑抬眼望天,果然见漫天橘红炽烈如火,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再动动脖子,才发现肩膀紧绷得厉害。
她连连点头:“走,咱们快回去。”
她也就算了,忙起来一天不吃东西也没什么;但周度阿元天生没她强壮,得乖乖吃饭、按时歇息,最好能在晚上泡个脚……
边陲苦寒之地,虽有驿站但也房屋很少,秦桑周度自然而然地住在同一间房屋里。
好在来时一行人都不缺马,因此自带了被褥枕头。
被褥枕头都晒得蓬松绵软,秦桑趴在床上就起不来,看得周度一阵失笑,又将她揽进怀里:“桑桑倒是不嫌累,走了一天都还神采奕奕的。”
“那当然,我祖上可是千户!”秦桑得意洋洋,又趴起来拉着周度趴下:“你别动,我给你摁摁肩膀,会舒服些。”
周度望她片刻,乖乖趴了下去:“别按太久,当心手酸。”
“过几日到了马场,咱们一起骑马去。”
秦桑闻言越发激动,只是她还没给周度按多久,就被周度拽着手腕拉进了怀里。
秦桑下意识就要推开他:“做什么?我还没按呢!”
“够了,”周度眼睛亮晶晶的,又抬头在她额心亲了一下:“我又不累,不用你按。”
秦桑愣愣地缩进了被子里。
自打她回来后,从来都是她主动亲周度、抱周度,周度一直都乖乖等着;今天周度突然亲她,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周度看见她异样也只当没看见,只替她掖好了被子:“今天晚上听什么故事?”
秦桑晚上睡觉前习惯听故事,闻言往他怀里拱了拱:“最近就不听了。”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就够了。”
周度见她害羞实在欣喜,忍不住逗她一句:“我不累,也不想休息。”
“我想要咱们的阿淙阿景和灵素。”
“桑桑想不想再生个娃娃玩?”
秦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阿淙阿景和灵素,这是周度给她们的孩子起的小名。
其实秦桑是想再生个娃娃玩的……
她生下来阿元根本没玩多长时间,一回头阿元都这么大了,不能玩了。
要是再生个漂亮的女娃娃……
她的阿淙她的灵素……
秦桑脸更红了,头却探出了被子。
她认真道:“现在不行,还在驿站里面呢。”
周度有句话没说错,生娃娃这事过分隐秘,最好连嫂子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别人了。
周度笑得胸腔震动。他搂进了秦桑笑:“傻气。”
“你生下阿元才半年,身体还虚弱得不像话,现在就生娃娃,你不要性命了?”
“听话,先养个三年五年,等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咱们再生个娃娃给你玩。”
其实秦桑倒没觉得生阿元有多难,她只是觉得不能出门实在烦躁。
但既然周度开口,她当然听周度的话。
又见周度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桑桑喜欢的是娃娃,还是生娃娃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是喜欢娃娃, 还是喜欢生娃娃的过程?
秦桑皱眉认真思索。
她以前喜欢娃娃。白白胖胖的娃娃别提多可爱了,她整天都缠着周度生娃娃。
可生完阿元后,她一看那个紫红发皱的小娃娃就愁得吃不下饭。
太丑了。
不论周度怎么说阿元长长就白净好看、她都放不下心来,只打定主意要把自己一半的零花钱扣下来给阿元买衣服, 好把他打扮的没那么丑, 免得他丑的没人找他玩。
等阿元生下来十多天后, 他渐渐白胖红润了起来,裹在襁褓里像一颗胖花生,也越来越像周度。
秦桑就不发愁了。
当时周度下了差就匆忙赶来。她冬日产子天气严寒, 周度怕引了寒气进屋,回家后每每脱了官服、烤的浑身暖洋洋的才敢进屋。
进屋后他立在床头、屈臂抱子,抬头看她时凤眼带笑, 琉璃瞳孔流光溢彩,越发映得他金相玉质、萧萧肃肃, 当真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秦桑看着一大一小欢喜极了。
她张开胳膊要抱阿元, 周度却怕她劳累过度落下毛病, 抬手就将阿元抱给乳母,再上了床抱住她, 一下一下叫她桑桑,一下一下亲她脸颊。
那时候的周度不像一开始冷冰冰的冻年糕,也不像现在一碰就碎的薄青瓷,反倒像一床软乎乎、暖洋洋的棉花被子, 让人一碰就不想撒手。
生娃娃就不一样了,总是又舒服又不舒服的。
每次生娃娃, 她都会浑身潮热地喘不过气来,之后又浑身发软如临仙境。
像大夏天的暴雨,明明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一旦下了雨就神清气爽,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按理说秦桑是不喜欢潮热的,但每次生完娃娃,周度都会抱她去泡个热水澡。
暖洋洋的热水泡得她昏昏欲睡,周度还会喂她喝凉凉的甜水,然后轻手轻脚地帮她擦干身体、再抱回到床上去,从头到尾她都不需要动,有时候连眼睛都不用睁开。
嗯……
总的来说,还是生娃娃好玩……
秦桑有了主意抬头笑:“生娃娃好玩。”
周度也笑。他低声蛊惑:“桑桑还想生娃娃么?”
清凌凌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琉璃眼瞳华光湛湛,睫羽长长的阴影落在鼻梁上,像婆娑的月桂树影。
说话间,周度长指已探到秦桑腰间,找准方位重重一捏。
秦桑呼吸一促,忍不住嘶了一声,身上登时软了下来。
她哪里敏感、哪里脆弱;哪里怕疼、哪里爱痒,周度比她自己都清楚;
有时候两人闹了矛盾、怎么吵也吵不好,周度就抬手搔她痒肉,不出片刻她保准瘫在床上气喘吁吁,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今周度长指又在作恶,何况秦桑一年多、快两年没有碰过周度,一时间喘/息阵阵、身泛潮热,想也不想地翻身骑在了周度腰间。
秦桑攥着他手摁在他胸膛上:“周度!你不要使坏!”
她后背生汗、声带气音,周度反倒坦荡,只调整姿势平躺在床上,又抬眼望着她笑:“桑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声音平稳、然气息急促——
她圆滚滚的臀正坐在他腰腹间,他劲瘦的腰腹紧绷如铁。
再往上看,他清俊的喉结止不住的滑动,声音也沙哑粗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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