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两人缠抱太久、又彼此挣扎的缘故,他里衣大散、胸膛半露,灼灼凤眼朝后拖着红,密密细汗布了满头满颈。
他艰难地抿嘴,喉结又滑动几下:“桑桑喜欢么?”
秦桑眉头紧皱,忍不住闭了闭眼。
周度这个样子……
真让人想欺负。
特别是……
知晓他就是巡抚,绯袍金带、大权在握,三两句话就能吓得众人瑟瑟发抖、也能在朝堂挥斥方遒,手中笔牵着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秦桑用力闭了闭眼,慢慢松开了摁着周度的手。
她慢慢的、喘息着翻身到床上,仰面呼吸许久,方才睁开眼望着屋中空明的月光。
周度松开了她,只轻轻摁着她衣袖。
他涩然问:“桑桑不喜欢?”
“……不是,”秦桑不敢凑近周度,只转头望他:“……我不想欺负你。”
“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我不想——”
“我准桑桑欺负呢?”周度打断她的话。他目光灼灼:“我喜欢呢?”
秦桑抿了抿嘴,忽地扑进周度怀中,撞得周度身形后退。
不等身形稳住他就抬手摁住秦桑后背:“怎么了?”
“没怎么,”秦桑声音发涩:“周度,你是不是想要我?”
“……是。”
“你是不是十几年没有碰过女人?”
“……是。”
“你是不是……是不是——很喜欢我?”
“……”周度忽地笑了一下。他一下一下抚摸秦桑后背:“总算知道了?”
“这也是嫂子告诉你的?”
秦桑沉默很久,没有说话,只埋首在周度身前。
不是。
不是嫂子告诉她的。
亲嘴生娃娃那件事后,嫂子嘲笑了她很久,她就不大愿意和嫂子说这些事了。
她只是……
只是想起嫂子曾经说过的话。
有妇人新寡,嫂子哀哀叹息,说她双十年华便独守空房,以后日子还怎么过啊?
妇人难捱,男子便不难捱了么?
何况周度于欢好之事并不迂腐,甚至会一点点教她行鱼水之欢。
有次她被嫂子笑了不愿见他,他竟拿了绸带遮住她眼,手指一寸寸掠过她身体,她禁不住的战栗,却又不舍得让他停手。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秦桑又愧疚又心疼,终于闷闷道:“回家后,我补给你。”
周度手一顿,又轻吻她额头:“好。”
“先休息,等回去了再说。”
话赶话说到这里,周度已然大喜过望,却万万不能如此草率地要了她。
这是驿站,简陋狭小,阿元就在隔壁,外头有兵卫层层巡逻,容不得出一点差错。
万一出了错漏,她日后要如何做人?
周度闭眼默念《心经》,尽力压下眼耳鼻舌身意,强迫自己去做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勉力压下浑身欲/念,忽然被秦桑拽了拽胸襟。
周度睁眼望她,身后薄汗未消:“……怎了?”
“想起个事,”秦桑小小声地问他,眉头却紧紧皱着:“周度,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就很欢愉,你是不是……”
“是不是偷偷学过?”
周度:“……”
周度难得哑口无言,周身热汗如瀑,几乎压不下将她压在身下、肆意夺予的念头。
偏她眼瞳澄澈真挚,周度不得不用力咬在舌尖,寄希望于痛楚能令他清醒。
幸而此举奏效。
周度勉强稳住声音:“……嫂子知道我骗你生娃娃之后,托大哥赠我几本图册,我略微翻了翻。”
当初他在秦家做童养夫,秦家众人都不打算早早将秦桑嫁给他,更不想让秦桑早早识得人事,便从没有教她这些东西。
偏偏那小官母亲要强娶秦桑,大哥大嫂慌慌张张地让两人成婚,之后秦桑嚷着要生娃娃,他为着私心骗她亲嘴,结果被大嫂知道……
那几日他每次见大嫂都头皮发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求大嫂帮他哄回秦桑。
那之后,大哥随手送他几本图册,说让他以后教教秦桑。
他寻个没人的地方苦心钻研,才让她第一次便那样欢愉畅快。
“哦,”秦桑慢慢点头,忍不住感慨一句:“只是略微翻了——”
“是,略微翻了翻,”周度截断她话:“怎了?”
“没怎么,”秦桑诚实道:“就是觉得哥哥实在厉害,做什么事都事半功倍,就连鱼水之事也一样。”
周度没料到秦桑会这样问,不由松了口气,又听秦桑问:“还有一件事。”
“我见哥哥瘦了很多,可方才分明发现哥哥腰腹紧绷劲瘦,胳膊也圆鼓鼓的很结实,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周度腰腹紧绷,秦桑尚且没什么感触,毕竟以前他也这样;但现在她就枕着他的胳膊,明显能感觉到他手臂紧实饱满,与以前有很大差别。
周度松了口气。他信口答:“这些年四处奔波,少不得控马张弓,弓马力气倒是练出来了一些。”
“只是总忙得没空吃饭歇息,肠胃有些难受。”
他身体差本就是惩罚自己,单论力气,比之十年前倒是强了不少。
秦桑默默点头:“那咱们——”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歇息,”周度不愿她再发问,只低头贴贴她脸颊:“睡觉。”
“明日还要早起呢。”
言罢自先闭上了眼睛。
秦桑也苦着脸闭上了眼睛。
她就是想问睡觉的事情啊。
她向来喜欢睡觉,如今都大半夜了,可两人还没歇息,明天她还不知道能不能起得来呢。
次日秦桑果然睡过了头,醒来时身侧已经不见了周度的身影,只迷迷糊糊记起他起身很早,似乎还亲她一下、说了句大笨猪要走了。
既然已经睡过了头,自己又不像周度那样有许多的公务,秦桑索性翻了个身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后才神清气爽地起身。
洗漱完后就发现阿元正在院子里跟着李训学几招防身的招式。
秦桑顺口打招呼:“早啊。”
“……都下午了,”阿元停下动作满脸无奈,复又担忧起来:“娘你突然睡懒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找大夫?”
秦桑心说昨天她和周度闹腾大半头才睡觉的事情怎么能让儿子知道?
她顺口含糊过去:“……就是昨天晚上和你爹多说了几句话,睡得晚了,这才没起来。”
“哦,”阿元慢慢点头:“是柴草的事情吗?”
昨日李训说本地百姓砍伐树木、恐不利于斥候打探情报,周度便说以后不准百姓在此处砍伐树木,几人顺口聊到了柴草。
如今阿元提起,秦桑立刻跟上:“正是此事!”
阿元点着头放下衣袖,又吩咐厨房快些送午饭过来。
秦桑暗赞周度教子有方,养的阿元这般懂事,目光倏地又放在了李训身上:“……李千户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周度吗?
李训微微颔首:“抚台让下官跟着保护夫人与公子。”
“抚台身边自有护卫,夫人不必担心。”
秦桑放心地点头。
周度安全就好。
秦桑有心留李训吃饭,李训却坚决不肯,最后只有秦桑阿元母子一起吃饭。
阿元兴致不错,高高兴兴地给芝麻拨肉,又欢天喜地地向秦桑汇报情况:“娘,爹爹说娘也累了,让咱们在这里多待一天,等明日再动身去马场。”
“爹爹说了,他要去检验下将士们的训练情况,今日恐闲不下来,让咱们自行安排。”
秦桑当然答应。
等秦桑阿元母子到了马场时,正好是第二天的上午。
是日天公作美,阳光灿烂明媚却有习习凉风,正好是不冷不热的好天气,最是适合骑马打猎。
侍卫们都换了利索的窄袖骑装,只有秦桑阿元母子穿的曳撒。
曳撒宽大的裙摆搭在马侧,就像一朵迤逦散开的花朵,秦桑很是喜欢,还未肆意策马就开心得不像话。
正好宁夏此地多是边塞戈壁,抬眼望去一览无余,颇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豪迈气魄,秦桑阿元来不及等周度就率先策马跑去。
护卫们跟在母子身后,一时间马蹄声有如雷震,滚滚烟尘后又追来了一队人马。
秦桑一开始还以为是周度他们,便勒了马调转马头等那行人,没曾想对方却是一队完全陌生的人马。
对方率先派了人过来交谈,秦桑琢磨着要不要站出去和对方说说话,却见为首的李训策马挡在了自己面前。
李训上前抱拳爽朗而笑:“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还请赐教。”
作者有话说:
啊,周抚台于鱼水之事也是潜心钻研许久(我有好多和文本相关的话想说,但都忘了,那就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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