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度却仿若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认真。他瞧着秦桑建议:“桑桑既然天赋卓然,何不试着在马上射箭?”
“听李训他们的意思,马上射箭,比之地上射箭快意许多。”
秦桑心念一动,一把拉起正薅芝麻尾巴的阿元:“阿元,一起射箭去。”
阿元欲哭无泪:“……啊?我吗?”
他随了他爹,身不强、骨不壮,练了二三十支箭才射中靶子,到现在也只能偶尔射中靶心。
阿元怯生生地为自己争取:“娘我蹲久了,脚麻,起不来。”
秦桑不再勉强阿元,只骑着马射了好久的箭。
马儿跑起来重心不稳,秦桑一开始也不住脱靶,射了十几支箭后,才慢慢摸出点门道来,也渐渐开始射中靶心。
秦桑骑马射箭,周度自然担心她安危,却也知道自己弓马并不娴熟,只朝着李训点了点头。
李训会意,立刻让四五位高挑健壮的女子骑马跟在了秦桑身边,让她们护着秦桑、免得她不慎摔了。
秦桑听见马蹄声回头望,就看见四五位蓝绿衣裳、男儿发髻的健壮女子。她立刻会意,转头去找周度。
周度只端着茶杯望着她,见此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秦桑也笑,又勒了马去射箭。
阿元呆呆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四五位女子,又看向坐在桌边饮茶的父亲。
想了想,阿元坐到了桌子另一侧。他照旧抱着芝麻,声音却小心翼翼的:“爹……一早为娘亲寻了女护卫?”
周度也不看他,只望着秦桑笑:“你娘骑马时很开心,我就让你李叔寻了些弓马娴熟的姑娘过来。”
“有她们在,你娘玩起来也开心些。”
阿元撸着芝麻心潮起伏,觉得他爹待他娘实在好的过分。
别说他了,只怕在他爹心里,他爹自己都比不上他娘。
为了他娘玩得尽兴,又是送扳指、又是寻女卫的,还特地带他娘去微服私访,生怕他这个儿子插/进去扰了两人的清静。
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又悄悄凑近了父亲道:“爹爹,娘说,这些李家的姑娘恐怕不是真正的李家女,可能是冲着爹爹来的。”
周度看都不看这群娇艳欲滴的女子,只低声道:“下回再有人来纠缠你娘,你就扔狗吓唬她们,别让她们扰了你娘的好心情。”
“我就是这样做的!”父子一心,阿元大喜过望,又委屈起来:“但娘罚我扎马步。”
周度笑一声:“行了,我让人陪你一起骗你娘。”
阿元举杯敬父亲:“爹爹睿智!”
作者有话说:
古代认个侄女义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些权贵看中出身卑微的女性,就让她们认个叔叔之类的抬身份。如果周度喜欢这些李家女郎们,她们就是真正的李家女,义女也是女谁知道周度这么守男德,见了老婆忘了儿,更何况是美丽的女子呢周度见这群李家女郎们,恐怕还不如见李参将开心呢,毕竟李参将是真做事的人为了斩桃花还教唆儿子扔狗吓人、害儿子扎马步(指指点点),这个人坏的很(吓人啦吓人,不伤人的)鹿角扳指算武扳指的一种,蛮实用的;弓也不能虚发,伤弓更伤人。弓箭算比较容易出成果的一种运动,而且根据弓的磅数不同,也能完美满足许多人的需求。搞摆拍、搞打猎、到冷兵器的都能获得想要的东西。适配度很高了。其实,其实周度是带点病弱的他是真的真的打不过老婆全靠老婆脾气好,不然就他做的那些事,肯定天天被家暴连带着儿子也没啥运动天赋,全靠老婆基因带飞。对啦她俩小儿子叫周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克,意为能够、战胜。(有位名字里就有这个字)元是初始,克是有终。有始有终,正好是一个轮回。另外周克很皮……原先还想把他拉郎给何家小妹,现在……咳咳我再想想。其实还是很不错的,锦衣卫指挥使的姐夫,还差点被季五哥揍了,就,没阿元这么乖。其实阿元现在也变皮了会扔狗吓人、会挡住芝麻遮掩脱靶的事实。还挺想看他被弟弟气到跳脚的样子的(想写周二被季五哥收拾的过往……要不我把飞鱼服play添上去吧)
第39章
父子俩心照不宣地敲定了主意, 秦桑却毫不知情,只和那些女卫们一同骑马射箭。
女卫们由周度精心挑选而来,一个个都出身于清白的军户人家,年纪也多是二十出头, 就连外貌性情都挑拣了一波, 个个都是心热爽快之人。
秦桑迅速同几人打得火热, 说着笑着一同骑马射箭,话题又不自觉地引到了周度身上。
秦桑听得入迷、玩得也尽兴,等回到家时, 她手臂已经酸软地抬不起来,就连吃晚饭的力气都没有。
若非周度以当着阿元的面喂她吃饭做要挟,秦桑恐怕会直接隔过吃饭这件事。
好容易洗漱完毕, 秦桑躺在床上用力捶着胳膊,又被周度拉起手臂轻轻捏着:“自己胳膊也不心疼?捶坏了怎么办?”
“捶不坏, 我体壮如牛啊, ”秦桑睁开眼睛。
她正枕在周度臂膀上, 清凌凌的眼睛仰头望向他,眸光十分复杂。
周度顺口询问:“怎么这样看我?有人说我坏话了?”
“……没有, ”秦桑慢慢摇头,又迟疑道:“她们说,哥哥刚到此处时,曾经和将士们同吃同住, 一同在瞭望台上守过夜。”
“还说,当时哥哥也同旁人同吃同住, 吃的是大饼卷肉、盖的是羊皮棉袄,一点也不搞优待。”
周度那样柔弱娇气的身体,做这样的事情……
秦桑心疼地皱起眉头, 却听周度笑了:“不搞优待?”
“喷香的大饼卷肉、簇新的羊皮棉袄,这是普通将士能吃能用的?”
秦桑抿紧嘴不说话了。
她活在大哥大嫂的庇护之下,虽然也听说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很少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沉默,周度手下又用力了几分:“累坏了?”
“你在此处多住几天,好生歇一歇?”
秦桑沉默地摇头,忽然伸手抱住周度腰身。
她动作急,连同周度手臂一同紧紧勒住;周度被她抱的动弹不得,惊诧之下又柔声问她:“怎么了?”
“听见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秦桑埋首在周度胸膛前。她慢吞吞道:“就是觉得,哥哥很了不起。”
周度试探着抽出一条手臂,又轻轻拍着秦桑后背:“哪里有?职责所在罢了。”
秦桑没有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目光认真又坚定:“哥哥,你真的很厉害。”
“我比不过你,一点点都比不过。”
周度面露惊诧,秦桑又道:“我现在……现在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巡抚夫人。”
“现在,我应该只会给哥哥惹麻烦。”
周度手下越发温柔:“桑桑——”
“所以,哥哥,”秦桑慢慢吐出一口气:“哥哥,你给我找个经验老道的管家或婆婆,让她们教我怎么做一个称职的巡抚夫人吧?”
“我知道我学的慢,但我会认真学。”
周度慢慢笑了。他一下下揉着秦桑后脑:“好,哥哥记住了。”
“明日哥哥就找人过来,一定让桑桑得偿所愿。”
秦桑笑着点头,又伏在周度身前小声嘟囔白日的见闻:“哥哥,这里的女子也弓马娴熟呢,当真是儿童能走马、妇女亦腰弓(1),还有……”
秦桑射箭半天,人也确实累了;一开始她兴高采烈,后来语速渐渐慢了,到最后近乎于喁喁私语,最终归于沉寂。
周度静静听着,直到她眼睫渐渐阖上、脑袋也慢慢歪在他身前,他才缓缓停了动作,又轻轻吻在秦桑额头上。
果然如此。
她听闻他的过往,心疼他、敬佩他,又想着帮到他。
她清楚自己阅历不足,但一点没有露怯,只想着从头开始学。
果真是她。
周度嘴角微微翘起,忍不住斥她一句傻丫头。
真是傻丫头。
她哪里是他的麻烦?
分明是他的福星、他的救命良药。
他从来算不得什么天下为公的正派人物,为人也性/爱权势、急功近利。
尤其是刚刚没了父母、寄人篱下活在秦家的时候。
那时候他孤僻、易怒、戒心极强,见谁都想竖起一身尖刺捅死对方。
又恨周家人实在凉薄恶毒,同脉情谊尚且赶尽杀绝,他恨不能早早功成名就、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他愈是偏激就愈是暴躁、学起功课来也愈是事倍功半,又肝火炽烈、夜夜难眠,每每无助痛恨得想要毁了自己。
也平等地攻击所有能遇见的人。
包括她。
她带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糕点糖果来看他,他却总觉得她是囤货居奇、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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