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临湘这个低贱的驯兽师,又被他厌弃,别说杀了他,就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多年以来她计划过无数次的暗杀都胎死腹中,始终未能为她的娘亲报仇。
不过现在她已经入道了!
梦境之中的天雷朝她劈来,这一次游临湘不似当时的迷茫慌乱,而是兴奋。
她入道了!
即便入的是畜生道那又如何?
她终于有能力杀死游泽那个王八蛋,给她娘报仇了!
况且她还认识了齐南笙,齐南笙也和游泽有仇,他们两个可以一起去报仇了!
游临湘开心地在梦中蹦蹦跳跳地迎接天雷,发出即将报仇雪恨的狂放大笑。
现实是好几个人按着她,她在一个破床板上连蹬带踹的,像一尾鲜活的鱼。
“大师兄,她……她的力气大得跟牛一样!我要按不住了!”
青袍女修作为按着游临湘的主力,她一个使重剑的,平时手上的力气已经十分惊人了,却几次都差点被甩开!
红袍男修掌心催动灵气,几下子点在游临湘身上各处穴位,她总算慢慢地镇定下来了。
红袍男修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她是因为初次入定,过前尘时太开心了。”
“难得她刚入道便是玄品中阶,且心性如此之好。”
红袍男修以灵力稳定住了游临湘,顺势为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解惑:“寻常的修士入道初次入定,‘过前尘’时都容易迷失在极致的快乐或者无法承受的痛苦往事之中。”
“有些人实在无法挣脱那些过往,直接殒落在初次入定的幻梦里,也不是少数。”
“这女子过前尘,一直在笑,很显然,她只记得过往那些愉快的记忆,高兴得这般手舞足蹈,她一定能毫发无损地从前尘之中苏醒的。”
果然如红袍男修所言,他说话的尾音落下,游临湘就在床板上面猛地睁开了眼睛!
睁眼时她都是笑着的,人还未曾彻底清醒,便愉悦地开口,欢快道:“齐南笙,我们一起去……”
但当游临湘看清了周遭的环境,看到围在她身边的人,却没有看到齐南笙,她欢快的声音登时戛然而止。
第17章 齐!南!笙! “我就知道
游临湘没见到齐南笙, 警惕地望向几个人,本能想弓起背脊。
只不过游临湘被灵气定住,她弓不起背, 只能平躺着。
平躺着……
她竟然在平躺着!
她背后的肉瘤呢?
好像……是变成了一对翅膀?
那她的翅膀呢!
游临湘一时间心中格外慌乱,齐南笙说过,她的畜生道不能被其他人发现的!
她的双眼快速转动, 到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眼前的这些人游临湘有些印象, 他们是帮着齐南笙对付邪魔的修士,可齐南笙呢?
游临湘动不得,瞪大一双慌张失措的眼, 开口急切问道:“齐南笙……那个和我一起的人去哪里了, 你们看到他了没有?”
“你说那个恶……你夫君吗?”
青袍女修目露怜悯地看着游临湘, 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和那个恶鬼之间凄美的爱情,格外同情她。
那恶鬼凭借一己之力,坚持到了他们捣毁长乐坊主的真身。可就算他入邪便是地品修为, 要灭掉这么多恶鬼, 还要保证自己刚入道的妻子安然无恙,除了自爆没其他的办法。
青袍女修有些鼻酸,为何天道总是要让相爱的人生离死别呢!
眼看着眼前的可怜女人视线不断地到处搜寻, 还挣扎着想要下地, 几个修士对视片刻, 青袍女修还是告诉了游临湘真相:“你节哀顺变。”
“我们赶回来的时候, 你身边一个恶鬼都没有, 他应该是为了保护你,和长乐坊主同归于尽了……”
也不怪几个修士认定齐南笙死了,毕竟他哪怕变成了恶鬼, 宁肯卷着长乐坊主直面天雷,都没有忘记更不肯舍下自己的夫人,若是没有死,又如何会在消灭长乐坊主之后离开呢?
游临湘听了之后,定住不动了,接着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的表情只剩一片空茫。
红袍男修这时候开口,声音柔和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夫君入了邪道,邪道本就不是久长之道,他死在自我意识尚未被吞噬之前,你应该替他开心。”
“你如今阴差阳错在鬼市入道,也算天道慈悲。你灵根不错,刚刚入道便是玄品下阶,未来前途无量。”
“我等皆为千玄宗修士,此番进入鬼市便是为灭长乐坊主而来。”
“如今戕害凡人的长乐坊主并她座下恶鬼已经尽数伏诛,天也已经亮了,阴阳市很快便要再度开放。”
“姑娘,你若无其他修真界宗门想入,可随我等入千玄宗修炼。”
红袍男修对着游临湘和善一笑,好一番朗月清风,端雅坦荡。
他抬手,对着躺在床上的游临湘抱拳施礼:“先前应对恶鬼,事出紧急,未曾来得及自我介绍,在下千玄宗掌门亲传大弟子,梁景怀。”
他说完,看了身侧一眼。
青袍女修也立刻上前,学着自家大师兄抱拳说:“小女子千玄宗掌门亲传三弟子,越琅琅!”
越琅琅自我介绍之后,习惯性看向其他两个同门,掌门大师兄在这里拉人入宗,他们总得配合一下。
这个女子入道便是玄品下阶,还是在阴阳市这种鬼地方入的道,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了。
这要是在修真界大选之年放出去,那也是惹百家相争的人物。
恰好给他们碰上了,恰好他们和她的夫君也算是并肩作战,有合作之谊,她要是能入千玄宗可就太好了!
但是越琅琅一转头,看到黑袍小师弟站得老远,靠在一根只剩一半的梁柱旁边,一脸抗拒地看向这边,显然不打算上来自我介绍。
越琅琅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家小师弟嫉妒的毛病又犯了。
他是生怕这个天资好的女子入了门,他就不是门中最小的那个,不是师尊师兄最疼最偏向的那个了!
“嘁!”越琅琅瞪了黑袍男修的方向一眼,指着他介绍:“他叫谢漓,我们小师弟,你要是入门,他就是老四哈哈哈!”
谢漓本来就在这一场仗之中受伤不轻,师尊亲自给他绘制符文的黑袍都破损了,现在心情极其不好。
一听自己马上又要变成老四,面色更是阴沉得鬼似的。
但是他知道大师兄全权代表师尊,他的主意没人能改,况且他们宗门确实人丁寥落,需要天资好的人加入。
这女子正如璞玉一块,还刚巧让他们碰到,再合适不过。
因此谢漓勉强放下抱着的双臂,看向游临湘的方向,语调有些生硬地说:“你好啊。”
四个人之中只有白袍女修还没有自我介绍,众人向她所在的方向看去,却发现白袍女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越琅琅习以为常地说:“二师姐估摸着是去处理身上的脏污了,她爱洁如命,难得她能忍得到这会儿。”
她又笑着问游临湘:“我师尊是仙盟大名鼎鼎的枕锋仙尊,你听过吧?”
游临湘看似认真在听几个人说话,实则魂飞天外。
脑中还在反复地循环着那一句“你夫君同长乐坊主同归于尽……”
齐南笙……死了吗?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明明那么厉害,被她误喂了假的神药都没死,她失去意识之前,齐南笙还在和她说话,在保护她的。
那么多的恶鬼不是他的对手,游临湘当时虽然因为身体的变化昏昏沉沉的,可她攀着齐南笙的后背,当时觉得齐南笙就像戏本子里面演的那种千军万马来去如风随手可取敌方首级的将军。
威风极了,强悍极了。
他怎么可能死?
“哎你……”越琅琅发现游临湘的魂不守舍,正要推她,被梁景怀给拦住。
梁景怀看着游临湘的眼睛,抬手结了个清心法印,轻点在她眉心。
游临湘登时便感觉透体一清,惊惶的,无措的,因为不可置信而高高悬起的杂乱神思,凝成一线,稳稳地落回了她自己的身体。
游临湘的瞳仁一亮,转动眼球看向几个修士,其实他们刚才说的她都听见了,只是无法思考处理。
片刻后,游临湘嘴唇动了动,礼貌说道:“我叫游临湘。”
“你们好……”
“但我……我不入宗门,谢谢你们。”
“我得去找……”她得去找齐南笙。
骤然得到了齐南笙死去的消息,冲击得她神思游离,但如今神思清明,她又不信齐南笙死了。
谁说她也不信。
但游临湘想到这几个是修士,他们说齐南笙入了邪道,她便临时改口:“……不,我得回家。”
“对,回家。我出身仙族游家,武昊城的那个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