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萱不是想要当女状师吗?若是长公主顺利的话,说不定她也能顺利。”
苏藏珠顿时狡黠一笑:“我姨母也是这么说的。大晟从未有过女状师的先例,现在律法倒是没有明令禁止不许女子当状师,但是你们也知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等他们察觉到女子也想当状师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条例。”
“所以长公主其实也是想先下手为强,免得日后被打个措手不及?”楚明瑟拍了拍手掌,惊喜地看着苏藏珠。
苏藏珠得意地点点头,她接着道:“对了,明日上巳节,姨母想邀你们一起去她的私泉泡泡汤,顺便练习一下如何在山中狩猎。”
“狩猎?我们练那个干吗?”蒋元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跟马球赛差不多。”苏藏珠眨眨眼,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模样。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又是日后可能会出现的几间书院之间的比拼。
那她们自然要一起去。
楚明瑟与家中说了此事,大伯母还有些失落,她本来想带着楚明瑟和楚令仪去别院小住几日。
楚令仪温柔地挽住凌夫人的手臂,“我陪大伯母去也好呀,这样大伯母就只用操心我一人了。”
凌夫人被她哄得又高兴起来,开开心心地去命人收拾行装。
楚令仪冲楚明瑟眨眨眼,楚明瑟舒了口气,展颜回之一笑。
翌日一早,楚令仪便先陪同凌夫人去楚家在西山上的别院。
马车辚辚前行,凌夫人在车内闭目养神,楚令仪便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山景出神。
忽然,车身猛地一震。
楚令仪险些栽倒,扶住车壁才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凌夫人睁开眼。
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夫人,山路不好走,车轴断了。”
凌夫人皱了皱眉。
马车一时难以修复,最终凌夫人在原地等候,楚令仪下则带人去别院再套一辆马车来接她。
孰料今日这山路好像偏和楚家人不对付,楚令仪半路上又不慎摔下马,崴了脚。
“不必管我,你们带上雾雨去别院套马车,快去快回,出不了什么事。”楚令仪冷静地指挥下人们去忙碌,自己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娘子,可需要帮忙?”
楚令仪抬起头,对上一张清俊的脸。那人生得眉目舒朗,穿着一身青衫,像个读书人。
楚令仪摆了摆手,“多谢郎君,我家中人马上便来了。”
那书生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向她受伤的脚踝,自袖间掏出一个瓷瓶,“治跌打损伤的膏药,不值什么钱,娘子先给自己的伤上药吧。”
他搁下瓷瓶便走了,楚令仪连推拒都未曾来得及。
她一时有些怔然,忽然听见一道声音问:“你认识方才那人?”
房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正抱着手臂,斜倚在一棵树上,看着她。
“不认识。”楚令仪摇摇头。
“那就小心些,日后碰上了也莫要理他。”房琮正色道。
楚令仪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倒是不想跟你搭话,可你每次都自己冒出来。”
房琮笑了,理直气壮:“那不一样。我与你九妹妹自幼便认识,四舍五入,咱们便也算老相识了。总能遇见我,是缘分。”
楚令仪从没见过谁有如此厚的脸皮。
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移开视线。
房琮却看着好笑,“想骂我便骂嘛,憋回去做什么?别这么在意仪态。”
“……你是不是……”楚令仪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该找大夫看看脑子?怎么盼着旁人骂你呢?”
房琮朗声大笑,“那也要看是什么人。你骂,我就很乐意。若是换我那些同僚,现下已经被我卸了胳膊挂树上去了、”
楚令仪撇撇嘴,有些懒怠理会他。
房琮却也不走,他就在旁边站着,硬生生陪她等着。
远处传来马车声。
房琮眯眼望了望:“你家中来人了,我便先走了。别忘了,待人警惕些,别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楚令仪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
房琮蹲在树上,待确认楚令仪平安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向深山处走去。
“你怎么来得这么迟?”景落看见他,恨不得一脚踹死他,“我帮你顶着半天了!”
“遇上九娘子家里人了,帮了点忙。”房琮摆摆手,神色自若,“按你的说法,便是头儿知道了,也不会罚我什么,对吧?”
景落瞪他一眼,却也拿他没办法。
而房琮左思右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转日又去爬了楚府的墙头。
“你五姐姐最近可又遇见什么人没有?”他问楚明瑟。
楚明瑟一愣:“什么意思?”
房琮便如此这般,将那日在山道上遇见楚令仪的事说了。末了,他认真道:“看着她点儿,别让她被人骗了。”
楚明瑟点点头:“你放心吧,五姐姐不大出门,那天多半真的只是个意外。”
“最好只是意外。”房琮说罢便要走,却又被楚明瑟喊住。
楚明瑟犹豫一下,问道:“你来京城时,可曾去见过裴照雪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被楚明瑟清凌凌的认真目光看着, 房琮神色自若:“哦,见过呀,我知道他在京城嘛。”
他说着做出一副追忆往昔的神色:“想当年入京, 我第一个就去投奔他了。可惜他也混得不大好, 唉,找错人了。我可是吃了一番苦头才进了青冥卫。”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裴家那小子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了?”
“你不要胡说。”楚明瑟皱眉,不许他说裴照雪的坏话。
她打量着他的神色,坦然、随意,没有半分躲闪或心虚。
不似作伪。
而且是真的对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她总不直接告诉他,其实她怀疑裴照雪和他们青冥卫的掌令是一个人吧?
况且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过分相似的身形和眼睛, 略有些耳熟的声音,这些都不足以成为支撑她猜测的证据, 毕竟这两点也并没有让她立时将“裴照雪”和“青冥卫掌令”两个人联系起来。
是在景落提醒她注意裴照雪之后, 她左琢磨右琢磨, 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做出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大胆猜测。
她预备小心求证。
但她自然不能告诉房琮, 是他的一位同僚让自己升出了这样的念头
她含糊道:“我就随便问问。”
语气敷衍得不得了。
幸好房琮也只是眯了眯眼, 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没再多问什么就又翻墙离开了。
楚明瑟站在原地,忧郁地看着自己小院的墙头,深深叹了口气。
她觉得这墙头都快成青冥卫和裴照雪的专用通道了。
转念一想,她又安慰自己:除了青冥卫和裴照雪, 也没旁人翻过这墙头呢。他们和普通的小贼能一样吗?
自然是不能。
所以她的墙头还是很安全的。
楚明瑟转过身, 溜溜达达地准备去找楚令仪问一问那个在山道上遇见的年轻书生。
才到楚令仪的院子,她就看见楚令仪收整行装预备出门。
“五姐姐,你去哪儿?”她凑过去问。
楚令仪动作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去茶楼。”她有些不大好意思。
楚明瑟的眉头微微一跳, 想起林双鹭一开始提起齐晋之时,好似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是谁约你去的吗?”楚明瑟不动声色的问。
“之前我陪大伯母去别院的路上……”楚令仪想起自己还没和楚明瑟说过那件事,便三两句交代了一番。
“前两日我去替大伯母巡视铺子的时候,又碰见了他。”
楚令仪一直在和凌夫人学着管家的事,与她同岁的女娘多半已成了当家主母,掌起了家。凌夫人不想她落后太多,便在年后断断续续将她嫁妆中的好几件铺子都直接交到了她的手里,让她自己打理着。
目前看起来,她做得非常不错。
楚明瑟怎么也没想,房琮那边才提醒过她,这边楚令仪已经被那书生约出去了!
“我帮了他一点忙,他便坚持要请我喝茶道谢。我瞧出来他应当是还有事要请我帮忙,只是可能一时可能不太好说出口,便答应了。”楚令仪垂着眼,轻声细语,说话时,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楚明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咯噔。
糟糕糟糕糟糕,青冥卫的眼光总是不大会出错的,那书生多半有点问题,她可不能让五姐姐被骗了去!
“五姐姐,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楚明瑟堆起甜蜜的笑脸,蹭到楚令仪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声音软软地撒娇,“我在屋里头待着好无聊啊,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散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