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收到这些礼物。”她抬起头,晶亮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唇角也高高翘起,“你可以多送。这样我就永远都有戴不完的首饰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若是缺钱的时候,还能拿出去换点银子花花。”
裴照雪放下心来,并指敲在她额头上,“小财迷。”
楚明瑟把那支簪子小心地放回锦盒里。
她是真心喜欢这份礼物。或者说,每一份礼物她都很珍惜,即便都是首饰,也各自有着不同的寓意。
生辰时送的翡翠珍珠头面,是连带着云姨那份一起送达的祝福。之后那一箱箱时新首饰也是他担心她身上银钱不够,受委屈。
如今的山茶花玉簪也是一样。看见这朵山茶花,她就会想起幼时一同在楚家小院子里度过的四季。
而且,这些都是裴照雪为她精心挑选的宝贝,她自然会喜欢啦。
“看在你记着给我送开业礼的份上,日后你来方寸阁,给你八折!”楚明瑟豪气极了。
裴照雪轻扬眉梢:“好险,看来我差点就要错过这份大大的回礼了。”
他看着楚明瑟得意的小表情,没忍住伸出手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快去睡下吧。”
说罢,他又摸了一下主动将脑袋凑过来的小栗子,不待楚明瑟再说些什么,便将窗户关上了。
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在窗上。
裴照雪没有动作,站在原地盯了一会儿窗户。他能看到在他的身影另一侧,几乎是贴着他影子的位置,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楚明瑟不知为何也没动,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待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后,才在小栗子轻柔的叫声中回到床上。
她将锦盒放到了枕边,像是小时候收到了喜欢的礼物舍不得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一样。小栗子跳上床,嗅闻了一下陌生的味道,然后将小脑袋枕在锦盒上,与她面对面躺好。
楚明瑟挠了挠小栗子的下巴,在它不耐烦之前停了手,闭上眼。
梦里都是山茶花的香气。
她会有好运的。
而这份好运气,来得非常快。
几日后,楚明瑟和楚令仪在用过饭后茶点之后,被楚令桓鬼鬼祟祟地拉到了花园角落。
楚令桓绘声绘色地与她们讲起有心思向楚府提亲的徐家最近发生的事。
未等凌夫人想出婉拒的法子,徐家已然先一步出了事。
从大到小三位郎君,无一幸免。
老大当街斗殴,将人打得头破血流,被巡逻的侍卫当场拿住;老二调戏良家妇人,那女子的夫家不依不饶,闹到了衙门;老三在茶楼里与人赌钱,输了不肯认账,掀了桌子砸了店,被店家扭送去了京兆府。
一夜之间,徐家三位郎君齐齐下了大狱。徐大人夫妻俩忙得焦头烂额,四处托人打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亲事不亲事的。
“这事情解决得倒是快。”楚令仪有些意外,又难免觉得事发得正是时候,“最好是能一劳永逸,让瑟瑟好好清净清净。”
楚明瑟听了猛猛点头。她坚信这份好运是那枚山茶花发簪带来的,扭头就把发簪一直簪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作用,接着她就收到了蒋元和戚兰蕙的便签。蒋元的字龙飞凤舞,戚兰蕙的字小巧端正,都在约她出门逛一逛,还特意点了方寸阁的名。
楚明瑟看着那张便签,心里头有些发虚。两人都以为她只是给方寸阁出了设计图,顶多帮忙做了几件样品,却不知道她就是幕后掌柜。
一开始她是怕传到大伯父耳中惹麻烦,现在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看来只能借口与方寸阁掌柜的相熟,明日她们若是要买什么东西,给她们多多的折扣好了。
方寸阁如今比开业那日还要热闹。毕竟这几日,方寸阁便已算是闻名半个京城了。这话听着有些夸张,可来店里看过的人,没有不夸的。
楚明瑟几人一下马车,便瞧见门口两个展柜前就围了不少人,许多没什么银钱的小孩子围了好几圈,你看一眼我看一眼,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铺子里更是热闹,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结伴而来的小娘子,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伯。便宜的零碎木雕几文钱一个,贵的一整套木雕小院要几十两银子,可不管贵贱,都有人愿意掏钱。
戚兰蕙一进方寸阁,眼睛便黏在了那些零碎上。
指肚大小的洗衣盆摞了一组,一枚铜板便能买一组。可谁家也不需要这么多洗衣盆,所以多半是当做添头,或是小孩子们自行组合团购——你买洗衣盆,我来买小凳子,她买案板,他就买小镜子。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怎么分,好似在装潢一栋真正的房子。
戚兰蕙在货架前站了许久,挑挑拣拣,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太有意思了,”她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梳妆台,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我甚至能配一套梳妆台出来。这小抽屉还能拉开,你瞧——”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那只指甲盖大小的抽屉,里面竟然还躺着一把更小的梳子。
“我要买回去摆到你之前送我的小院里去,就摆在主卧里。”戚兰蕙打开了话匣子,“瑟瑟你都不知道,你之前送我的那一套小院子可受欢迎了,我有些表姊妹来了,可以围着那间小屋子看上一下午。”
“我今日要给它淘换几件新家具!”
她颇有些玩家家酒的乐趣,自己动手装潢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院,着实有些成就感。
蒋元凑过来,胳膊搭在楚明瑟肩上,压低声音道:“我打赌,过不了几日,那些裁缝铺子也要出新花样了。就像小鸟儿给她的磨喝乐打扮那样,你这里的木雕小人,显然更适合做玩偶装扮。”
“不如我帮你找个铺子合作吧?到时候她们卖衣裳,你卖小人,两家凑在一起,可不就是赚钱好搭档?”
楚明瑟觉得蒋元这话说得颇有道理,重重点头。
“你们也在啊!”身后有人跑过来,林双鹭揽上楚明瑟的肩头,“瑟瑟,我正好想找你呢,我与你说……”
她谨慎地看了下四周,凑到楚明瑟耳边:“我听说有些木工坊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仿方寸阁了。你与这儿的掌柜提醒一声,让他们小心些。”
楚明瑟一愣,这么快吗?
她早就料到会有人仿制,毕竟微雕这种技艺本就算不得什么不传之秘,一旦有市场了,自然有人仿制,只是……
“应当没那么快就仿出成品来吧?”
“确实没那么快,但也已经在画图纸了。你也知道,那些老字号总有些常客愿意优先找他们买东西。”林双鹭耸耸肩。
“多谢你提醒啦。我会转告的。不过也没事,他们如何仿造,也不是方寸阁。”
“说得也是,微雕是早就有的东西,可我就瞧见过谁有方寸阁这样的心思,做出来的东西漂亮有趣,还有生活气!”
楚明瑟不得不扭过头去,藏起来被夸得有些红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没有人能从方寸阁空着手离开, 起码戚兰蕙几人都不能,待她们终于恋恋不舍地从方寸阁的大门迈出来时,每个人的马车上都多出了一个出自方寸阁的硕大礼盒。
三人心满意足地一起挤到了楚明瑟的马车上, 吩咐车夫送她们去松梧街。
“我们就这么突然出现, 不会打扰她们生意吧?”林双鹭掀着帘幔往外看,越往松梧街去,街上的行人瞧着越多。
“我们不也是客人吗?”蒋元理直气壮,“汤宛肯定不会赶客的,放心就是了。”
考完试后,兰台学院便放了长假。从前日日都能见面的同窗,如今再想见面, 只能私下相约。只是汤宛有些难约——她仍然坚持日日去安娘子的羊汤铺子里帮工,从早忙到晚, 比在学院里读书时还累。
所以楚明瑟几人只是略一商量, 就决定要去羊汤铺子解决今日的午饭, 趁机与汤宛聊聊天。
所以楚明瑟几人只是略一商量, 便决定要去羊汤铺子解决今日的午饭, 趁机与汤宛聊聊天。
“这么久没见到我们, 她肯定想我们了。”楚明瑟笃定地说。
蒋元三人对视一眼,表情却不甚乐观。
是什么给了瑟瑟这样的自信?虽然她们都觉得汤宛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她身上总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淡而疏离。好像无论有她们没她们, 她都能过得很好一样。
她真的会想她们?
但说实话, 她们倒还是有些想念她的。
马车外的喧阗人语逐渐热闹起来,以前每日去兰台时经过都会听到的熟悉叫卖声交织响起,提醒她们快到地方了。
“快快,我们到了!我都闻见羊汤的香气了!”蒋元推了推快要靠在她肩头打起瞌睡的楚明瑟和戚兰蕙。
松梧街上的羊汤铺子依然冒着腾腾热气。六月天,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瞧见这样的热雾,真让人觉得脑门一热,额角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