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了两次椅子,最后索性僵着不动,余光却忍不住往前飘。
没坐多久下课铃响起,赵驰从桌底摸出篮球拍了两下:“今周哥,放学打球?”
谢今周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不去。”
“你往常每场都不落,怎么今天不去了?”赵驰纳闷地挠了挠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前扫了一眼。
傅青棠正低着头翻书,午后的光斜斜落在她侧脸上。
优越精致的鼻梁被勾出一道淡金色的线,睫毛低垂着,整个人美得像油画中的少女。
赵驰眨了眨眼,又回过头看了看谢今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恍然大悟。
他默默把篮球塞回桌肚,低声嘀咕了一句:“行吧,也不知道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不爱打球,喜欢谈恋爱呢?”
只不过当时的谢今周正出着神,没听到后面那一句话。
*
之后的几天时间,徐知远经常和傅青棠讨论题目。
两人挨得很近,头凑在一起对着同一张草稿纸。
徐知远的手肘撑在桌沿,偶尔笔尖划过纸面时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傅青棠全程面色如常,脑子里只有题目,遇到不懂的地方直接伸手拽他的笔:“等等,我这里还有个问题……”
这一幕隔着三排座位,落在谢今周眼里。
他捏着笔,指尖死死扣紧笔帽,指节绷得泛白,心底那股烦躁涌上来。
没多想就攥着卷子起身穿过过道,直直停在两人中间,身形落下的阴影刚好盖住徐知远面前半张草稿纸。
“傅小小,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看下。”
他的声音不大,卷子往她桌上一放,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
徐知远到了嘴边的讲解卡在喉咙里,笔尖悬在半空。
他抬眼看向谢今周,对方眼神没有丝毫偏移,下颌线绷得很紧。
几秒静默后,徐知远默默放下笔,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自己桌沿,主动让出了位置。
傅青棠抬起头,向来平淡的脸上有些惊喜:“你居然会主动问学习上的题。”
低头扫了一遍题干,提笔快速划出要点,画线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哒哒点了两下。
“第一步求导顺序错了,要先求导再代入。”
谢今周低低应了一声,手肘撑住她的桌沿侧身俯下,下巴离她发顶不过半寸。
傅青棠浑然不觉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讲着讲着还下意识往他那边偏了偏头,头发丝扫过他小臂,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她讲完一个步骤就抬头看他:“这块听懂没?”
少女的眼睛明亮好看,但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谢今周随意地嗯了一声,目光落下去的时候没控制住,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
她的唇色很淡,是那种不涂任何东西也带着一点粉的颜色,上唇饱满水润。
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开又合上,吐字清晰干脆,不带任何拖泥带水的尾音。
看到这一幕的谢今周,喉结滚了一下,视线飞快移开。
傅青棠见他点了头就继续往下讲,讲完抬头看他:“听懂了?”
还伸出食指在题目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走神。
谢今周点头,收卷时慢悠悠折了一下题目页角,转身折返后排。
路过徐知远身侧时脚步极短地顿了一瞬,侧头瞥了一眼,径直走远了。
见人一离开,徐知远便重新俯下身,指尖点在草稿纸中断的线条上:“我们接着往下。”
傅青棠低头拿起笔,笔尖稳稳落在未画完的辅助线旁,整个人显得格外认真。
徐知远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什么也没说,便收回目光继续落笔。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了两天,终于写出了这三千字感谢宝宝们的等待呀
第67章
周三午休, 窗帘半拉,大半同学都趴在胳膊上熟睡,教室里只剩空调低沉均匀的运转声。
傅青棠盯着一道解析几何反复皱眉, 草稿纸边角被涂得发黑, 始终绕不开误区。
她咬着笔盖,把题目翻来覆去读了三遍,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纸面都快磨破了。
就在这时,徐知远从后面探过身来,胳膊绕过她椅背, 手指悬在草稿纸上方一寸的位置,隔空点了点。
“辅助线画错了, 这样解题计算量会大很多。”
他特意压低声音讲解着,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拳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擦过她发尾, 从背后探来的手臂绕过椅背, 指尖隔空点在草稿纸上, 远远看去像把她整个人拢在臂弯里。
傅青棠对此毫无察觉, 眼里只有那道画错了的辅助线。
她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歪了歪头,手里的笔沿着他比划的方向描了一遍,嘴里还嘀咕着:“那从这儿连过去呢?”
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两道, 画完还凑近了看, 好像那几根线条才是眼前唯一需要关注的东西。
徐知远垂眼看了她一眼,她脑袋都快贴到纸面上了,睫毛垂着,认认真真的, 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那个姿势有多容易让人误会。
他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对,你再看看第三问。”
后排靠窗,谢今周攥着黑色水笔,盯着前排两人的身影看了数秒。
徐知远从后面探过来的姿势,把她整个人笼在桌子和手臂之间,两人的脑袋挨在一起,她偶尔侧头说话的时候,发尾几乎扫到徐知远的袖口。
谢今周说不清心里那股翻涌的闷躁是什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黏在那两道影子上怎么都挪不开。
他分辨不出这种情绪,只知道眼前的画面刺眼,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下一秒他直接把笔拍在桌面上,金属笔身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凳子双腿同时向后一蹬,硬质地面拉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
教室瞬间安静,零星睡着的同学迷迷糊糊抬头。
傅青棠和徐知远同步转头,傅青棠脸上还带着刚被打断的茫然,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谢今周身上时只有不解的困惑。
谢今周已经站直身体,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牙关咬得很紧,下颌绷出生硬的线条,视线只落在傅青棠身上,自始至终没往徐知远那边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小声说了句“怎么了“,被旁边的人“嘘“了一声。
傅青棠和谢今周对视着,她歪了歪头,像是在等他开口解释。
但谢今周什么都没说,站了两秒后重新坐回座位,凳子被他拉回来时又蹭了一下地面,这回声音没那么突兀了。
傅青棠等了他两秒,在没等到任何答案后,便平静地低下头,笔尖落回草稿纸上,又继续书写。
在她看来,谢今周可能只是午休没睡好,脾气上来了。
这种事以前也有过,过一会儿就好了。
徐知远却没有继续,他从后面直起身,目光从谢今周身上收回,又落在傅青棠低垂的头顶,看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写题。
徐知远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
午休结束后,傅青棠拿着水杯去教室后面接水。
她走过过道的时候步子慢吞吞的,经过谢今周座位时停顿了一下,伸手在他桌角放了一颗薄荷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糖纸在桌面上磕出一声很轻的脆响,然后就安静地躺在那儿。
谢今周原本正低头做题,笔尖刚落在纸上,听到那声脆响便抬了眼。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看清桌角那颗糖。
透明的糖纸裹着浅绿色的圆粒,午后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正落在上面,折出一道彩色的光。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顺着刚才那道身影的方向抬眼。
此时傅青棠已经走到饮水机前了,正弯腰接水,马尾辫垂在肩侧,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她发尾上,整个人像被笼在一层淡淡的暖光里。
她接完水后直起身字,拧好杯盖转身往回走。
经过谢今周桌边的时候也没往这边看,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像刚才放糖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谢今周垂下眼,把糖攥进手心里。
糖纸在指腹间发出细碎的响,他来回摩挲了两下,糖被他捏得微微发温,但他没有吃,只是拉开校服口袋的拉链,把那颗糖放了进去。
结果那天下午,谢今周和徐知远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整个班都感觉到了。
课间傅青棠拿着卷子转身问徐知远题目,徐知远刚俯身凑过来,谢今周就从后排站起来,走到饮水机那儿接水,回来的时候绕了远路从傅青棠桌边经过。
他走得不紧不慢,经过的时候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自己座位。
第二次,傅青棠和徐知远又在讨论一道物理题。
谢今周从桌肚里摸出卷子走到傅青棠桌边,把卷子往她面前一放:“傅小小,这道题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