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银辉。
聂潮生站在床前,他身上单薄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枚白皙的肌肤。
他的墨发散在肩头,面容如玉,脸愈发苍白,额间的红痣妖艳。
宁采蘩警醒起来,她坐起身,往床角缩了缩,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聂潮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床沿坐下来。
“小姐别怕,”他眸光黯然,苦笑道,“奴不会做什么的。”
宁采蘩没有放松警惕,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角。
她心中恐惧,目光戒备地看着聂潮生。
聂潮生似垂下眼帘,他长睫轻颤,语气带着儿分自责和委屈,低声道:“那日是奴冲动了,小姐,奴太嫉妒了,每次瞧见你和燕道长交谈,奴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
他说着,从床沿滑下来,蹲在床榻前。
他抬头看着宁采蘩,眼眸水光潋滟,像是盛着一汪清泉,随时都会溢出来。
宁采蘩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从前的聂潮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出淤泥而不染。
可如今她才明白,不过是表象,他是深不见底的淤泥,就像是缠绕不休的水草,等着她自投罗网。
“那日是奴不对,小姐若是生气,尽管打骂便是。”聂潮生见她不语,他忐忑不安,语气诚恳道。
宁采蘩深吸一口气,她敛眸,扯起唇角道:“我说了很多遍,我和燕兄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为何不信?”
“奴……”聂潮生垂眸,不安道。
“你不必说了。”宁采蘩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聂潮生身体微微一僵,他见宁采蘩神色疏离,心猛地一疼。
“小姐果真厌恶奴了。”他眼眶泛红,眸光湿润,颤声道,“若是燕道长,定不会如此……”
他故意提起燕闻之,在宁采蘩面前示弱,将自己摆在被抛弃的可怜人的位置上。
这是他一贯的手段,从前屡试不爽。
这一次,宁采蘩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软。
她转过头来,一字一句道:“我和谁交友是我的自由,没有人可以插手,况且我和燕兄之间清清白白,是你自己多想。”
聂潮生一怔,他没想到宁采蘩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姐,你对燕道长笑得那样好看,对奴只有冷眼相待,奴怎会不多不想?”他低声道。
“你凭什么管我?”
宁采蘩忍无可忍,她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冷声道,“我难道连对别人笑的自由都没有吗?”
卧房内安静一瞬。
“是。”
聂潮生抬头,他双眼通红,眼神带着偏执的意味。
他站起身来,俯身将宁采蘩压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你只能对奴一人笑。”他眼眸漆黑如墨,低声道,“你只能是奴的。”
宁采蘩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聂潮生,她曾经以为他温柔无害的,如今却觉得他陌生至极。
“你这个疯子……”
她恼羞成怒,抬手想要打他,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压在被褥上。
聂潮生低低地笑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俯下身,冰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小姐才发现啊,”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幽深的暗涌,“太晚了。”
他眸色微微一深。
“奴就是疯子,小姐,你只能是奴的,你逃不掉了。”
说罢,他低头吻了下去。
第124章
“奴就是疯子, 小姐,你就是后悔也晚了,你只能是奴的。”
聂潮生吻得又急又狠, 像是要将宁采蘩拆吃入腹。
“不,你放开我……”
宁采蘩呜咽几声, 她偏过头去, 他殷红的唇落在她的唇角。
聂潮生没有恼, 他反而轻笑一声,笑声在唇齿间流传,带着蛊惑的意味。
“小姐, 你躲什么?”他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低语,嗓音沙哑道。
宁采蘩咬紧牙关,艰难地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双手被压在被褥上, 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他吻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宁采蘩浑身一颤,她喉咙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聂潮生抬头, 他漆黑的眼眸打量着宁采蘩的神色, 不放过她任何的变化,她脸颊泛红, 眼眸含水,红唇微微张着。
“小姐, 你知晓吗?”
他神色怜惜, 修长的手抚摸着她的脸,轻声道:“每次你对燕道长笑的时候,奴都在想, 要怎样才能让你只看奴一人。”
他语气柔和,细听之下透着阴森,令她心惊胆战。
“后来奴想明白了。”聂潮生眸光晦暗,微笑道,“只要你身边只有奴一个人,你就只能看奴了。”
宁采蘩心中一紧,她突然觉得聂潮生变得好陌生,颤声道:“潮生,你放过我吧。”
她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不知为何要缠上她,只要他能大发慈悲,放过她。
聂潮生看着她满面泪痕的模样,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拭去她的泪水。
“你……”
聂潮生轻笑一声,低头吻去她的泪水。
“小姐,你在说什么?奴听不懂,你和奴明明两情相悦,你曾说要和奴一辈子在一起,如今你是要反悔吗?”他语气温柔,带着毛骨悚然的意味。
宁采蘩瞪大双眼,她眼中闪着惊恐,晶莹的泪珠淌了下来。
“小姐别哭。”聂潮生怜惜道,“你一哭,奴的心都要碎了。”
说罢,他再次吻住她的唇。
他吻得没有方才急切,颇为温柔地描摹着宁采蘩的唇,一点一点地撬开她的牙关,吮吸着,长驱直入,与她纠缠在一起。
宁采蘩喘息几声,她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
床塌发出吱呀的声响,与衣料摩擦的声响交织着。
潮水起落,拍岸愈发猛烈,像是将其淹没。
“不要,潮生……”
宁采蘩尖叫一声,她面色潮红,鬓边渗出细密的汗珠,发出痛苦的喘息。
她感觉自己坠入深渊,只能紧紧地抓住聂潮生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初歇。
聂潮生吻了吻宁采蘩的眉心,轻声道:“小姐,你永远都是奴的。”
宁采蘩阖上双目,她抿唇不语,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翌日清晨。
宁采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来。
她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身来,发觉身上干爽,想来昨夜聂潮生给她清理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心中一片冰凉。
宁采蘩抬眸,她神色坚定,像是拿定主意一般。
她洗漱一番,借口去书院,拎着书箱子匆匆地前往清凉山。
宁采蘩撑着油纸伞,她一路沿着石阶上山,雨水打湿她的裙角。
她心下焦急,顾不得其他。
清凉观白墙黛瓦,静静地伫立在雨幕中,透着清幽。
宁采蘩走到观门前,她收伞,抬手叩门。
开门的是守静小道士,他见来人是宁采蘩,忙侧身让路,轻声道:“宁姑娘,师父正等着你呢,请随贫道来。”
宁采蘩讶然。
玄阳真人怎会知晓她来?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跟在守静小道士的深厚,来到观中的静室。
玄阳真人坐在蒲团上打坐,他听见动静,缓缓地睁开双眼。
“宁姑娘,你来了。”他神色平和道,“坐吧。”
宁采蘩深吸一口气,她径直走到玄阳真人的面前,跪了下去。
“宁姑娘,你这是做甚?”玄阳真人大惊,他连忙伸手去扶,道,“万万不可,快起来,贫道担待不起啊。”
宁采蘩不肯起来,她跪在地上,眼眶微红,语气坚定道:“求真人救我。”
玄阳真人叹了一声,他走上前来,抬手将宁采蘩扶起来,沉声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细细道来。”
宁采蘩蹙眉,她欲言又止,最终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遇见聂潮生开始,到他种种可疑之处,她一字不落,悉数告知于玄阳真人。
“真人,我该如何?”
玄阳真人听完后,他眉头紧锁,半晌没有言语。
他神情凝重,来回踱了几步,目光扫向宁采蘩,叹道:“宁姑娘,实不相瞒,贫道早就察觉到你身上有妖气。”
宁采蘩一怔。
“一开始妖气极淡,贫道未曾察觉,直到云从拜师那日,贫道才确定你身边有妖。”玄阳真人神色复杂道,“贫道原本想提醒你,可此妖诡谲多变,不宜打草惊蛇,未曾想宁姑娘已发觉。”
宁采蘩脸色发白。
“如能一早察觉就不会有今日,都是贫道疏忽了。”玄阳真人叹了口气,“那妖修为高深,贫道先前竟未曾看透他的真身,如今想来,他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掩藏了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