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跃金_汽水软萌糖【完结】(80)

  是那只黑猫……

  猫夫子?

  宁采蘩心下疑惑,她未及深想,随即转过头,便对上聂潮生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眼睫濡湿,轻轻颤动,面上泪痕未干,眼角还泛着红,额间的红痣娇艳,瞧着颇为楚楚可怜。

  聂潮生张开双臂,轻轻地揽过她的腰。

  “小姐……”他低声唤道,“这是真的吗?”

  “当然。”

  “奴好害怕只是一场美梦,醒来奴还是独自一人。”聂潮生心有不安,啜泣道。

  宁采蘩抚摸着聂潮生的脸,将他的泪水一一拭去,安抚道:“不是梦,是真的,潮生,前些日子我不该那样对你,只因当时我尚未想明白,叫你难过了。”

  烛光忽明忽暗,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柔和。

  聂潮生闻见此话,他神色欣喜,一时之间又哭又笑,将宁采蘩的腰揽得更紧。

  宁采蘩心中一软,轻轻地触碰他脖颈上的伤疤。

  聂潮生一惊,再次羞怯地用手遮住,不让她看。

  “小姐,别看。”他声若蚊蝇道。

  宁采蘩目光扫向他,轻声道:“伤疤而已,不必在意。”

  “可是奴怕小姐嫌弃。”他抬眸,眼中带着担忧之色。

  “我怎么嫌弃呢。”她摇了摇头,打量着他脖颈上的伤疤,温柔地抚摸。

  聂潮生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小声道:“有小姐这句话,奴便是留一辈子的疤痕,也心甘情愿。”

  第56章

  中秋将至, 重曲园内秋色动人,桂花开得正盛,露水无声无息地打湿, 清香四溢。

  宁采蘩从梦中醒来,她耳后根隐隐发烫, 连忙将脸埋进锦被中, 心中羞涩不已, 其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起身下榻,坐在铜镜前梳妆,瞧见镜中人眉眼间藏不住的喜色, 一时心跳如鼓。

  待收拾妥帖后,宁采蘩打开房门,聂潮生早已端着温水,静候在门外。

  他低垂着眼睫, 不敢直视她, 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色。

  晨光熹微中,他睫毛轻颤,显得有些僵硬, 像是个做错了事等待训诫的孩童。

  “小姐。”他低声道。

  宁采蘩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 她接过他递来的水盆,指尖不经意相触, 两人一惊,都像被烫到了似的, 迅速缩回。

  自那日后, 两人之间便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聂潮生恪守着下人的本分,他伺候笔墨,打理园务, 但眼神交汇时,却又慌忙移开的视线。

  他唇角总是抑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都泄露了他的内心的浮动。

  宁采蘩自然再无法像从前那般,坦然地将他仅仅视作一个陪伴在侧的仆从。

  在清凉山书院上课时,宁采蘩常常会走神。

  袁夫子正在讲解春秋时期百家争鸣,前汉元光元年却开始独尊儒术,不知不觉,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起来。

  宁采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聂潮生的模样,他委屈时泛红的眼尾,他微笑时清亮的眸光。

  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地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采蘩。”

  隔着一道屏风,燕闻之低声唤了她一声。

  宁采蘩猛地回过神。

  燕闻之神色疑惑,语气关心道:“你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总见你独自发笑。”

  宁采蘩对上燕闻之探究的目光,她心中一惊,连忙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抚了抚面前的书页。

  “没有啊。”她摇头,否认道,“多谢燕兄关心,我许是因为秋高气爽,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些。”

  燕闻之见她闪烁的眼神,心中生过一丝疑虑。

  他并非愚钝之人,能感觉到宁采蘩近来的变化,她时常心不在焉,心思也不在课业上。

  她的变化让他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当她是因醉仙楼案了结,陈庚娘无恙,加之大考结束,心头重担放下之故。

  今日散学稍早,宁采蘩记挂着中秋将至,园中需添置些应景之物,她向同窗们告辞,下山回到重曲园,想着去寻锦儿商量。

  锦儿的腿伤已大好,只是行走间仍有些微跛。

  宁采蘩穿过长廊,她远远便瞧见锦儿坐在廊下。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叶,在锦儿身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锦儿低着头,正轻声细语地对蜷缩在她膝头的黑猫说着什么。

  那黑猫慵懒地甩着尾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宁采蘩放轻脚步,她走了过去,却不料锦儿忽然俯下身,飞快地在黑猫毛茸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喵。”

  黑猫像是被踩了尾巴,它瞬间炸毛,抬起头来,金色的猫眼里满是惊愕与羞恼。

  它抬起前爪,爪子带着明显抗拒意味地拍在锦儿的脸上,力道轻得如同拂尘扫过。

  锦儿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她又把另一边脸颊凑了过去,耍赖般道:“猫夫子,这边也要。”

  黑猫僵住,浑身的毛都立着,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似乎在严厉斥责她放肆的行径。

  宁采蘩目瞪口呆,她不敢置信,实在没眼看如此诡异场面,生怕惊扰锦儿,连忙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她神色无奈,暗忖锦儿怕是魔怔了。

  宁采满腹心思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她走到书案前,打算静心写篇文章,驱散那些纷乱的念头。

  她铺开宣纸,研好墨,刚提起笔,聂潮生端着一盏新沏的庐山云雾茶走了进来。

  他穿着下人的衣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倒添了几分文雅清气。

  他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恭顺。

  “小姐,请用茶。”聂潮生温声道。

  他的目光落在宁采蘩握着笔的手指上,唇角抿起一丝浅笑。

  宁采蘩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她目光微动,目光扫向他的脖颈处,轻声道:“我见你脖子上的伤疤渐消,想必再过段时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是。”聂潮生嗓音温和道,“多亏小姐给的膏药,不然奴也不能好得如此快。”

  宁采蘩放下笔,抬眸看他,见他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可那垂下来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出卖了他的伪装。

  她再也忍不住,当即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聂潮生垂在身侧的手。

  聂潮生心中一颤,他羞涩地低头,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宁采蘩更紧地握住。

  他的手苍白,骨节分明,却冰凉得不像话。

  “潮生,”宁采蘩神色缓和,柔声道,“来,陪我写会儿字。”

  聂潮生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他略微挣扎,声音里带着几分羞赧与惭愧,有些迟疑道:“小姐,奴没读过什么书,字迹丑陋,唯恐污了小姐的双眼。”

  宁采蘩摇头,轻笑道:“无妨,我教你。”

  说罢,她不由分说,将他拉至书案前,自己则站到他身后,几乎是半拥着他的姿势,右手覆上他握着毛笔的右手。

  她的气息拂在他的耳畔,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了过来。

  聂潮生微顿,他觉得浑身僵硬,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宁采蘩弯起唇角,她引导着他的手,在砚台上蘸取墨水,随即在雪白的宣纸上缓缓地落笔。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坚定的意味。

  聂潮生心中慌乱无措,只能被动地跟随。

  他感受着笔锋在纸上游走的轨迹,心跳如擂鼓。

  不出片刻,四个清雅端秀的字渐渐地呈现。

  “清风明月。”宁采蘩在他耳边轻声道,“潮生,你看,这字并不难。”

  聂潮生却未曾听清她说什么,他的全部感官,都被身后之人的温暖馨香,两人交叠的手掌间,令人战栗的触感所占据。

  他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头油香气,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欣喜交织在一处,像是要将他淹没。

  他不由自生地转过头,想要看清她的脸。

  这一转头,他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两人俱是一怔,目光猝不及防地交汇起来。

  书房内静得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在两人身上,像是都渡了一层金光,气氛逐渐凝滞起来。

  聂潮生眸光盈盈,其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感,像是暗流涌动的潭水。

  他掀起眼帘,带着试探的意味,缓缓地吻上宁采蘩的唇。

  宁采蘩没有推开他,她闭上眼,感受着唇齿相贴,温柔厮磨,带着茶香的清甜气息在鼻尖萦绕。

  她轻轻回应着他。

  聂潮生浑身一震,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宁采蘩被他带着,她轻笑出声,旋即踉跄一步,竟顺势将他压在了身后的黄花梨圈椅上。

  圈椅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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