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吧皇上和国公爷有矛盾。据说啊……”黎大人强调了一下自己消息来源:“据我媳妇说啊,一群莽夫差点被蒙着要给国公爷黄袍加身了。”
许景言反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免得惊讶喊出声来。
许景行沉声:“然后呢?”
“国公爷自然深明大义不愿意的。外加上皇上册封大皇子,也就是沈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为太子。”黎大人道:“再后来国公奉旨去巡边。同时北狄犯边,武帝决定御驾亲征。当时点将,沈有梁也是大义的,跟着去北疆。还英勇救帝王。”
“可问题是京城出了血案。据闻沈有梁的娘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去保护万贵妃了,沈有梁之妻当时好像也不再孩子身边。沈家老大走的有些惨,凄惨的哀嚎声响彻皇宫。”
“沈伯爷归来后看到审讯案卷就有些怨上镇国公一家了。”
“为什么?”许景言没忍住问。
黎大人沉默不语。
许景行见状倒是有数:“皇上是皇上,万贵妃是万贵妃。一个有宠爱有皇子的贵妃,皇后为什么要护着?不趁机弄死,那都是壮大政敌势力。”
许景言直接拍了一下自己嘴巴,“许景行你闭嘴。”
许景行倒是没闭嘴,问:“咱们不提那些恩怨。两位大人,我有些不理解,沈伯爷管得好军营管不好门子吗?”
“其他不说,就我们兄弟俩昔年也算衣衫褴褛的来县衙找朱县丞您。县衙的衙差大哥都算和和气气的,也会进去通报。”
“总不能这门子像周五一样,狂傲有靠山?”许景言揣测着开口。
黎大人也颇为好奇。
朱县丞迎着三双炯炯发亮的眼,无奈:“这谁能知道啊。沈将军一句家丑定性了,我也不可能追着问这门子哪来这么大的底气和能耐。”
“你们心里知道这事就行。”
“那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许景言嘟囔道。
“那应该是真的。毕竟可能是你锦衣卫叔叔追查的。”许景行回。
许景言闻言挠挠头,感觉心里的问号愈发大了——既然是锦衣卫追查过去的。书里怎么会说是镇国公府在派人找少爷啊?
难不成活了这么多年,小说剧情还没开始?
见许景言愁眉不解的模样,许景行言简意赅:“行了,别想了。咱们没其他事去书坊买纸,开始做庆功宴的账单。”
听得这声催促,许景言默念专注眼下一词,起身依依不舍朝两位大人辞行:“等我明天进城给你们送请帖。我自己设计请帖。”
“行。”黎大人颇为痛快应道。
朱县丞也笑着应下。
“两位叔父留步,小侄告辞。”许景言带着许景行弯腰告辞。
黎大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肘推了一下朱县丞,“老朱,你说实话,就没想过吗?这门子胆子真有这么大?这老夫人可不是一般夫人,万贵妃这些年年年送厚礼去感谢的救命恩人。”
瞧着在牢房呆了两个月,某些行动洒脱的都像许景言了。朱县丞无奈,行礼回道:“大人,正如许景行所言锦衣卫去山东查两人身世顺着线索去问沈伯爷。”
“算了不想了。等人来了再说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黎大人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连沈宁修还有镇国公都没抢人才,这要是来抢人才,我非得揍他!”
朱县丞看着捏起的拳头,沉默。
“传令下去,让三班六房的衙役最近都好好操练操练。”黎大人发号施令道:“诸葛亮治国打仗样样行,我不如诸葛亮,但设计一个阵法肯定也行。”
朱县丞见状感觉自己明白沈将军为什么只请他。
的确,他稍微沉稳点。
***
另一边,兄弟俩买好笔墨纸砚。在归家的路上,许景言没忍住低声跟许景行交流:“我又仔细想了想,当初剧情介绍真是镇国公派人找儿子。”
“可现在大家都一致觉得孩子在血案中死了。”
许景行面无表情:“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用想了。我们知道的事情有限。”
“最重要的是血案中的镇国公儿子死而复生的话,那其他孩子呢?其他死了孩子的家长会不会羡慕嫉妒恨?”
说着许景行声音更低:“还有黄袍加身你没听见吗?”
“知道这个据说,我觉得小说里男主看不到殿试名次,死了都很正常。”
许景言点点头:“我演过皇帝我懂的。自己没儿子,看仇敌家的儿子死而复生还是个小天才,非得活活气吐血了。”
说完许景言举手:“我对妈祖娘娘发誓,我一定忘记小说剧情梗概。”
许景行听得妈祖娘娘一词,倒是很满意的点点头。像他们靠海发家的,什么事都能马虎但敬妈祖娘娘这事马虎不得。
于是他笑着道:“咱们还是想想庆功宴,想想怎么赚钱养家糊口。”
许景言也立马完善起自己的庆功宴:“我能借着喝醉酒,唱首歌吗?”
“什么歌?”
许景言想了想,小声:“军歌吧。我参加过仪仗队训练,军需后勤懂一点点。所以没龙傲天修、炮修大马路搞基建的臆想后,能够立一些功劳搞一些现代化衔接的,也就这军需后勤保障还有军乐这一块了。”
听得传入耳畔的话语,许景行嘴角弯弯:“咱们踏踏实实的,靠自己建功立业。”
“那必须的!”
“那你想唱哪一首?”
“我想想……”
许景言想的很认真,履行的更加认真。在酒过三巡氛围正好的时,他抬手比划,直接站在凳子上:“在茫茫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正互相敬酒的众人齐齐一愣,抬眸看向许景言。
就见人面色绯红,还拎着酒壶,俨然喝多了模样。
“这第一回 喝酒,喝多了。”黎大人不忘自己第一叔父的担当,率先开口:“老朱,跟我一起将人搀……”
话还没说完,黎大人就听得这醉鬼抬手点点,似乎在打拍子合律:“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那一朵……”
而另一边唯恐有人真将他搀扶下去,许景言歌唱的速度都快了些。
这首上辈子口口相传的军歌《祖国不会忘记我》经过他们兄弟稍微的改编变成了《百姓不会忘记我》。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百姓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黎大人沉默。
参加宴会的众人听得这简单直白的话语,个个眼圈都有些红了。
在一片寂静中,嘹亮的歌声随着风传递着。传递到屋檐后的镇国公耳里。
镇国公听得神色复杂,目光看向据说昼夜不眠,硬生生提前了三天到来的沈伯爷。
沈伯爷定定的看着踩着凳子,几乎如履平地的许景言,看着醉酒而歌,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佩服的许景言,眼圈直接红了起来。
但迈步的那一瞬间,他耳畔不由得炸响一句凄厉的哀嚎:“就你沈有梁有忠义,我没有吗?”
“求你咬死了那孩子的身份,一定咬死了身份。不然他怎么活?”
“就算皇帝知错了,可皇帝没儿子啊。下一代夺嫡,镇国公府能避开吗还是你能让国公爷黄袍加身?”
【📢作者有话说】
歌曲引用《祖国不会忘记我》
第116章
◎你为了夫人不都处心积虑怀孕了◎
话语到最后, 都还带着些嘲讽之意,像是在说他这个大老爷们是个孬种,毫无才智。反倒让镇国公陷入绝境。
沈伯爷分析着, 竭力的睁开眼,盯紧眼前的镇国公。
他想要忽略,想要无视自己妻子歇斯底里的呐喊,乃至绝望过后的嘲讽, 想要张口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想要……
太多的念头浮现脑海,化作冲动涌上喉咙。可张口的那瞬间,沈伯爷迎着吹拂而来的夜风,唇畔一抖。
津门初夏的风, 有些凉爽。不像北疆的初夏, 风依旧透着些寒意, 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蜷缩起来。
最重要的是津门还有欢声笑语。
那一句句欢呼,透着无忧无虑的笑声, 仿若天籁一般。
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沈伯爷目光又不自禁从镇国公身上移向屋檐下载歌载舞的许景言身上。哪怕他站在的地方有些高, 看不清许景言的模样。可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许景言此刻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开心。
眼眸闪了闪, 沈伯爷视线又慢慢看向镇国公。
镇国公不敢动,任由人打量着他。因为他从小就知道, 沈有梁这位伯爷,这位镇国公派系的猛将是在透着他看他爹他大哥他二哥。
就这么一直站着站着,直到宴会散了。镇国公望着脸都隐没在阴影中,身形愈发萧瑟的沈伯爷, 才低沉着声建议:“先回营地休息吧。”
听得这一声带着关心的话, 沈伯爷有些不敢再去看撑起镇国公府门楣的镇国公, 脚尖微微踮起, 眺望着呼朋引伴还牵着狗嘚嘚瑟瑟离开的许景言,哑着声问:“您不好奇吗?山东大旱天下皆知。她应该也知道的,却……”